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沙爾賭場”位在M市較為偏僻一點的莫迪街,規模不大,也并非是高尚的賭場。
由于那地區所住的多半是勞動階級,所以這賭場内也是“蛇龍混雜”,三山五嶽的人物全有。
“華沙爾賭場”原是屬于“賭業大王”秦月亭所有的産業,秦文馬的父親敗了家,把“華沙爾賭場”抵押出去了,至今收不回來,它便由一批地痞流氓包庇着維持了局面。
在M市吃賭飯的朋友,幾乎都是秦月亭的老部下,賭場與賭場的關系當然密切,員工也是經常流動的。
然而在私底下裡他們全是“冤家”,互相鈎心鬥角的。
所以提起“華沙爾賭場”,秦文馬就頭痛了。
在名分上“華沙爾”還是他父親遺下的産業,但是“華沙爾”的營業收益,他一分錢也拿不到,相反的“華沙爾”所背債的利息,全由“那卡諾賭場”支付。
秦文馬所處的困境,非局外人所能了解的。
這天晚上,仇奕森單人匹馬到了“華沙爾賭場”,那時候賭場的生意正旺盛,各形各式的賭博正在進行。
由于賭客的身分不同,所以賭相也惡劣,嘈雜混亂不堪。
它的規模不大,但也分劃出賭廳、酒肆和休息室等的。
仇奕森佯裝着賭客,購了籌碼,混迹在賭徒中,他是聽說狄寶嘉經常在賭場内活動,所以特地趕來。
昨晚上在黑巷之中被毆傷的兩個小子,并沒有在賭場内出現,假如他們确實是在這賭場中工作的話,就可能是療傷去了。
仇奕森對賭博已經沒有興趣,他随便押了幾注,兩眼卻不斷地向賭場各處掃射,倏地他發現了狄寶嘉。
這身材不錯、油頭粉臉的小夥子仍然是那副打扮:鮮紅色的襯衫,白外衣西裝,整潔灑脫。
他正坐在酒肆的卡座上,銜着香煙,像在等候什麼人似的。
仇奕森向他的座位趨了過去。
蓦地一支手槍扔到桌子上去。
狄寶嘉吓了一驚,猛然擡起了頭。
當他看見仇奕森在跟前時,似曾相識,又未見過面,來得突然,立時驚慌不疊。
“不要慌,這是你的東西,特地來奉還!”仇奕森平和的說。
“這不是我的東西……”狄寶嘉搖着雙手說。
“不用賴,這是令尊的自衛手槍,在半年以前已經向警局報失了。
手槍上有号碼,我曾經到警局去調查過了!”
“家父遺失的手槍,為什麼要還給我呢?”
“明人不做暗事,你的肚子裡有數!”仇奕森說着,又摸出了衣袋中的阿飛刀,按彈簧,鋒利的刀鋒脫鞘而出。
狄寶嘉不知道仇奕森用意何在,張皇地擺出一副采取自衛的姿勢。
仇奕森随手一扔,阿飛刀便“嗤”的一聲插到桌子上去了。
“這把小刀子,是你的兩位小朋友的,我忘記在衣袋裡了,特地來一并奉還。
這是頭一次,我們大家客氣一番,若在下一次時,恐怕就要難堪了!”仇奕森說着,點了點頭,擰轉身昂然地就走了。
狄寶嘉面對着那支短槍和阿飛刀,目瞪口呆。
酒肆内還坐着有其他一些的飲客,他們目睹這件事情的發生,都感到驚詫不疊。
狄寶嘉的那份難堪,真非是筆墨所能形容。
仇奕森的“苗頭”已經露出來給他瞧過了,單人匹馬來到這卧虎藏龍之地,給他當面教訓了一頓。
狄寶嘉是聽那個公寓看門房的老者所說,有一位唇上蓄着短須,體型魁梧的壯年人曾至公寓裡來刺探他的身世;又得到闵銀姑的傳遞消息,說是一個姓仇的騷胡子已經窺破他利用了“那卡諾酒店”的保镳的陰謀,同時,正在對他注意中。
因之,狄寶嘉買通了“華沙爾賭場”的兩名打手,他預測仇奕森必會再度到他所住的公寓來刺探那個受傷的保镳的情況的。
因此,他命兩個打手鹄候在公寓附近,若發現有人至公寓來噜嗦時,随時給他施予顔色。
豈料,那兩個小飯桶,竟然連刀帶槍全給仇奕森繳了械,這還不說,說不定還要讨錢買藥吃呢!
那支德國貨“錨瑟牌”自衛手槍,确實是他的父親狄國齋的。
狄寶嘉在外做“不良少年”時,被父親驅趕出門,脫離父子關系,就已經把那支手槍偷至手中,一直藏在身畔。
昨晚上為了派用場,交給了兩個打手,豈料就出差錯了。
由于那是一支他父親報失的手槍,警署正在追尋它的下落,狄寶嘉不得已,急切将它收起。
是時,隻見仇奕森在臨出“華沙爾賭場”的大門之先,以“江湖客”的姿态,将他手中所有換來的籌碼,全派發給所有員工、侍者和打手——那稱為是“見面禮”,表示他以後還要來的。
狄寶嘉在“華沙爾賭場”隻是混得熟絡,可沒有勢力可言,他想憑自己的力量把仇奕森留住的話,實在是比登天還要難,何況他也沒有這個種呢!
仇奕森回返“史丹萊酒店”,侍者告訴他,有一封由C島寫來的信,置在他床畔的案頭之上。
不用說,由C島來的信,又寄至“史丹萊酒店”,必是金姑或鳳姑寫來的。
仇奕森将信封撕開,先看署名——那是鳳姑寫的,而且聲明了信是由那位民航局的飛行員帶回來投郵的。
信上說:“闵家花園”根本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隻是袁大麻子一再恫吓,隻是聲明了要向“闵家花園”實行總攻擊,要殺得“闵家花園”片甲不留。
闵三江在情急之下,向三個女兒求援,可是袁大麻子方面卻遲遲沒有動靜……。
仇奕森的猜想完全正确,袁大麻子無非是在虛張聲勢而已,不到最後絕望的情況,他還不至于自己出來拚命,實行他所謂的全面攻擊。
仇奕森相信,袁大麻子在人力上都不夠充實,财力上也極為拮據,要不然他不會動腦筋動到老大哥闵三江的頭上來。
袁大麻子自己沒有露面,一連派了好幾個弟兄至“闵家花園”找闵三江談判恫吓,無非是刺探虛實;但是幾個家夥都沒有回頭,不由得不使袁大麻子着慌。
究竟“闵家花園”内有着多少三頭六臂的人物?袁大麻子不得不加以考慮。
現在最需要知道的,袁大麻子究竟召來了有多少殘部?他們有多少人?武器的配備如何?知己知彼方能作最成功的決戰。
仇奕森曾經想過,要出面平息袁大麻子和闵三江的紛争,假如說無緣無故地要闵三江賠出大錢來,無論在哪一方面也說不過去,主要的問題,就是袁大麻子的好幾個爪牙死在“闵家花園”之内!給這些海盜有了藉口。
若是袁大麻子是為窮極無聊想讨幾個盤費來,那麼闵三爺弄幾個錢算是贈送給幾個死去的小兄弟的安葬費,這樣雙方面的面子都過得去,下了台階,紛争也就會平息了。
但是現在袁大麻子和他的黨羽匿藏在什麼地方呢?他們必在C島的附近,海盜的習慣必在船上。
仇奕森正在想得出神之際,忽然有人敲他的房門。
“進來!”仇奕森招呼。
推門進來的竟是秦文馬,隻見他臉色鐵青,滿額大汗,慌慌張張地東張西望了一番,然後說:“C島來了信麼?”
仇奕森舉着手中的信箋說:“鳳姑來的信!”
“C島的情況如何?”
“還好,海盜幫不過在虛張聲勢!”
秦文馬咽着氣,忽地扯着了仇奕森的胳膊低聲說:“那個失蹤的保镖胡魁找到了……”
“在什麼地方?”
“在‘那卡諾酒店’旅館部一個平日不被人注意的小房間内……”秦文馬呐呐地說着,渾身在抖索。
“怎麼樣了?”
“被酒店内一個洗換床枕頭套的女侍發現……他死在床上,鳳姑遺下的飛刀插在他的胸前……”
仇奕森驚愕不已,他不知道那被殺的胡魁是否就是由狄寶嘉所住的公寓裡搬出來的那個養傷的人?難道說,狄寶嘉得到闵銀姑的通風報信之後,竟把這個人殺死滅口,又移屍回至“那卡諾酒店”?
“屍首仍然在旅館裡麼?你可有報警?”仇奕森問。
“我處理這類的事情沒有經驗,特地來找你商量!請你幫忙,指教……”
“周之龍已經知道了麼?”
“還沒有,我擔心他會敲我極大的竹杠,胡魁在名義上是他的磕頭兄弟,我害怕……”
秦文馬汽車仍停留在“史丹萊酒店”的大門前,他邀仇奕森坐上汽車,匆匆趕回“那卡諾酒店”。
那個發現屍體的女侍被幽禁在經理室内,由旅館部的襄理和侍者大班陪同着。
仇奕森安慰他說:“不要慌張,暫時不要張揚出去,待我去看看現場!”
秦文馬慌慌張張地急忙引仇奕森趨進那間平日不為人注意的小房間。
那房間的面積小的可以,一張沙發床再擺了衣櫃、書桌和兩張沙發椅,便幾乎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屍體置在床上,正由被單蓋着,自從被那個女侍發現以後,現場上沒有讓任何人進來過。
仇奕森揭開被單,死者的年齡約在卅歲上下,死狀甚為恐怖,兩眼睜得圓溜溜的,龇牙咧嘴,腦門及頸項間有傷痕。
以這種形狀來說,可能是窒息緻死。
他的胸前插有一把金柄飛刀,深入肺部,血迹已變成為瘀黑色,死去的時間起碼是一天以上。
仇奕森取手帕輕輕把刀拔了出來,瞧那傷口,那根本是老傷口,曾經過針縫醫治,但這次要他命的兇手又将兇刀由老傷口裡刺進去。
不用說,這是殺人滅口,而且還栽誣兇手就是飛刀持有人。
這個死者,仇奕森曾經在狄寶嘉所住的公寓裡偷窺見過一次,仇奕森可以确定,狄寶嘉花了錢租了房間又請了醫生給治傷的就是這個人!
殺案不難偵破,狄寶嘉是嫌疑最重的兇手。
他住的那座公寓的看門老人就可以做證人。
狄寶嘉買通了胡魁,在仇奕森的卧室内放置毒蛇,又企圖向闵鳳姑下毒手;被闵鳳姑的飛刀所傷,狄寶嘉租了房間為他治傷;在後因被仇奕森追蹤查出真相,便實行殺人滅口——先把胡魁擊昏勒斃,然後用闵鳳姑遺下的飛刀重新刺進他的傷口,又移屍回至“那卡諾酒店”。
手段狠毒險惡可見而知。
仇奕森很感到困惑,因為這件血案,必将銀姑和鳳姑牽連在内,兩個侄姑娘輩,把她們陷進漩渦裡去,如何對得起闵三江呢?
闵銀姑是幫兇,是沒有疑問的,為了闵三江的一份家産,内情複雜重重,陰謀險象密布,真相究竟如何?在目前還隻是揭開了些許端倪……
“仇叔叔,我們應該怎麼辦?”秦文馬問仇奕森說。
仇奕森便指着那把染有血迹的兇刀說:“這種飛刀,是闵三爺闖蕩江湖的獨門武器,你可有收藏着嗎?”
“當然有!”秦文馬說:“是金姑由C島帶回來的!旅館就有幾把!”
仇奕森便将兇刀交給了秦文馬說:“這樣吧!把這把兇刀及旅館裡所有的飛刀都收藏起來,要不然,你們每一個人都脫離不了關系,最後還要連累闵三爺!”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聽我說,趕快去報警,同時關照那個女侍,在警方盤問時,有什麼說什麼!”
“假如警方問起那把兇刀呢?”
“讓女侍自己去回答,警方對這種吓昏頭的女人,隻會采信一半的!”
“但是怎樣對付周之龍?”
“這事情于周之龍何關?你為什麼要對他緊張?”
“胡魁是他的結拜兄弟,無緣無故的被殺了!”秦文馬說。
“這樣也簡單,讓他去向警方說話,兇案的發生,警方有偵破的責任,于你何幹?”
秦文馬很聽話,立刻打電話報了警。
在警察還未有到場之前,仇奕森就溜走了。
仇奕森需要追尋殺人滅口移屍的兇手,又至“華沙爾賭場”打了一轉。
狄寶嘉早已經離去了。
仇奕森匆匆地又趕至狄寶嘉所住的公寓,奇怪的是那位看門的老者已經不在了。
他究竟是被撤了職?或是同樣的謀殺滅口?這是胡魁案最重要的證人!
仇奕森不免為老人起了擔心。
這間公寓裡的住戶根本不多,也幾乎全是吃賭飯的人,夜出早歸的,所以通常都隻有狄寶嘉一個人在單獨活動。
仇奕森看到狄寶嘉的房間内燈光亮着,他蹑手蹑足地上了樓,趨至房門口間附耳傾聽。
房間内窸窸地有人聲在内。
仇奕森蹲了下來,在匙孔之中窺瞄了一番,看不出所以然。
他輕扭了門鍵,門并沒有下鎖。
他猛然推門進内,可窺到一幕無邊的春色。
隻見狄寶嘉和一位衣飾華貴的婦人,在沙發椅上擁抱作一團,正在熱吻。
仇奕森突然闖進來,使得這兩個人的熱情中斷,惶然起立。
仇奕森一看,那衣飾華貴的婦人竟然就是銀姑呢!
果然不出所料,銀姑确實和狄寶嘉戀奸,奸情竟被仇奕森撞破了。
“銀姑,你如此的不守婦道麼?”仇奕森叱喝說。
銀姑滿臉通紅,惶然地不知所措。
狄寶嘉似感到護花有責,羞惱地說:“關你什麼事?”
仇奕森說:“勾引良家婦女,還有你說話的餘地麼?”
“你給我滾出去!”狄寶嘉耍出了無賴的态度,說:“這是我的家,誰請你進來的?”
仇奕森大步趨上前,握着鬥大的拳頭,猛然擂向狄寶嘉的胸脯。
狄寶嘉想要招架,仇奕森左手鈎拳又起,“啪”的一聲,正擊中了他的下颚。
狄寶嘉一仰身,倒頭由沙發椅上翻了個大筋鬥,翻過去了。
“仇叔叔,你怎麼動武了!”銀姑驚呼。
“你少說話!”仇奕森将銀姑推開,奔至沙發椅背後,将狄寶嘉自地上拉起來。
狄寶嘉隻吃了那一拳,好像就招架不住了,他雖然個子與仇奕森不相上下,但酒色過度的銀樣鑞槍頭,哪會是仇奕森的對手?他拚命掙紮,露出一副窘态。
仇奕森再次咬牙切齒地說:“快告訴我,那個看門的的老人,你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狄寶嘉狡賴說:“什麼看門的老人?我不知道……”
“不知道嗎?”仇奕森伸出巨靈之掌,左右開弓,劈劈啪啪一連串地給了狄寶嘉好幾隻耳光。
狄寶嘉立時鼻上嘴上全見了血迹,他欲閃躲也無濟于事,他無法掙脫仇奕森孔武有力的鐵爪。
銀姑像是老羞成怒了,高聲咆嘯說:“仇叔叔,我的事情不用你過問,也不用你管!你曾經說過絕不過問我們闵家的事情的……你憑什麼?……”
“閉你的嘴!”仇奕森叱斥說:“闵家有你這樣的一個女兒,也不知道是缺了什麼德?關于你們男盜女娼的事情我當然可以不用過問,但是人命關天我可不能不管!而且連累了闵三爺時,我于心也不安呢!”
“什麼人命關天?”銀姑再說。
“胡魁的人哪裡去了?通風報信的是你,利用了闵三爺的飛刀借刀殺人,這樣來誣害父親,隻有你這種敗德的女兒……”
銀姑大驚失色,似乎她還不知道胡魁已經喪于非命了呢!或是她故意裝含糊。
“什麼?仇叔叔,你說胡魁被殺了?”
“可不是嗎?”仇奕森說:“胡魁死在‘那卡諾酒店’的一間房間裡,兇器是闵三爺的飛刀!這是雙重的栽贓手法,秦文馬和闵鳳姑全脫不了關系,手段夠毒辣的了!”
銀姑即問狄寶嘉說:“這是真的麼?”
狄寶嘉邊拭着嘴臉上的血迹,邊搖着頭說:“不知道……”
“昨天之前,胡魁還在這公寓裡養傷!你能掩得住大衆的耳目麼?”仇奕森說。
“他養傷于我何幹?這是大衆的公寓,誰有錢都可以租住!”狄寶嘉狡賴說。
仇奕森再問:“那麼那個看門的老人呢?他是證人!”
狄寶嘉說:“我隻是住客之一,我管那什麼看門的老人幹什麼?”
仇奕森怒不可遏,掄拳就要再打。
狄寶嘉以無賴的态度指住了仇奕森說:“我警告你,我的父親是律師,我可以控告你傷害和誣告。
菲律賓是法治國家,凡事要講證據!”
仇奕森哪還有興趣和他貧嘴,又是一拳,狄寶嘉便告四腳朝天摔在地上。
正在這時,倏地樓梯上起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
“阿狄,阿狄……”好嬌柔的嗓子。
一個女人穿進房門來了,濃脂厚粉,豐腴婀娜的身段,那是混血尤物艾蓮娜。
當她跨進門,看到當前的情形,不禁目瞪口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仇奕森是老江湖了,美色當前,他并不為美色所迷糊,在處理事情之中,是目觀四方,耳聽八方的。
蓦地他一竄身,擡腳向牆隅的一張寫字台的一隻抽屜蹬去。
隻聽得狄寶嘉立時慘聲呼痛。
原來當在艾蓮娜闖進房門之際,狄寶嘉偷偷地自地上爬起,趨至他的寫字台畔,偷偷地開抽屜,剛伸手進内,仇奕森眼快,擡腳一蹬,把抽屜踩住了。
狄寶嘉的手便被夾在抽屜縫裡了,痛徹心肺,狂号不已。
對這種人仇奕森并不客氣,一記耳光,将狄寶嘉打得離開了寫字桌跌得遠遠的。
仇奕森拉開了抽屜,裡面赫然還是那支短槍——德國制“錨瑟牌”,很精緻的自衛兇器。
仇奕森已經和它有過一段“淵源”。
他把手槍自抽屜内取了出來,持在手中抛了兩抛,朝狄寶嘉說:“上一次我這支槍還給你時,就曾經向你關照過的,要好自為之,下一次,絕不饒你,不想到你還想用這支槍對付我呢!”
狄寶嘉如待罪之囚,甕中之鼈,欲逃不得,欲反抗不是對手。
“你究竟打算怎樣?”他呐呐地說。
仇奕森說:“你兩罪并犯了,私藏警署報失之軍械,又犯了謀殺嫌疑!”
“你是在恐吓我麼?”狄寶嘉說。
“我不用恐吓你,我們面對事實。
”
艾蓮娜和銀姑應該是情敵,然而她們之相見,好像相安無事。
“究竟是怎麼回事?”艾蓮娜又問。
“我也搞不清楚!”銀姑說。
“我去報警去!”艾蓮娜說,當她轉身剛要走時。
仇奕森将她喝住:“你别裝糊塗,你無非是通風報信來的!秦文馬發現了胡魁的屍體,早已經報警了,假如你召警察來,正好兩案合并辦理!”
艾蓮娜果然的就被吓住了。
她癡呆着,瞅着狄寶嘉的臉色,似乎是在徵詢狄寶嘉的指示。
但是狄寶嘉毫無表情,艾蓮娜便不敢妄動了。
在當前這種混亂的場面之下,欲處理問題,确實不簡單。
胡魁之遭毒手,殺人的主謀者是狄寶嘉已經不成問題了,洩漏消息、通風報信的是銀姑也毋庸置疑。
仇奕森有許多旁證,足可以把狄寶嘉繩之于法!然而,狄寶嘉陷進法網,必連累銀姑,仇奕森就對不起闵三爺了;仇奕森困惑不已。
問題是到目前為止,銀姑是否幫兇?究竟是狄寶嘉利用了銀姑?還是銀姑在利用狄寶嘉?不得而知!
艾蓮娜自然也是關系人物之一,艾蓮娜若出問題,就先要把秦文馬拖連進去,秦文馬有了問題,牽涉金姑……
不管是金姑、銀姑或是鳳姑,她們不出事則已,若出問題,必然連闵三爺也脫離不了幹系。
誰叫闵三爺有無數把的飛刀,分贈給三個女兒和兩個女婿呢?而這血案的兇器,就是利用這種飛刀。
先傷了胡魁的是闵鳳姑,在後兇手利用闵鳳姑遺下的飛刀結果了胡魁的性命,這也可謂是“借刀殺人”了!
瞧狄寶嘉的那副德性,他不像是個有膽魄的殺人犯,必然是購買了兇手。
這些兇手又是否就是“華沙爾賭場”的那兩個小流氓呢?
為了闵三江父女着想,仇奕森似乎是無需要追尋行兇者的下落了。
但是狄寶嘉這個人的心腸狠辣,實不容輕易放過。
仇奕森向艾蓮娜說:“這裡沒你的事,請你回避回到‘那卡諾酒店’去上班吧!假如說你一定要報警的話呢,我也不反對,反正你也脫離不了關系的!同時,我警告你,秦文馬乃是有婦之夫,拆散他人家庭,罪大惡極,你要好自為之!”
“秦文馬關我什麼事?……”
“反正你的肚子裡有數!假如你想跳出這件血案之外,還是從速離去吧!”仇奕森忽而嚴詞厲色地大聲說:“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你為什麼不走呢?”
艾蓮娜還要等候狄寶嘉的指示,可是狄寶嘉早已目無主見了。
“滾!”仇奕森大喝一聲。
艾蓮娜被吼慌了,不得不走,剛落下樓梯,仇奕森擡腳便把房門關上了。
随後,他又向狄寶嘉說:“你是打算和我到警署去報到,或是怎的?”
狄寶嘉直在抖索,他擔心仇奕森會再動拳頭,他實在招架不住呢!唇上和鼻孔裡的鮮血仍在淌着,好在他的襯衫是鮮紅色的,否則他早已成為一個血人了。
假如說不是因為銀姑在場的話,狄寶嘉甯願跪在地上向仇奕森哀求,饒他一命。
“仇叔叔,胡魁的被殺,實在是不關我們的事的,我們着實一點也不知道!”銀姑竟代替狄寶嘉求情了。
仇奕森冷嗤一聲,說:“你的意思是要我放過狄寶嘉麼?”
銀姑說:“狄寶嘉是無辜的!”
“你不守婦道,敗壞了闵家的家風,還窺觑着闵三爺的一份薄産,鈎心鬥角不惜以殺人,你還不感覺到慚愧麼?”
銀姑也冷笑反駁說:“我們闵家的是什麼家風?海盜麼?再說什麼婦道與不婦道的?我們本就是買賣婚姻。
老頭兒為了開發C島,短了錢将我賣給柯品聰那個敗家子。
試想,我能和那酒鬼過這一輩子麼?我的年紀已經夠大了,我懂得自由戀愛,我和柯品聰絕對是不能長久的了!”
仇奕森說:“說實在話,柯品聰待你不錯,從速回家去,切勿再胡鬧了!”
銀姑垂下了頭,她是為狄寶嘉着想,不敢再多抗辯了。
仇奕森複又向狄寶嘉說:“我現在主要的是查問那位看門的老人的下落!”
狄寶嘉不肯多說話,仇奕森又揚高了拳頭。
“門房是屬于房東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向房東查問?”他很勉強地回答。
“嗯,你倒是很強硬,胡魁是死了,不會向你索命,但是别忘記了胡魁有一幫弟兄,他的大哥周之龍也不是好惹的,讓他來和你算帳,那時候你想不說話也不行呢!”仇奕森說着,假裝就要走,邊向銀姑:“你和我一起走,這裡的事情,由你作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