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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履險如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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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馬便請那位管理員替他介紹,還算很順利,他們一談即合。

     那條機帆,稱為“神針号”,船上有着二名水手,俱是土人,機帆的速度也不弱,價錢也便宜。

     提起“闵家花園”,土人們全知道,所以秦文馬很幹脆,條件立時談攏了。

    他們添購了燃料和糧食,登船離航出發,雙方言明,在事後至“闵家花園”收帳。

     “神針号”朝着“魔摩島”進發,預計傍晚時就可以到達。

     這天海洋上略有季節風,白浪滔滔,這些平日吃賭場飯的“英雄好漢”哪熬得起風浪?初時,一個個是摩拳擦掌,精神抖擻的,打算為八千披索拚一次命;可是船駛至半途,經過一番颠簸之後,已經有半數的人躺下了,水也喝不下,飯也不能進口,還有人仆至甲闆的欄杆上去“剮白鶴”呢! “媽的,真吃不消,早知道這樣苦,我就不幹了!”彭澎首先第一個發牢騷說。

     秦文馬安慰他說:“不久就可以抵達‘魔摩島’了,接近了岸,風浪就比較小了!” 鄒阿毛正仆在欄杆上“剮白鶴”,嘔得連苦膽水都出來了,詛咒着說:“還不到岸,我們一個個都不成人形了!” “媽的,那是什麼?”周之龍忽的發現在他們的那艘機帆的背後,有一點黝黑的東西,劃破一道白浪,追在他們的航線之後。

     秦文馬向船上的水手借來了望遠鏡,伏在甲闆之上,細看之下,不免跺了腳。

     “媽的!那正是我丢掉了的二妹夫那艘被人冒領去的汽油快艇……” “艇上有着的是什麼人?是仇奕森和闵鳳姑他們嗎?他們追在我們的船背後,有着什麼陰謀嗎?”周之龍焦急地說。

     “距離尚遠,看不清是什麼人……”秦文馬說。

     周之龍便接過了望遠鏡,煞有其事地瞄着。

    “媽的,艇頭上站有一人,長頭發,皮茄克,全副武裝,十足像闵鳳姑的形狀!她追着我們,幹嘛呢?” 是時,機帆上起了一陣騷動,所有的未暈船倒卧的弟兄,全趨至船畔甲闆觀看,這一來,船上的重量不平衡便告側起半邊。

     “媽的!”一船上的土人水手咒罵起來:“你們是想自己找死,到海裡去喂王八麼?風浪這樣大,船随時會翻轉……” 秦文馬也覺得不妙,立刻叱喝:“你們緊張個什麼勁?還沒有死到臨頭呢,各人回自己的座位去!” “那必然是仇奕森,我和他是誓不兩立的!”被仇奕森二度踢下海水吃鹹水的鄒阿毛叫嚷起來。

    “砰,砰,砰!”他已經在舉着短槍射擊了。

     “王八蛋!那條快艇還未有進入射程之内,你連這一點也不懂嗎?”周之龍咒罵着,擡腳踢鄒阿毛的屁股。

     “簡直是在打草驚蛇!”彭澎在旁也加以叱斥說:“連一點腦筋也沒有!仇奕森聽見槍聲,那不打緊,他頂多保持距離,不進入我們的槍械的射程之内;但是停泊在‘魔摩島’的兩艘海盜船,你且看,他們已經在戒備,準備應戰了!” 彭澎這一提醒,大家集中目力,向“魔摩島”看去。

    果然的,停泊在該島岸畔的兩艘海賊船,船面上的甲闆,可以看到有無數的人頭在流動。

    不用說,他們是聽得槍聲之後,在互相傳告戒備應戰。

     “媽的,都是你闖的禍!”周之龍指着鄒阿毛的鼻尖斥罵:“假如出了什麼意外,我唯你是問,先扣你的賞金!” 果然的,那條汽油快艇已不循着他們的航線追趕了,避在他們的火力射程之外,繞道行駛。

     兩條船已漸告接近,用望遠鏡看去,一點也不假,船頭上站立着的是闵鳳姑,駕船的是仇奕森。

    後座上坐有一個小孩,正就是小水鬼雷諾呢! “真的就是仇奕森偷了我妹夫的快艇!媽的,我非控告他不可!”秦文馬怒火沖天地跺腳咆哮。

     汽油快艇的速度,當然是比機帆快得多了,隻刹時工夫,隻見那快艇已越過他們的破船了。

     站立在船頭上的闵鳳姑和把着駕駛舵的仇奕森,還向他們揮手,這等于是一種諷刺。

     “他們究竟是什麼用意呢?在破壞我們嗎?”周之龍惶然說。

     “不!他們是朝着‘魔摩島’的海盜船駛去的,也許是打算救我們……”彭澎說。

     “媽的,彭澎準是仇奕森的奸細!”鄒阿毛急說。

     彭澎握着鬥大的拳頭,舉手就要打:“媽的,我要你把這句話吞回去!” 周之龍馬上喝止:“嗨,敵人在跟前,你們不把意志力量集中以對付,反而自己起内讧,這算是哪一門子的道理?” 秦文馬也趨前叱斥說:“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把你們兩個人全扔進海裡,看你們還能造反不?” “什麼事都有他的主意,簡直是狐假虎威,算的是哪一門子?”鄒阿毛是周之龍的死黨,不滿秦文馬之所為,詛咒說。

     周之龍明白鄒阿毛的心意,但仍說:“阿毛,你少噜嗦,給我滾一邊去!” 仇奕森駕着的快艇已經越過了他們的航道漸接近了“魔摩島”,和海賊船接近。

     那艘顔色鮮明的汽油快艇在碧綠與白浪滔天的海水間行駛了個急轉彎,劃了個弧形的沫道。

     在此刹那之間,貼在魔摩島岸畔的兩艘海賊船上所有的槍眼和重要的布哨部位,全閃亮了,“劈劈啪啪”的槍彈如驟雨傾盆。

    隻見那海面上,浪花濺沫,如蜂窩似的麻點兒布滿了整個海面劃成一道界線。

     也幸好是仇奕森的駕駛術高明,計算彈道的距離也精明,他的一記大轉彎,并未沖進海賊船的火力遠程的範圍之内,它在“火力邊緣”。

     “魔摩島”的這幅海灣,稱為“黑石灣”,乃是海上的天險,海灣内外的礁石,全是黝黑色而發亮的“星羅棋布”,它的密度,較之“槟榔礁”更為恐怖。

     任何船隻,若在此地改變航道沖向逆流,那還可以掙紮一番;若改向順流,必會随着潮道沖向海上凸出的礁石,那必然是粉身碎骨而後已。

     仇奕森曾研究過此地地區的航道,所以回避海賊船的“火海攻擊”。

    他駕着船,是逆水而行,沖破驚濤駭浪,把穩了方向,實行突出恐怖地帶。

     海賊頭子袁大麻子這時候的能耐可全露出來了,非但在兩艘海賊船上的槍眼,連同他布置在岸上,貼近岸邊的礁石上,或是星散在海水中央的巨礁上所有的槍手全露了面。

     他們和指揮者有相當的距離,也等于是失卻了聯絡。

    有武裝的汽船攻近了,他們自然也是沉不住氣的,紛紛露身出來,實行全面射擊。

     這一來袁大麻子在黑石礁布置下的陷阱,仇奕森是一目了然了。

    一經接觸,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可以隐瞞人的地方。

     仇奕森嗤笑起來,說:“鳳姑,袁大麻子還是處在孤立無援的地步,‘方家四怪’還未有到達呢!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救出銀姑,還可以把他們一并擊滅……” 可是在這會兒,鳳姑像着了魔,她沒徵得仇奕森的同意,就舉起了長槍,向海賊們星散布置着的匿藏處開了火。

     闵鳳姑在仇奕森面前是炫躍她的槍法,幾乎可說是彈無虛發,百步穿楊,隻見她在刹時間就射倒了好幾個…… 仇奕森一經發覺,焦急起來,也來不及向鳳姑多解說,一伸手奪下鳳姑手中的長槍向後一推。

     鳳姑踉跄摔倒。

     仇奕森始才咆哮說:“你在幹麼?想謀害銀姑的性命嗎?” 鳳姑倒在甲闆之上,楞楞地似乎不懂。

     仇奕森說:“你傷了他們的人,海賊們豈會放過銀姑嗎?” 一經說話,仇奕森沒注意到擋在他們的前路礁石堆裡也布有海盜的哨眼,槍已經伸出來了,“砰,砰,砰!”是朝着他們的船頭打來的。

     仇奕森發覺時,已經閃避不及了。

    當他擰轉了方向盤時,擋風玻璃上已經挨了一槍,洞穿了一個窟窿,玻璃上龜裂出許多蜘蛛網紋。

     槍彈是擦鳳姑的發鬓而過的,将她被海風拂揚起的秀發燃焦了一大塊。

    鳳姑也吓壞了,畢竟她還是沒經過“真槍實彈”硬拚的場面呢! 仇奕森卻是機警的,他馬上來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轉彎向回程駛出去。

     “快蹲下來!”他向鳳姑大聲關照說。

     闵鳳姑是被吓呆了,仍凝呆着。

    仇奕森不得已,隻有松下了方向盤,雙手将鳳姑推倒在甲闆之上。

     在這刹時間,船尾上已經挨了好幾槍了。

    也幸好都還沒有打在燃料缸上,否則便告玩完了。

     雷諾是機警的,他早已仆倒在甲闆上,連動也不敢動。

     仇奕森擺定了方向盤,先沖出了火網射程之外,減低了速,複又掉轉船頭。

    就在海賊射程的邊緣上來回上下遊弋,似乎是在窺探海賊們布置的疏漏部位。

     仇奕森忽的靈機一動,招呼雷諾說:“他們的槍彈已經打我們不着了,不必驚怕了,隻管站起來!” 雷諾到底年紀小,又未遭遇這種場面,猶豫不決。

    仇奕森便趨了過去,将他自地上拖起,說:“瞧,我一直是站着,連什麼事也沒有!” 雷諾始才探起了頭,瞄向海面上,果真的海賊們的槍口仍對着他們的這艘快艇射擊,然而,槍彈隻落在快艇航道以外的半周圍,濺弄了許多彈花的浪柱…… 闵鳳姑也爬起身來了,她複又舉起她的獵槍。

     仇奕森說:“别再炫耀你的槍法了,我們以用計為上!” “在汪洋大海之中,有什麼計可施呢?海賊布好了陣勢,火力又比我們強……” “有雷諾在這裡,我們或可以扭轉頹勢!”仇奕森說。

     這時候,秦文馬和周之龍他們所乘的一艘機帆已經徐徐地追上來了,他們仍然朝着海賊船所在的地方沖過去。

     “簡直是自己在找死呢!”仇奕森皺眉說:“海賊們的暗椿已經全露出來了,再向前沖,豈不就要進入火網的射程了!” 闵鳳姑很焦急,忙立起來向機帆揮手,意思是教他們退回去。

     但是秦文馬他們哪還肯罷手?那些槍手們已經全部蹲伏在船舷之旁,布好了槍眼,預備硬性的突擊了。

     “這樣也好,或許對我們會有些許幫助!”仇奕森說着,便指示雷諾說:“和海賊船距離最近的那處,有着一座孤零零的巨型礁石,你看見了沒有?” 雷諾點了點頭,似有點惶恐。

     “礁石上躲藏着一個海賊,是孤立無援的,我們可以對付他!”仇奕森又說:“你潛水遊泳,可以抵達那地方麼?” 雷諾愕然,惶恐地說:“潛水到那礁石去并不困難,但是我怎會是那海賊的對手呢?” 仇奕森說:“我并不需要你和他交手!”他自手提行囊中取出一枚黑黝黝的東西,交到雷諾的手中。

     “炸彈?”闵鳳姑驚惶地說:“你讓這孩子潛到那座礁石去扔炸彈麼?” 仇奕森說:“炸彈是不響的!” “那幹什麼用呢?” 仇奕森便向雷諾授計說:“你帶着這枚炸彈,潛到礁石附近,炸彈向礁石上扔,還要大聲告訴他扔炸彈了。

    ” “他會用槍打我咧……” “不會的,他逃命都來不及了,連槍也會扔掉,哪還顧得了你!炸彈扔完了之後,你隻管潛伏在礁石的附近就行了!” 雷諾仍然猶豫不已。

    是時,秦文馬他們的機帆已經和海賊船接近了,雙方還未達在射程之内便開了火——槍聲驟起,彈雨如蝗。

     秦文馬他們當然要吃虧的,海賊們的陣勢是布好的,環着海灣三方面都有槍位。

    他們是孤零零的一條機帆直向火網裡沖,等于是自找倒黴呢。

     “轟!”一聲炮響。

     海賊船上還裝置有十九世紀的土炮,裝鉛頭彈藥的,射落海中,濺起了丈高的浪花。

     仇奕森便關照雷諾說:“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正可以趁亂進行!” 雷諾雖然驚恐,聽仇奕森這麼說,即接過了炸彈,在身上藏好,“撲通”跳落海中,朝火線遊去。

    這孩子的水上功夫可真不弱,如箭出弦似的,沖竄在浪濤之間。

    過了片刻,已漸接近了海賊的射程,隻見這孩子兩腿一翻便潛進水中去了。

    由于他的個子小,不容易被發現,而且海賊們正全力注意着秦文馬他們的那艘機帆,雙方正展開了接觸戰,對雷諾的行動十分有利。

     雷諾遊了有一段距離,即探首出水面呼吸換氣,但很快的又潛回水中,很慶幸地沒有被海盜發現。

     “轟——”海賊船的土炮又響了,炮彈落在機帆的船畔。

    它的威力并不大,但也足以影響秦文馬手底下的那批散幫流氓的“士氣”,至少他們是沒有重武器的。

     由于炮彈開花浪激的影響,機帆的船身晃動不已,船身歪向海賊的那方向時,有幾個兄弟匿藏的所在便露出來了。

     海賊們的槍火密集,立時有兩個人挂了彩。

     秦文馬和周之龍俱不是久經慣戰的人,這種場面還是生平頭一次。

    一看苗頭不對,便大呼掌舵的水手立刻掉頭。

     這時候雷諾已經潛水遊至那座孤立的礁石近旁了。

    他的個子小,一鑽身已溜至礁石的背後了。

     那個海賊手持日制的三八式步槍,正瞄準了秦文馬他們的那條機帆船射擊。

     仇奕森知道雷諾已經到達目的地,蓦地掉過船頭,開足馬力,如飛似地對着這座礁石駛來,似乎像是要實行突擊。

     那海賊已經發現了,正要移轉槍口射擊。

    這時候,雷諾已露出了身子在海賊的背後站穩,不慌不忙,摸出了懷内的炸彈,高聲呼喝說:“嗨!毛賊,看炸彈!”說着随手就将炸彈扔過去了。

     海賊聽背後有人呼喊,已經吃驚不已。

    猛然回頭,隻見一枚黑溜溜的東西扔過來,仔細一看,果真的一枚炸彈,立時駭得魂不守舍。

     因為海賊已經嘗過一次仇奕森爆炸石礁的滋味,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他一時慌不擇路,為逃命要緊,立刻扔下了步槍,“撲通”跳落海中去了。

     雷諾遵照仇奕森的吩咐,在礁石附近隐藏起來。

     仇奕森駕着的汽油快艇是專為抓那名落水的海賊來的。

     仇奕森的手中早準備好了一根繩子,将其中的一端打繩套活結。

    一手把着駕船的方向盤,一手提着繩子,半拖在水中,開足了油門,以全速向海賊落海的地方駛去。

     那名海賊中了計,他以為手榴彈會在礁石上爆炸所以躍海逃生,這時候發現汽船向他沖來了,以為仇奕森要用汽船向他沖撞毀他的性命,一時吓得失魂落魂,大呼救命不已。

     這時候,海賊船和秦文馬他們的那艘機帆船正展開了接觸性的劇烈槍戰,誰還聽得到他的叫喊呢? “轟——”海賊船上又射擊了一響土炮。

     隻見那艘機帆的甲闆上火光一閃,炸開了一個大窟窿,船桅便倒塌下來了,正好砸在船尾後面,把那支巨型的木舵砸壞。

     機帆上的那些散幫流氓,一個個吓得臉無人色,早已經是膽裂魂飛了,哪還敢戀戰?恨不得插翅而逃!駕船的水手還算是十分鎮靜的,他掉過了船頭,加足馬力,打算逃避出海賊們的火網射程之外。

     船駛向順流,加足了馬力,行駛甚快。

    隻可恨船舵被砸壞了,方向調整不靈,還未及逃出海賊們的火網射程之外,前路是一座分岔成山字形的巨型礁石,眼睜睜地瞧着那艘笨重的機帆直向它沖過去。

     駕船的水手機警地熄了馬達,又高呼大家用竹竿去護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呢。

     嘩啦啦的一聲巨響,整條船像陷中了地雷陣,起了一陣劇烈的震蕩,幾乎連每一塊木頭和船闆都要拆裂開似的。

    那條機帆已經觸礁,船頭鏟上了山字形的礁石上,被架住了,船上是人仰馬翻,一個個跌得鼻青臉腫、七葷八素。

     槍聲是停歇了。

     兩條海賊船上起了一陣狂烈的歡呼,慶祝他們的勝利。

     在這同時,仇奕森已經将落在海中的那名海賊用繩索套住了脖子,一個大轉彎拖出了海面。

    這一拖扯的力量十分要命,那個海賊反抗無力,繩索套在脖子上使他閉過了氣,已經昏過去了。

     “雷諾快回到船上來!”仇奕森一面招呼着。

     等到布伏在附近礁石上的海賊發現仇奕森攜去了他們一個人時,已經是來不及了。

     仇奕森已經将那名海賊提上了汽船之上,将他捆牢了。

    雷諾也很快地遊泳回船。

     海賊們又集中了火力向小汽船射擊。

     這時候,仇奕森便向鳳姑說:“現在你可以還擊了!” 闵鳳姑急不及待地,立刻舉起獵槍,劈劈啪啪地亂打了一通。

     仇奕森又次開足了油門,如飛似地駛離火線。

    但他并不駛離“魔摩島”,由黑石灣繞過去,那兒近海的地方,幾乎都是參天的叢林。

     仇奕森盤算着和海賊船的距離已經夠遠了,視線已經隔斷,“魔摩島”乃是不毛之地,諒袁大麻子那批海盜也不敢深入,仇奕森便找了個較僻靜容易掩藏的地點。

     他将馬達熄下,駛船攏了岸,縛船在岩石之上,又命雷諾爬至岩石的頂間蹲着把守哨望。

     那名海賊已經清醒了過來。

     仇奕森說:“假如你不想受到皮肉之苦,就好好的給我說實話!” 那海賊東張西望了一番,知道處在不利地位之中,硬嘴也是枉然,便說:“你要我說些什麼呢?” 仇奕森說:“袁大麻子俘擄了一個女人,現在關禁在什麼地方?” 海賊想了一想:“假如我說出來,袁大哥會殺我的!” “你不說實話,我會将你手腳捆綁,活生生地扔到海裡去喂王八!這樣死得更苦呢!” 海賊猶豫不決,又擔心仇奕森會用刑,受皮肉之苦。

     闵鳳姑由于心情焦急,她希望海賊能及早将銀姑幽禁着的地點說出來,以便搶着時間去搭救。

    她取出了那支笨重的雙筒大獵槍,逼在海賊的身上,嚴正地叱喝說:“快從實招來,否則我手指頭一扣,就是一槍兩個洞!” 海賊閉上了眼睛,沒理闵鳳姑說了些什麼。

     仇奕森向鳳姑揮手說:“這是沒有用的,一槍兩個洞的死法,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這樣,他為了對他的麻皮大哥講義氣的話,是不會招供的!”他說着,邊解下了拴在船頭上的繩纜,那條繩子的一端,是打了活結,結在高聳起的礁石上的,仇奕森便将拴在船的另一端套在海賊的脖子上,又說:“我隻要掣開馬達,一踏油門,他整個人便會懸空吊起,扔進水裡去,保險吃足鹹水。

    扯一次,他是死不了的,扯第二次,他再不招供時,我們整第三次,直至扯斷了脖子為止!” 那名海賊,本就是算不了什麼英雄好漢的,他隻不過是袁大麻子手底下之中最起碼的一名小喽羅而已,要不然也不會派他把守最孤立的一座礁石。

     仇奕森見這家夥沒有反應,便裝模作樣地扭開了馬達,油門也踩響了,一陣急疾的聲響形同虎吼。

    他隻要一上排檔,汽船即會如箭脫弦,沖出海灣去,那麼,那名海賊即會被拴在岩石上的繩子拉拽拖落水中……。

     仇奕森要上排檔之時,那海賊叫嚷了。

     “仇大哥,我說了……” “快說!”仇奕森立刻熄了油門,“可不要給我耍什麼花樣,否則隻是自讨苦吃!” 那海賊似乎隻處在求生的地步,說:“闵銀姑是被囚禁在‘卧龍号’的船艙底下……” “卧龍号?是袁大麻子所坐鎮的那一條船嗎?”闵鳳姑問。

     “是的,另一條稱為‘飛鳳号’,是聽由應炯漁指揮的!”海賊說。

     闵鳳姑沒有這種江湖上狡詐的經驗,便說:“我們該怎樣去救銀姑出險呢?” 仇奕森皺着眉宇,猶豫了片刻,說:“這小子一定是在撒謊,海賊的習慣,從不會把肉票安置在船下的……” “我沒有說半個字謊言!” “他媽的!”仇奕森一聲咒罵,又扭開了馬達,以快動作推上了排檔,剛要踏油門時,他留了餘地,汽船隻竄了一竄,沒有全力沖出去。

     但隻這麼的一下子,繩索已經将海賊的脖子勒緊了,一拉拽間,幾乎把他帶出船外。

     “饒命……我說實話了!”那海賊叫嚷。

     仇奕森又以快動作,熄了油門。

    他隻求海賊能說實話,從實招供。

     “快說,銀姑被囚禁在什麼地方?”仇奕森再說:“這是你最後的一次機會了!再不說實話,你是自尋苦吃了!” “在黑石灣的山頭上,臨時搭了一間小屋,銀姑被幽禁在那兒……”海賊說。

     “不撒謊了嗎?” “完全是真的,否則你還可以再處置我!” 仇奕森感到躊躇,他打開了糧食包裹,取出一瓶洋酒,扭開瓶塞,以瓶口對嘴,猛喝了一大口,是驅寒的。

     “仇叔叔,我也需要喝一口!”鳳姑說。

    鳳姑這野丫頭平日對仇奕森都是稱他為騷胡子的,這會兒也許是因為害怕使然,竟自動稱他為仇叔叔了! “你喝完了,也給雷諾喝一點藉以驅寒!”仇奕森将酒瓶交至鳳姑的手中然後說。

     是時,天色已是漸晚了,不再看見一點亮光。

    隻聽得“魔摩島”上,摩洛族人的梆鼓在響,也或是因為有外人侵犯了他們的土地。

     仇奕森目光灼灼,兇狠地說:“你要負責領我們到那座茅屋去,假如出了差錯,你必不會好受的!” 海賊哭出胡拉說:“袁大哥一定會殺我的!” 仇奕森說:“袁大麻子殺你,和我殺你又有什麼差别呢?” 于是,仇奕森命鳳姑和雷諾收拾好,他們準備登岸上山了。

    最重要的是武器、彈藥和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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