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太師椅上,“你跑哪兒去啦,還不快把你的鸾箫拿來助興。
”
王士毅拿來鸾箫的時候,烏金蟋和那隻三段錦蟋正在撕咬。
三段錦蟋也是名貴蟋蟀,《促織經》專有介紹:麻光青項翅銷金,體白牙長六足明。
更有異常腰背闊,蜀川三段錦花名。
三段錦蟀大多産于蜀地。
杜甫《白絲行》詩曰:“缫絲須長不須白,越羅蜀錦金粟尺。
”陳掌櫃在鬥蟋蟀生涯中很少在此地見過這種蟋蟀。
省城來的這位蟋客帶來這隻三段錦蟋的時候,陳掌櫃的眉頭蹙了一下。
但陳掌櫃向來喜歡跟強蟋開局,盡管心情緊張,陳掌櫃還是要焦大端來烏金蟋鬥之。
看客們大多是和、巢兩縣的人,姥橋鎮人尤多,但也有一些人是從遠處趕來的。
今年有不少遠處玩家是沖陳掌櫃的長颚蟋而來的,稍微懂得鬥蟋的人都知道長颚蟋具有傳奇色彩,那是真正的無與倫比的王中之王,許多玩家一輩子也沒見過長颚蟋。
長颚蟋的鳴叫之聲震死麻頭小蟋的奇異場景,後來者當然無緣目睹。
得知長颚蟋被盜,他們的掃興可想而知。
緊接着看客們目睹了陳掌櫃從未遭遇過的一系列慘敗,賽事平常而乏味,正當一些看客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陳掌櫃的烏金蟋出場了。
烏金蟋力挽狂瀾,勢不可擋,加上有王士毅的鸾箫助興,賽場更加妙趣橫生。
準備離去的遠方看客自然挪不開腳步了。
今天烏金蟋跟三段錦蟋對陣,看客們知道這将是高潮疊起、緊張激烈的賽事。
陳掌櫃賽前命令所有家丁仆傭尋找幹兒子,他期望幹兒子的鸾箫能帶給他好運。
可家丁仆傭找了半天未見王士毅。
陳掌櫃在烏金蟋對壘前的鳴叫聲中看幹兒子翩然而至,激動萬分。
王士毅拼足了力氣吹着鸾箫,烏金蟋和三段錦蟋決戰未果,看客們啧啧驚歎,不絕于耳。
後來陳掌櫃的眼睛直了,他聽到三段錦蟋在雄叫長嘶。
烏金蟋躲之不疊,最後跳出了盆外。
鸾箫未能給陳掌櫃帶來好運,王士毅的好心情同樣未能給陳掌櫃帶來好運。
烏金蟋的慘敗使陳掌櫃再次受到重大打擊,許多看客目睹了陳掌櫃當時頹然無助的神色,他的眼睛裡閃着陰郁而愠怒的寒光。
陳掌櫃被使女扶到院内的時候,阿雄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阿雄打發走了使女,攙着陳掌櫃進了自己屋子。
後來王士毅看到阿雄拉下窗幔。
後來王士毅的心脆裂般地跳了一下,他覺得好像琴弦繃裂了一樣。
王士毅站在院内的一棵開滿淡黃色小花的榉樹旁,臉色陰郁得就像暴雨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