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病,全身都生着梅花斑點,他東躲西藏,不敢公開醫治,那一天——就是去年中秋節那一天,秦鐘跑到陳府,哀求阿雄買毒藥讓他自殺。
那時候,秦鐘已瘦得變形了,我和阿雄都嗅到了從他身上散發的腐肉的惡臭之氣。
阿雄開始怎麼也不敢買毒藥讓他自殺,他要挾說,若不照他說的去做,他就要讓阿雄和陳掌櫃都患上他這種髒病。
後來阿雄就在鎮上的藥堂買來砒霜,摻在稀飯裡讓他吃。
秦鐘那一天夜裡端上摻毒的稀飯又放下了,他說他吃不下那種怪味。
後來他說,還不如跳井幹淨利索,說着他就跑到院子裡,阿雄追出來時,他已跳到井裡了。
”
有一點豆兒是無法知道的,阿雄在給秦鐘買砒霜的時候,腦際裡一直浮現着那個遙遠的春日午後她在自家後院裡目睹的那一幕,秦鐘和母親茹毓太太親嘴的面目,在阿雄的回憶裡猙獰無比。
自始至終,阿雄沒有聽到母親的呻吟聲,這也讓阿雄驚奇無比。
她的腦際隻有秦鐘在和母親親嘴時那碩大的猙獰的面目。
豆兒更無法知道阿雄内心隐秘的恐懼,阿雄冥冥中覺得秦鐘實際上是被她害死的。
藍知縣在解開事情真相後還是有些玄惑,他問豆兒:
“秦鐘為什麼要讓阿雄買毒藥讓他自殺?”
“他說他怕。
”
“怕什麼?”
“他一個人害怕。
他說阿雄不在身邊,他是死不成的。
他怕極了。
”
藍知縣又問:
“阿雄難道不知道,買砒霜讓秦鐘在她那裡自殺,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嗎?”
豆兒默然,這也是她百思不解的問題。
阿雄内心隐晦的沖動是任何人也無法捕捉和感覺的,沖動使她沒有過多地想到後果。
藍知縣接着問:“為什麼去年你和阿雄沒有說出實情?”
豆兒說:“這實情說出來,誰會信呢?”
阿雄因此而跟梅娘和前任知縣訂了君子協議,藍知縣想到這一點,眼睛閃爍着憂憤而無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