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老早的,劉大到蔔家來送親,蔔氏打扮得花枝招展,繡帶飄飄,好不齊整。
有詩為證:
不信傾城色,妝成今始知。
圖堪遺冒頓,色本奪燕支。
西子歸湖口,昭君出塞時。
佳人難再得,吾欲賦陳思。
蔔氏向劉大福了四福,劉大道:“我亡弟又承奠别一番,足見奶奶不忘舊的意思。
到王親家那邊去兒,事須替我包荒包荒。
”蔔氏道:“少不得親戚往來,不消囑咐。
”又回身進去,拜别了哥嫂,并兄弟弟婦,又叫過存兒來,吩咐他道:“你原是雇的,他那裡做官人家,規矩畢竟不同,帶你去許多不便。
一向你小心服侍我,賞你一兩銀子做盤,你回家去罷。
”袖裡取出一對銀子與他。
存兒哭起來道:“小的服侍奶奶一場,好好的為什麼打發了小的?”蔔氏道:“不是我打發你,怕帶去不便,你且收了我賞賜,若三爺用得你着,你就服侍他也好。
”存兒道:“小的情願服侍三爺,不要雇工銀子罷了。
”良時已到,王家一般也有花花轎子來接。
蔔氏冠冠冕冕上轎而去。
正是:
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且說馮貢生奉承女婿,替他擺了筵席。
蔔大、蔔三、劉大都來。
劉子晉、安因之也都赴宴,大吹大擂,上席吃酒,隻差得拜堂一節。
與桂姐不同,一概隻是福福兒,單拜了王嵩的母親四拜,女客也有筵席,這便行南禮,隻昭穆坐了。
頭一夜王嵩在蔔氏房裡,又取了些便酒,同飲三杯,方才就枕。
恩情美滿,百縱千随,不可說起。
且說桂姐這日見蔔氏也有幾分容貌,打扮得聘聘婷婷,心裡着實不快活起來。
又怕人說他不賢慧,隻得外面歡歡喜喜,回到自己房裡,倒有半夜睡不着。
次日,蔔氏進房相見,桂姐雖然以禮相待,卻隻是淡淡的,叫也不想叫一聲。
夜裡王嵩與桂姐說了,依舊到新娘房裡來。
桂姐氣忿忿忍耐不住,随後便來聽他說話。
劈頭撞見露花也在窗外聽,兩個打夥兒立着,聽得蔔氏問他:“你曾到大奶奶那裡去麼?”王嵩道:“去過了,他知道我來的。
”蔔氏道:“昨夜頭一夜,我嫁了你,自然該在這裡睡。
今日你怎不去陪大奶奶,卻又這裡來?可不教大奶奶怪我麼?明日三朝,你再來一夜,滿月那一日這便該來,其餘該盡大奶奶的禮。
隔了十日五日,到我房裡點點景罷了。
我也不是十分貪色的,嫁了才子進士,就夠我受享了,你快些去,不要讨大奶奶說我不知大小的禮教。
”王嵩道:“前日收用露花,大奶奶也叫我連住二夜,他賢慧的,不妨得。
”蔔氏道:“雖然賢慧,心裡不說,肚裡畢竟有些不快活。
況我比露姐不同,露姐從小兒随着他,我新來晚到,不可得罪了他,就不好過日子了。
”隻管推王嵩出來。
桂姐想道:“露花丫頭公然同主公睡了三夜才放他來。
這女人恁般曉事,比丫頭還好十分。
”回步就走,恰好蔔氏推王嵩出來,把門闩了。
桂姐在前,王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