是第一次,她忘不了新婚之夜夫君兇神惡煞般地質問她秦鐘死因的情形。
平常王士毅對豆兒說話從不露笑臉。
當然,豆兒也想到王士毅那次眉開眼笑地跟她說話實際上就是一種不尋常的事,在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裡深藏着異樣的東西。
豆兒在長颚蟋被盜之後無數次地回憶着那一夜有關王士毅的所有情形,任何一個細節豆兒也反複揣摩,仔細咀嚼,而印象最深的就是王士毅那嬉皮笑臉的神态舉止。
豆兒的思緒有時就凝聚在這一點上。
因為這一點可以生發許多疑問。
最重要的一個疑問則是王士毅為什麼恰恰在出事的前一晚對她改變了态度?
豆兒那一夜實際上睡得很香,王士毅對她眉開眼笑使她的心裡如春風蕩漾,在蟋蟀房那兒聽長颚蟋鳴叫的時候,她之所以能回憶起在巢湖縣度過的許多往事,豆兒知道與夫君對她留下的笑臉有關。
豆兒始料不及的是夫君的笑臉很快就成了他的罪證——在她的心中。
豆兒除了夫君的笑臉,找不到其他任何可疑之處。
王士毅喝完酒回來時她已睡着了,第二天早晨她醒來時,王士毅還在呼呼大睡。
夫君在她入睡之後回來已不是一次兩次了,豆兒早就習以為常。
但當豆兒得知長颚蟋被盜之後,夫君昨夜的行蹤在豆兒心中便充滿了可疑的神秘色彩。
他當真是和一撥狐朋狗友去喝酒了?從他早晨那蒼白失色的臉容來看,他可能是确實喝酒了,而且是喝多了。
酒喝醉了之後對王士毅來說會出現兩種情況,一是回屋睡覺,再就是乘着酒性壯膽,掏出陳掌櫃的鑰匙,盜去長颚蟋。
豆兒強迫自己不去想後一種情況,可夫君鬼鬼祟祟地行盜的畫面卻總是幻化在她的腦際,像一群蜜蜂嗡嗡萦繞、不依不饒地追逐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