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卻異常沉靜。
藍知縣感受到了阿雄的話語裡所散發的絕望氣息。
阿雄遽然改變态度,藍知縣知道絕不是因為阿雄畏懼重刑。
藍知縣臉部的棱角線條隐含着一種冷峻的鋒芒,他意識到事情也許不像想象的那樣簡單。
“你為什麼要害死你的相好?”
阿雄答非所問:
“我是用砒霜摻在稀飯裡毒死秦鐘的。
”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阿雄直愣愣地望着知縣,說:
“你們快斬了我吧。
我不想活了。
”
阿雄突然爆發的哭聲在大堂内久久回蕩,這之後阿雄的這種哭聲經常在藍知縣耳畔纏繞,藍知縣從這種哭聲裡領略到了一個女人的絕望。
役吏拿來記錄着阿雄供詞的供書,讓阿雄畫押。
藍知縣揮手讓役吏暫停,他知道現在讓阿雄畫押還為時過早。
阿雄被押下去之後,身懷六甲的豆兒被帶了上來。
豆兒的陳述使藍知縣慶幸萬分,如果不是刹那間的感覺幫了他大忙,在他的仕途上将會永久刻下草菅人命的恥辱。
審訊伊始,阿雄就已被列入“秋決”的名單。
藍知縣在巢州任州丞期間曾為一樁無頭案焦頭爛額,豆兒的陳述使那位被人捅死在巢州芍藥妓院門口的嫖客最終找到了冤主。
原來是秦鐘殺害了那個嫖客。
藍知縣對上号之後,對豆兒所說的話均确信無疑。
藍知縣從豆兒這裡還知道了秦鐘殺害那個嫖客的原因。
一個名叫黛環的妓女讓秦鐘和那個嫖客争風吃醋,最終釀成一場兇殺。
秦鐘在用攮子捅死了那個嫖客之後,不留任何痕迹地逃之夭夭,妓院老鸨和名叫黛環的妓女除了能給當時的藍鼎元提供嫌疑犯的外貌特征之外,關于秦鐘的住址、真實姓名等具體事項一樣也說不出來,所有的嫖客都是來無蹤去無影。
因此,直到藍鼎元離開巢州來和縣任知縣,巢州芍藥妓院的深夜兇案仍未破獲。
“秦鐘在殺了人之後精神崩潰了,”豆兒說,“後來他身上又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