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七日,凡佛利特4=2的北半球,為銀河帝國軍格林美爾斯豪簡艦隊一萬二二00艘的艦艇所占據。
這樣的記述,大概難逃後世曆史家評為“誇大不實”的非難吧,不過北極的冰冠部分,半徑八十五公裡的範圍,地上配置了艦艇,周圍則配備了對空迎擊系統。
在廣大冰冠的一部分打入了油脂燒夷彈,将冰融化,造成八百平方公裡以上的人造湖,讓一千艘左右的艦艇在此着水。
為了防止水急速蒸發凝固,還布上了特殊的液态金屬被膜,單元式的地上設施被設置了起來,道路、配電、通信及上下水道的各種管路統一配置,這也經由單元式的複合材質制的隧道網路,将地上設施在地下做連結。
工兵隊的作業手法,巧妙得令萊因哈特沒有輕貶的餘地。
臨時構的軍事設施,被長期使用,而成為半恒久之存在的例子,可說是不勝枚舉。
無計劃地在地下布上數十公裡的隧道網路,最後因地盤陷落而活埋了四百多名将兵的例子也是有的,那是在帝國曆四六九年,在行星金斯勒肯發生的事件,但當時的負責人梅連少将在軍法會議上被判無罪,一年後,被該事故的生還者一位士官所射殺,而該名士官也随後自殺,以慘劇的結局收場。
且不管那種不好的前例了,凡佛利特4=2的臨時基地也許也将成為未來恒久性軍事設施的基礎,格林美爾斯豪簡艦隊的工兵部門,急速地展開了大規模的工事,不過,此件工事在享受完成的喜悅之前,卻得先接受一件令人高興不起來的試練,“在兩個立場不同的‘認真’之間,總會生下名為滑稽的私生兒。
”
這是比這時代更早一世紀半的功勳輝煌的名将自由行星同盟軍的林.帕歐元帥所留下的洛言,不過在此卻成了事實了。
在衛星凡佛利特4=2,要主張先住權的人們已經駐留了,不過,位置是在越過赤道的南半球上。
自由行星同盟軍的一座後方基地,已經在一百多天之前,就建設起來了。
在此次會戰中,帝國軍與同盟軍在軍紀的松馳與通信的遲滞方面,也在互争優劣,有一萬艘以上的艦隊前往凡佛利特4=2,然而這個報告傳送到同盟軍基地的時間,卻是在帝國完全完成了進駐之後,日後,有人舉出造成此事的原因是因為凡佛利持4=2的自轉與公轉的關系,使得同盟軍有着被帝國軍經由通信波而發覺其所在的危險性,但是以此作為理由而未被告知敵軍的接近,對于駐在該地的将兵而言,大概不是什麼可以忍受得了的事吧。
“為何帝國軍會來到這種地方?我們不是因為此地離前線遠,才選此地為後方據點的嗎?”
基地司令官辛古列亞.雪列布雷傑中将,口中一直有着近乎狼狽的不安,在桌前來回走了六次。
辛古列亞.雪列布雷傑中将為四十過半的年齡,擔任後方勤務的經驗比實戰指揮還長,會被配置在凡佛利特4=2,也是為了因應總司令部的要求,在必要的時候,把必要數量的兵士及軍需物質,送往必要的宙域去,此事務的指揮及調整,就是他在此會戰中的任務,以雪列布雷傑的事務處理能力來說,這并非什麼困難的任務,不過他對戰術應變能力可是沒有什麼自信的,因此若是在一千公裡單位的近距離中有敵軍的大艦隊進駐的話,可就保持不了處理事務時的那種種冷靜了。
更何況,帝國軍的來意并不明,擅長計算及事務處理的頭腦,經常是伴随着想象力之欠缺的。
要到達“其指揮官受到總司令部的顧忌而被派到僻地”的這種不合理結論的思考之門,早已密閉得生了,沿着數量式的思考回路所導出的結論是這樣的:這個後方基地,被帝國軍視為相當重要的存在畢竟他們可都派遣了一個艦隊來了,他們大概打算進行一次大進攻将此基地占據或破壞,而在此建設帝國軍的恒久性基地吧,這個推測雖有不少漏洞,但中将是如此深信的。
“叫凡瑟菲上校來。
”
對于中将匆忙的命令,副官山帕格少校反問。
“要出動薔薇騎士吧?閣下。
”
“是啊,沒有别的方法了。
要問這多餘的問題,還是先去把凡瑟菲上校叫來吧。
分秒必争啊。
”
山帕格少校還是略還着充滿異議的表情,遵守了命令。
在十分鐘後,奧圖.佛蘭克.馮.凡瑟菲上校,出現在司令官面前。
由帝國來的亡命者及其子孫構成的“薔薇騎士”連隊第十二代連隊長就是他。
年齡約四十出頭,但頭側的發毛及胡須已白了一半,給了這體格健碩的中年男子将官級的風格。
說來并不是多稀奇的事據說他是銀河帝國曆代武門之家出身的。
受了凡瑟菲上校敬禮的雪列布雷傑中将,草草地答禮之後,就說明了現在的狀況,命其将之應對。
對于“帝國軍原先就是以此基地為目的而進攻”的司令官之見解。
凡瑟菲上校并不怎麼認同。
但是他不能拒絕司令官的命令。
商讨二、三個事項後,凡瑟菲上校就回到設有“薔薇騎士連隊”本部的低層樓房,叫了待在軍官俱樂部的副隊長。
“先寇布中校!”
被叫到名字的男子,回過了頭來。
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有着略帶灰色的棕發,有着輪廓深而洗練的面孔,但要單純地稱為美男子,則眼眸與嘴邊卻又刻畫着近乎不遜的強韌表情,那似乎和其容貌是不可分的他從沙發中站起身來,把沒能湊成順的五張撲克牌丢在桌上,向連隊長敬禮後,就随着凡瑟菲上校身後進入連隊長室,凡瑟菲上校命令青年軍官準備六輛裝甲地上車及三十五名兵士。
“帝國軍在這衛星的北半球蓋了臨時基地一事,看來是事實了。
”
“哦?那麼,我們一平方公裡賣給他們多少錢呢?連隊長。
”
“沒人賣他們,他們擅自進攻過來的。
”
鄭重地回答的凡瑟菲,沒有注意到閃爍在年輕部下兩眼中的表情,那表情在說着:真是不懂得玩笑話的人,但那在不及半瞬的時間内就消失了,他以認真的口氣問了。
“那麼,何時出擊?”
“先做地面偵察,我自己去,所以想叫你留守。
”
“遵命,不過,我認為還是不要多做無益之事的好,之所以沒有空中攻擊,大概就是因為敵人并不知道我們的所在吧?我認為這草叢裡可住着一大窩毒蛇呢。
”
連隊長的回答很簡明。
“也許吧,不過,中校,我可并不需要你的意見。
”
出了連隊長室後,先寇布中校叫來了三位主要的部下,卡斯帕.林滋上尉、萊納.布魯姆哈爾特中尉、卡爾.馮.迪亞.迪肯中尉等年輕的臉孔都到齊了之後,先寇布簡要的說明了情況,當然,不管說話的本人是否意識到,在整體的談話中都被撒上一層薄薄的諷刺香料。
“林滋上尉的意見呢?”
“随便出手的話,一旦觸及帝國軍的觸覺,就有引來大規模攻勢的危險。
中校你沒請連隊長注意這一點嗎?”
“我說啦,不過,連隊長大人似乎不想放過升晉為準将的機會啊。
”
“那幹脆圖個二階級特進,當個少将去吧。
”
林滋的聲音與其他二人的表情中,對連隊長的好意都是相當微量的。
“不過話說口來,帝國軍的家夥們是為了什麼企圖迸駐過來的呢?”
“這個嘛……座鎮在雲上的銀河帝國的貴族大爺們,心裡在想着什麼,象我這種虛有名号的貴族,終究是搞不懂的。
”
先寇布把穿着單薄的謙遜之衣的毒舌投向虛空。
迪亞.迫肯中尉以手捏着鼻梁地說着。
“那,我們該怎麼做呢?中校。
”
“這個嘛……吃飯睡覺,培養體力就成了。
命運的女神是不喜歡沒有體力的男人的啊。
”
三位年輕軍官,面對面地笑着。
那是似乎帶有某種意義的笑。
II
标準時二十時四十五分。
凡瑟菲上校從基地出發後己過了八小時了。
同行的六輛裝甲地上車和三十五名兵士也沒有歸來。
午睡之後,沖浴了一下,整理好了儀容,吃完了晚餐,連點心也用過之後,先寇布中校才向連隊當值軍官溫克拉中尉詢問。
“凡瑟菲連隊長如何了?”
“還沒回來。
”
“真會麻煩人……林滋、迪亞.迪肯,來陪我一下,飯後的輕微運動。
”
“我可還沒吃完呢。
我的家教很嚴,可不能象中校大人吃得那麼快。
”
大鳴不平的當中,布魯姆哈爾特中尉以左手拿起頭盔,右手拿起雞肉三明治站了起來。
而林滋上尉的儀态更差,咬着紙杯邊緣擡起下巴,讓手制的愛爾蘭咖啡流入食道。
把空紙杯吐向垃圾桶後,那杯子就畫出了漂亮的抛物線,飛進垃圾桶裡。
有數條帶着敬畏的視線投注在走出軍官餐廳的四人身上。
在号稱骁勇果氣的“薔薇騎士”連隊之中,最強的四重奏可能就是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