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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副校長主管學校行政工作,時常有後勤科長和後勤幹部去他家認門幹些家務活什麼的。
結果一進屋就吓出一身冷汗,敢情副校長是郝本心的超級粉絲!
他們回來以後就把事情傳開了。
于是,人們無不暗羨副校長有豔福,神通廣大,初來乍到便勾上了郝本心。
那副校長本人風聞以後絲毫沒感覺難為情,隻覺得借了郝本心的光,上任伊始便名聞校園了。
這事獨獨瞞了郝本心一個人。
别人都知道這兩個人是單身,還暗暗祈禱他們能花好月圓早結連理。
于是,後勤科長就提前給副校長送了一份小禮:兩床繡了紅雙喜的緞子被面,說要趕在别人前面,避免讓别人搶了先機。
有的後勤幹部告訴副校長,說自己老婆會做唐裝,如果副校長結婚用得着的話,他老婆會熱心效勞。
那副校長為這種類似泡沫的表象所迷惑,自然喜不自禁,直以為迎娶才貌雙全的郝本心不成問題,剩下的就是時間了。
她天天和他坐對桌,他還怕她跑了不成?就在他信心十足躊躇滿志之時,郝本心和别人通電話說去野三坡,而且連時間都說出來了。
這就讓副校長産生了靈感,他要悄悄跟随她,在暗處給她拍幾張藝術照;但他又突然一個激靈,怎麼,大冬天跑野三坡?難道說,郝本心另有所愛?他的心一下子便酸到底了。
他下定決心,必須跟着去野三坡,弄清那個對手是誰!
到了野三坡以後,他發現與郝本心幽會的竟是堂堂的市長範鷹捉,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也差點沒把價值好幾萬的日本佳能相機給摔了!這怎麼可能,又怎麼應該呢?然而好多事情就是這樣,既在不可能中有可能,又在不應該中很應該。
郝本心把自己的愛獻給最愛的人,有什麼不可以呢?範鷹捉接受了初戀情人的愛而又發乎情止乎禮,不是也恰到好處嗎?但這都是站在各自角度的一面之詞,副校長自然有理由發洩心中的不滿。
而範鷹捉怎麼也想不到會因此得罪一個情敵。
副校長根本沒對郝本心表白過,因為他怕受挫,那麼他怎麼就把自己擺在範鷹捉的情敵的位置上呢?世界上就有這種人,他們總是生活在自己的想象中,生活在自己用想象營造的幻象裡。
他對郝本心有意,就以為郝本心也會對他有意,否則郝本心怎麼會把自己的辦公桌放在他的對面,天天看着他呢?于是,範鷹捉順理成章地就變成了他的假想敵。
那天他拍了兩張照片,沒等那兩個人松開手,他就一溜煙夾着照相機逃掉了。
副校長回去以後就苦思冥想,以什麼方式懲罰吃着碗裡看着鍋裡的範鷹捉呢?就在他好幾天下來都一籌莫展的時候,市裡兩會召開了,報紙上發表了實驗中學改造、擴建的消息,這時看了報紙想攬活兒的黑老蔡通過熟人介紹找到了他,使他茅塞頓開。
他心裡酸酸地對黑老蔡道:“别看我在實驗中學主管行政,其實是一把手郝本心說了算,所以,你想攬活兒,就得在她身上打主意。
”黑老蔡欣喜地看着副校長,立即将一個信兜(看厚度得有兩萬)推到他面前,說:“老弟别嫌少,成功以後還有表示——你說說看,我該怎麼做?”副校長便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七寸照片,遞給了黑老蔡,然後把信兜又推了回去,說:“我沒有索賄受賄啊,我是送給你一張藝術照。
”黑老蔡連說:“沒錯,沒錯!”
但黑老蔡一看照片就愣了,裡面不是範鷹捉和郝本心嗎?雖然黑老蔡讓人說不清是黑道人物還是白道人物,但人家也是天天看報紙的,自然認識照片上的兩個人。
便問副校長:“難道範市長與郝校長是夫妻?”副校長道:“不是。
”黑老蔡道:“情人?”副校長道:“差不多。
”黑老蔡一下子就哈哈大笑了:“老弟,我有主意了!你真聰明啊!不愧為知識分子,玩兒智商的!沒有你這張照片,我怕是用腦袋磕,也磕不開實驗中學的大門啊!老弟,事成之後,我決不會虧待你!”黑老蔡興高采烈地走了。
回頭他就給範鷹捉打了電話。
于是,就有了他們小茶館的短兵相接。
後來,不知怎麼,照片上了省紀委的辦公桌,範鷹捉被叫去質詢。
平川市的機關裡一時間謠言四起,沸沸揚揚。
範鷹捉和郝本心坐在小茶館裡談起副校長的愛好特長和拍照喜歡的角度、構圖以及相機質量高引起的照片清晰度高、顔色豔麗,都與這張照片相一緻,加上郝本心給範鷹捉打電話的時候,副校長就坐在一旁聽着,無疑,副校長了解他們的野三坡之行。
于是,郝本心斷定,此事非副校長莫屬!接下來應該怎麼辦?範鷹捉說:“你好好想想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我該回機關了,不能長時間在外面不回去,機關裡事很多。
”兩個人握了下手,範鷹捉就走了。
他對郝本心十分放心,他知道,隻要把事情攤開了,郝本心自然明白應該怎麼做。
郝本心回到學校辦公室以後,找出以往副校長送給她的照片,一對比,果然風格一緻。
這個天天坐在自己對面的副職,竟幹這種勾當,與外面聯手要挾市長拿本校工程!郝本心越看心裡越堵,恨不得把照片統統付之一炬,怎奈眼下還不行,這是質問副校長的證據!于是,她等副校長從外面回來以後,就忍住氣憤,沉着臉問:“老紀(副校長姓紀),一個人如果有點手藝,是不是特想展示啊?”副校長沒明白郝本心是什麼意思,就随口答道:“沒錯,手藝好就是财富,沒有錢可以變出錢來。
”郝本心道:“不僅可以自己賺錢,還可以幫朋友賺錢。
”副校長道:“哈哈,是這樣。
”郝本心道:“不僅可以幫白道賺錢,還可以幫黑道賺錢!”副校長聽了這話方才聽明白了,一肚子的不滿便在頃刻間都湧了上來:“對,一個人如果吃着碗裡的看着鍋裡的,不僅白道看不慣,連黑道也憤憤不平。
”
郝本心把那張七寸照片擺在桌子上,說:“所以,你就以這種方式表示不滿?”副校長感覺藏着掖着也沒什麼意思,就幹脆實話實說了:“郝校長,我對你的所作所為十分失望。
我本來是非常看好你的,不僅看好你的能力,還看好你的人品,甚至我還為你收了人家後勤科長的雙喜字緞子被面,可是你是怎麼做的呢?竟跟一個有婦之夫去幽會,你叫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你叫我怎麼收場?”郝本心道:“有什麼不好收場的,把緞子被面乖乖退回去。
因為,不管你看上誰,都要征求對方意見,不能一相情願不是?我和誰來往都是我的自由對不對?況且,我們并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對不對?”副校長道:“我的天!還要怎麼出格?難道非得上床才算出格嗎?”郝本心火了,說:“老紀,你知道我和範鷹捉是什麼關系?我們二十三年前就是戀人!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