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島的公用碼頭,有着一座四層樓建築的水泥大樓,那是“觀光協會”的建築物。
幾層的大廈樓面,分給了海關、碼頭管理處、治安機關;頂樓上的平台,卻是供觀光旅客浏覽風景所用的,那兒有望遠鏡出租。
仇奕森和鳳姑、巴法奴等,充作了觀光客,上至碼頭大樓的平台,租用了望遠鏡。
仇奕森先叫雷諾吩咐巴法奴說:“你對C島海灣的情形最熟,你先仔細瞧瞧,可有來曆不明的船隻?”
巴法奴用望遠鏡仔細端詳了一番之後,搖了搖首,說:“沒有!”
他們看遍了整個的海灣,沒發現有插黃旗的漁船,證明方龍的說話并不可靠。
仇奕森皺着了眉宇,呆默了好半晌,他是在運用智慧,啟開了“智慧”的發條!
他爬上大樓的了望塔,摸出“方家四怪”船幫的黑刀黃旗,插在木柱之上。
鳳姑已經在下面叫嚷了,說:“獨眼龍說的,應該是挂紅旗!”
仇奕森說:“在我的記憶之中,海賊船幫用紅色代表危險,黃色代表安全。
也或是方龍那小子故意想利用我,向他的兄弟提危險的信号!我不願意中他的計,所以先插黃色的旗子!”
“方龍假如是怕死,說的一定是實話!”
“不過先插一支黃色的旗子試試看,那并不礙事的。
”仇奕森說。
旗子插過之後,他們便嚴密地注意着海灣上的動靜。
仇奕森又說:“假如有海賊船隐蔽在海灣附近,他們發現黃旗必用望遠鏡向這座大樓上窺看,我們也該隐蔽起來,别給他們發現!”
巴法奴首先有發現,他用土語叽叽呱呱地叫了起來,指着海灣對岸的一個綠樹叢密的所在,露出了一艘黑油油的機帆。
“看!有一條小艇向岸上劃來了!”雷諾也叫嚷着說:“船頭上插有一支小旗!”
“嗳,那就是黃旗子生效了!”仇奕森說着,用了望的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番。
“小艇上隻有一個人,那好像是方家的老三,缺嘴巴方豹呢!”
“我最看不慣這家夥!”鳳姑說:“抓到他要好好的收拾他!”
仇奕森即讓大家離開那座大樓,說:“我們要隐蔽起來,方豹是看見黃旗,接應他的大哥來的,必然方虎和方犢仍在窺望着!”
仇奕森在碼頭的四周布了局,他決意要活擒方豹,多活擒“方家四怪”一個人,娉娉和婷婷就可以更安全。
那艘小艇徐徐地向岸畔劃過來了,方豹的模樣,好像至為得意,嘴裡還念念有詞地,似在唱着歌呢。
鳳姑的情緒有點緊張,她手持鳥槍,恨不得就把那個面目醜惡的海賊射進海裡去。
這時候,華雲道已經趕下山來給他們接應了。
仇奕森已經和華雲道打招呼了:“我們正在張網捕魚。
看!大魚來了!”
華雲道擡頭看那大樓了望台的柱上,插着“方家四怪”的船幫黃旗,說:“為什麼插黃色的旗子呢?”
仇奕森說:“幸好插的是黃色的旗子,假如聽信方龍的說話,插上了紅旗,可能這幾個海賊就要逃竄得遠遠的了!”
過了不久,方豹所劃的小艇靠岸了,靠在右邊漁民用的破木闆小碼頭,拴了繩纜,大步跨上了岸。
他的一雙賊眼,不斷地向碼頭大樓左右觀望,似乎有點詫異,也或是因為他的方龍大哥并沒有守候在約定的地點。
方豹有了疑心,東張西望的。
仇奕森蓦地閃身出去,迎在方豹的跟前,高聲說:“方老三,我在這裡恭候很久了!”
方豹大愕,急忙伸手向腰間。
仇奕森已竄身沖上前,握着拳便打,方豹不及還手,已跌落地上,仇奕森趁勢又是一腳。
方豹自腰間拔出的手槍已滾落在碼頭的水泥趸上了,他還想要掙紮起來反抗。
仇奕森毫不客氣,拳如雨下,打得方豹龇牙裂嘴的。
方豹拳腳上的功夫比仇奕森差遠了,竟又伸手自褲腿裡拔出一把匕首,可是又被仇奕森一腳踩住了。
“你再要賭狠,就等于自讨苦吃了!”仇奕森說。
巴法奴、華雲道等幾個人一并上前,将方豹拿住了。
方豹的缺嘴巴噴着了沫涎,呐呐地說:“俺的大哥呢?”
仇奕森說:“你的大哥在山上等着你呢!”
“嗯,俺中了你們的詭計了。
”
有幾個在碼頭畔嬉耍的孩子,發現這方面有人在打架,都圍過來看熱鬧了。
仇奕森讓巴法奴和雷諾把他們驅散。
仇奕森指着那條賊船,向方豹嚴詞厲色地問:“在那條船上,還有着些什麼人?”
方豹垂首喪氣地說:“俺的弟兄,全在那船上!”
“除了方虎和方犢,還有幾個喽羅?”
方豹忽然咬緊了牙根說:“不管怎樣,反正俺上了岸,他們不見我回,就會撕票!”
仇奕森說:“你的缺嘴巴說話不很方便,還要耍貧嘴,且看我割你的舌頭!”
看熱鬧的土人孩子不肯離去。
華雲道說:“我們且先把他押回山上去再作道理!”
仇奕森猶豫了半晌,說:“好吧,先讓他們弟兄見見面也好。
一個人墊棺材嫌寂寞了一點,有兩兄弟作伴也正好!”
闵鳳姑說:“我們何不等他們其餘的兩兄弟再上岸時,一并把他們拿回去呢?”
仇奕森說:“方豹不返船,他們弟兄恐怕不會再登岸了!”
方豹噴着沫花,結結巴巴地說:“他們不聽俺的信号非但不會登岸,而且還殺進‘闵家花園’呢!”
華雲道給他當胸一拳,叱斥說:“沒教你說話時,不要噜嗦!”
仇奕森向華雲道計議說:“秃老,你且先把他押回山上去,先讓他們弟兄見見面作最後的訣别吧!”他說着,和華雲道咬了耳朵。
華雲道點首應允,即把他的那輛汽車駛至碼頭旁邊,讓他帶來的兩個槍手,将方豹架上汽車,邊向鳳姑說:“丫頭,你随我回去吧!”
鳳姑搖首說:“不!我還要幫助捉拿方家的另外兩怪!”
仇奕森說:“恐怕他們不再會登岸了!”
“他們的船既然在海灣之上,我們何不出海捉拿呢?”鳳姑很天真地說。
“秦文馬的汽油快艇不在這裡,用别的船,恐怕我們會吃虧呢!”
鳳姑便用半生不熟的土語向雷諾叽呢呱啦地說了大堆的話。
雷諾說:“有一條可供出租的遊艇!”
華雲道卻勸阻說:“仇老弟,最好是不要輕舉妄動,有兩個活口扣在我們手上,相信兩個孩子的安全就不會有問題了。
我們脫離海洋生活多年,都不慣水戰,在海洋上會吃虧的!”
“我們應該乘機将他們四弟兄一網打盡!”
仇奕森讓巴法奴和雷諾把遊船雇來了,添足了汽油,讓他們全上了遊船,先加以準備一番。
仇奕森即趨上了碼頭大樓。
他自衣袋間,取出了預先準備好的一幅紅布,這也就是方龍關照仇奕森的,要在碼頭大樓的桅杆上要插的紅旗。
仇奕森将桅杆柱上的黃旗取了下來,将紅旗換了上去。
他插上了紅旗之後,取望遠鏡窺看那艇賊船的動靜。
過了好半晌,那艘賊竟然連一點動靜也沒有。
仇奕森略感到詫異,到這地方來插上一幅紅旗,是方龍關照的、不管他的用意是惡是善,至少在海灣上,他的那艘船,也應該有所反應。
可是這會兒海灣上,連什麼動靜也沒有。
仇奕森也靜默着,隻不斷地用望遠鏡窺看。
“奇怪了!”鳳姑是沉不住氣的,趨了過來說:“剛才插了黃旗,還有一個方豹劃上岸來受捕,現在插了紅旗,他們反而相應不理麼?”
仇奕森搖了搖頭說:“賊船上,現在隻剩下方虎和方犢兩人了,方虎是憑狠惡辣作惡為害,方犢還會動一點小腦筋!或許他們還需要商量一番!”
鳳姑搶過了仇奕森手中的望遠鏡,向那艘船細細探望了一番。
“不!也許船上的兩個糊塗蟲根本沒發現這大樓的上面已經換上了一幅紅旗了呢!”
他們正說間,那條機帆的馬達響了,調過了船頭,竟向海灣外駛去,連那張破布帆也張開了。
仇奕森說:“對不?紅旗是危險警告的信号,幸好我們先插了黃旗,才又抓到了一個缺嘴巴的。
現在看見紅旗插上了,他們知道有變故,已經打算逃跑啦!”
鳳姑說:“我們有汽油快艇,可以追得上!”
仇奕森說:“但可要小心,他們或會有什麼詭計呢!”
“‘方家四怪’隻剩下二怪了,我們還怕他們什麼呢?”
“不可輕敵!”
闵鳳姑拉着了仇奕森,匆匆自碼頭大樓下去。
上了遊船,掣動了馬達,踏上了油門,她親自駕駛,急速地向海灣出去。
海賊船和她們的距離甚遠,追上去還需要一段時間呢。
仇奕森先檢查槍械,邊和巴法奴和雷諾兩人商量,教他們應戰的方法。
“哼!他們逃出公海去了!”闵鳳姑說。
“說不定他們要引我們進入圈套呢!”仇奕森說。
“他們駛出的航線,是背着魔摩島,那裡不會有什麼埋伏!”鳳姑說。
“我們不要輕敵就是了!”
鳳姑的性子急不過,開盡了速度,汽船在波濤中颠竄不已,和那條海賊船的距離仍然很遠。
仇奕森說:“你别追不上海賊船,自己先把船沉了!”
忽然間,“拍,拍,拍……”的一陣聲響,海賊船竟先行開火了。
闵鳳姑拾起了她的獵槍就要還擊。
仇奕森說:“急什麼呢?我們雙方仍都在射程的距離之外,方家二怪無非是示威罷了!”
幸好他們的一艘汽船早已經添足了燃料,即算追出了公海,也不至于有回程無燃料的顧慮。
仇奕森卻一直在打量四周的環境,因為他覺得情形不對,那條海賊船确實好像是有意完全脫離C島。
“巴法奴,你是吃水鬼飯的,對這條航線可熟麼?”
雷諾将仇奕森的話向巴法奴翻譯了之後,巴法奴搖了搖首說:“這方向我從未去過,但是聽說環境很惡劣。
它稱為‘魔鬼礁’,比槟榔礁礁石更多,不熟悉航道的,随時都會有觸礁的可能!”
仇奕森便向鳳姑說:“看情形好像是故意逗引我們追向那個方向呢!”
鳳姑仍然滿踏油門,不顧一切乘破浪地向前追趕,說:“我們的汽艇是淺底的,就算礁石更多,對我們也無損,有什麼可怕的?”
“砰,砰,砰,砰……”又是一連串的槍聲。
他們相接近尚不在射程之内,方家的二怪為什麼老在打槍?很顯然的,他們是在故意逗引他們追趕,要不然浪費彈藥幹嘛?
仇奕森說:“再追下去,恐怕對我們不利了!”
鳳姑說:“不要着急,他們是在慌亂的情形之下,欲阻止我們追趕罷了!”
仇奕森說:“能小心最好,‘方家四怪’在江湖混了多少年,能領導一個船幫那不是簡單的事情,我們萬不能輕敵。
在這汪洋大海之上,絕不能和在C島的海岸碼頭可比!”
海賊船又在打槍,闵鳳姑已經是沉不住氣了,她招手讓仇奕森幫忙她把持着舵盤,一面舉起了她的大号獵槍還擊。
仇奕森說:“何必呢?你無非是在浪費彈藥罷了!”
可是闵鳳姑是楞脾氣的孩子,她有了決策之後,是恁怎的也勸不聽的。
她的那雙管大号獵槍笨重異常,所用的又是鐵砂子開花的彈藥,打的時候煞是好看,“乓”!如一團火球似地噴出去。
但那亦正如仇奕森所說,她無非是在浪費彈藥,根本兩條船還不在射程的距離之内。
“小心……”巴法奴在叫嚷。
原來,仇奕森把着方向盤,竟沖向一塊礁石上去了。
因為船行甚速,整條船飛越而過,船底和礁石磨擦,格嘞嘞地作響。
仇奕森吓了一跳,趕忙将速度減下。
“騷胡子,你怎麼搞的,膽量竟這樣的小麼?”闵鳳姑瞪眼說。
仇奕森說:“你别抱怨,且看那些海賊船的速度也慢下了!顯然此地的環境險惡!”
“我們也正好借此機會能追上他們!”鳳姑說。
“你像是一個不懂事的小把戲在說話!且看,那條海賊船已經熄下了馬達,他們隻是用着一張帆在航行呢!”
瞧四周的環境,已經是接近了一座不知名的島嶼;再看四周的大小石礁,簡直有如麻點般的,數不盡究竟會有多少;大的像是一座山似的,小的就像海水裡冒出的羊角般。
怪不得方家二怪所駕的那艘機帆,也熄下了馬達了。
他們逃至此間,相信對航道也是不太熟悉呢。
“他們引我們到這裡來,很可能是準備在此決一死戰!”闵鳳姑又說。
“不管怎樣,我們得小心有埋伏!這裡是三不管地區,我們若中計的話,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鳳姑一手接過了仇奕森掌着的駕駛輪盤,邊說:“我們既然已抓着了方家的老大和老三,對這剩餘下的老二和老四,還有什麼可含糊的?他們的那條機帆,還不及我的汽船來得靈活。
我們的船吃水淺,他們的船吃水深,若在這礁石密布的海灣中打轉,他們必比我們吃虧!”
仇奕森邊在打量四周的環境,邊應對說:“我們總共隻有兩條槍,攻不攏他們的船身,萬一他們有埋伏,我們更糟了!”
“方家四怪,也不過隻剩下弟兄兩人,難道說,我們對付不了他們麼?”
“可是除了方虎、方犢之外,還有其他的海賊呢……”
蓦地!那條海賊船好像是觸了礁,竟停擱在一幅岔字型的海礁堆上。
闵鳳姑小心翼翼地駛着船,穿行在密布的礁石間,向海賊靠攏過去,邊說:“我們正好借此機會,将他們一網打盡!”
仇奕森猶豫不決,他須得考慮:方家四怪剩餘下的這艇海賊船,因為發現碼頭上,插有紅旗,所以駛離C島,邊走邊戰,似乎是有意把他們吸引到這暗礁密布的“海谷”上來的,他們豈會這樣容易就“束手待縛”麼?
闵鳳姑的性格,是表現了男兒的作為。
她減下了船行的速度,徐徐地向海賊船攏過去,又舉起了她的那支大号雙筒獵槍,用鐵砂子開花彈藥,連打了兩槍。
仇奕森說:“你無非是在浪費彈藥而已!”
但闵鳳姑不聽,仍堅持己意而為。
賊船也不甘示弱,他們也舉槍還擊,可是因為雙方保持了有相當的距離,長短槍的力量還是有限的。
仇奕森再次向鳳姑警告說:“賊船既然已經停留在那裡,不再駛動,我們就不必再攏過去了!”
鳳姑不樂,說:“為什麼?我們大可以把他們逼降!”
仇奕森說:“他們的船,是木造機帆,就算馬達抛錨,還可以用布帆航行。
我們的汽船是鐵皮造的,若是汽油缸中彈,立刻會焚燒爆炸,船沉海底。
那時候,呼天不應,叫地不靈,到水底去喂水王八,實在犯不上呢!”
闵鳳姑雖然逞強,也還是三心兩意的,她實在沒有把握戰勝這一局呢。
“騷胡子,難道說我們就此罷手,折回去麼?”她問。
“不?我們應該考慮!”仇奕森替鳳姑扭熄了馬達,不和海賊船接近。
“我們的作為,必被讪笑!”鳳姑埋怨說。
“假如我們白丢了性命,那更冤枉!”仇奕森仍在打量四周的環境。
“方家二怪”的那條機帆,仍斷斷續續地舉槍向他們的汽船射擊,可是因為距離過遠,槍擊并不發生作用。
仇奕森忽向巴法奴和雷諾說:“你們二位,可有把握去鑿他們的船底,讓他們的船完全停航?”
雷諾仗着水性娴熟,不知天高地厚,說:“我早就有這樣的打算!”
巴法奴卻揮手說:“這海谷的環境我不熟,海底下的暗礁密布,而且海水又這麼清澈,賊人又有槍。
我們潛進海底,他們很容易就把我們擊殺在海中!”
“我給你一百元美金!”仇奕森說時,已數出一百美元置在甲闆之上,用鐵器壓起,又說:“任務完成後,這疊鈔票就是你的了!”
巴法奴立時喜出望外。
所謂“人為财死,鳥為食亡”,一百元美金對他而言,是一筆天大的數字,這家夥高興得幾乎肯将生死置之度外呢!
雷諾在旁看得眼紅,也自動的要參加這項行動。
仇奕森說:“你年紀小,恐怕體力吃不住,你留在船上,另外有任務給你。
”
巴法奴接過了仇奕森交給他的工具,那是一把鐵鎚和鑿子。
仇奕森教他設法鑿開海賊船的船底,隻要挖開一個洞,能漏水就行了!
“假如被發現,立刻就逃!”仇奕森關照說。
巴法奴說:“那是必然會發現的,由水底上鑿挖,聲浪大得很呢!”
“我隻希望能把他們的船留在那地方!你潛至賊船的附近時,且等待我們進攻時再動手!”
巴法奴答應過後,取了應用工具,翻身落海,朝海賊船的方向潛泳過去了。
巴法奴是經驗豐富的水鬼,自然曉得該怎麼掩藏。
仇奕森相信他的水上功夫,必不會被海賊們發現。
他算準了時間,忽的向鳳姑說:“你一向喜歡逞勇賣狠,這時候是你的最好表現機會。
憑你我共兩支槍,我們該如何向他們攻過去呢?”
鳳姑說:“賊船上也不過隻剩下‘方家四怪’的老二和老四兩個人了,我們還含糊他們嗎?”
仇奕森說:“除了這二怪之外,船上還有一些小海賊,他們都持有槍械的!”
“我們兩支槍就能對付得了他們!”
“驕蠻必敗!小心為上。
我們的處境,呼天不應,喚地不靈,假如我們的船萬一翻了,就沉冤海底了!”
鳳姑說:“那麼我們圍繞賊船進攻,逐漸攏過去,務使他們筋疲力盡!”
仇奕森說:“也許我們自己先筋疲力盡呢!”
闵鳳姑的性格從來是經不起激将的,立刻上了排檔,以全速駛船,繞賊船攻過去。
立時,槍聲如驟雨似的,海賊船上起碼有六七支長短槍,對準了他們的汽船開火。
仇奕森随時關照闵鳳姑,不要把汽船駕得和海賊船太過接近了。
他們的目的,無非是掩護讓巴法奴潛至海賊船的船底,去鑿穿他們的船艙,海賊再無法開航,便要留在這裡。
刹時間,這“海谷”上槍聲砰砰,火光不絕,雙方各憑火力,各把持了火力的界線。
蓦地,“轟”的一聲炮響,爆炸在仇奕森他們的那艘汽艇的船邊,浪花濺開了有丈餘高。
那是土炮的聲響。
方家四怪的那艘機帆,并沒有土炮的裝置,炮聲是打哪兒來的?
仇奕森猛回首,隻見一條龐大的機帆船出現在他們的背後。
嗨,那竟是海賊袁麻子的賊船呢!它向他們的汽船沖過來了。
袁大麻子消聲匿迹多時了,不想到他竟是躲藏在這裡了。
“啊呀,騷胡子,我們前後受敵了!”闵鳳姑呐呐說。
“我早關照過你,不要大意輕敵了!”仇奕森說。
闵鳳姑有了恐慌,立刻調轉船頭打算逃走。
仇奕森說:“不行,巴法奴在海底之中!”
“但是若被袁大麻子的追近,我們的汽船必被轟沉!”鳳姑驚惶說。
“可是我們又怎能舍下巴法奴?”
雷諾驚惶不已,拼命向着海面上高呼巴法奴的名字。
“轟——”炮聲又響了。
炮彈落在他們的汽艇旁爆炸,揚起了海水丈餘高。
“騷胡子,怎麼辦呢?”闵鳳姑問。
“不要驚慌,沉着一點!”仇奕森說:“我在尋出路呢!”
雷諾仍向着海面上,在呼喊巴法奴的名字。
蓦地,“方家二怪”的那條賊船也啟動了。
他們是有意再兜攏來,夥同袁大麻子的賊船實行兩面夾攻。
忽然,海賊船的船面起了一陣淩亂,似乎是發現了海水下面有人。
一聲呼嚷之下,很多人都流動在甲闆之上,連那個兇狠著名的獨鈎方虎及方犢也在内,舉槍向海面上亂打!
仇奕森大叫一聲:“快向他們沖過去!”
闵鳳姑手忙腳亂,把着了輪盤,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危險的了,按着仇奕森的吩咐,疾向“方家二怪”的賊船猛沖過去。
仇奕森急忙搶起鳳姑手中的獵槍,舉起來,砰——砰——二筒鐵砂子的彈藥向着甲闆上的海賊們打去。
大号獵槍的威力雖猛,但隻能容二發子彈,二發子彈打過之後,仇奕森置下獵槍。
二條船已稍為接近了,他又立刻拔出左輪手槍,瞄準了海賊射擊。
“撲通”一聲,一個海賊翻身落了海。
立時使他們起了驚覺,舍下了海水底下的人,紛紛舉槍還擊。
“轟——”又是一聲炮響!土炮的彈道頗有問題,這一炮竟然打歪了,隆然爆炸在他們的兩條船之間。
兩條船更接近了,仇奕森手中的左輪手槍,六發子彈也打光了。
海賊船的火力比他們強得多。
仇奕森急中生智,取起駕駛室旁的一支信号槍,“砰”的一槍,朝着賊船的布帆打去。
信号槍有硫磺的燃燒液體,夾着風勢,那張帆布帆立時燒焦了一個大窟窿。
海賊們的形勢更是慌亂。
鳳姑的獵槍已又裝上了彈藥,這一次,她裝的是獵虎彈,威力比較大。
一槍打在船面上,立時炸開了一個焦洞。
巴法奴在海面上露出了頭,籲了一口氣。
“嗨!巴法奴回來了。
”雷諾歡呼。
仇奕森急忙接過鳳姑手中的輪盤,來了個緊急刹車,船打了個轉,用船尾對着巴法奴泳過來的方向。
“快接巴法奴上船!”仇奕森叫嚷着。
“轟!”土炮又在響。
兩條海賊船亂槍密集地向着他們亂射。
“巴法奴,快……”雷諾叫嚷。
巴法奴真像一條人魚似的,一沖一竄地已接近了他們的汽船的船尾後。
海賊們的槍響密集得使他們透不過氣來。
“鳳姑,快扔給他一根繩子!”仇奕森關照說。
闵鳳姑手忙腳亂,按照仇奕森的吩咐,抛落了一根繩索讓巴法奴接着。
仇奕森等不及了,他早找了出路,立時向海灣外沖出去,就用繩索将巴法奴拖在後面。
方家二怪的船駛不動了,袁大麻子的賊船仍在向他們追擊。
仇奕森把握着方向盤,滿踏油門,乘風破浪,總算能很僥幸地沖出那幅死地,逃出了虎口!
“巴法奴還拖在後面嗎?”他問。
“巴法奴還緊拉着繩子……”雷諾說。
“現在可以把他拉上來了。
”
“那艘巨大的海賊船仍在向我們追趕!”
“我們已經漸漸接近C島,他再不敢用炮轟了。
同時,它的速度追我們不上!我們先救巴法奴上船來!”
雷諾年紀小,一個人拖不動巴法奴上船來,鳳姑也過去幫忙。
可是那條汽船是用全速前進,後面拖着一個人,加上水流的壓拖力甚重,想把他拉上船,談何容易?
雷諾和鳳姑兩人都甚感吃力。
仇奕森向鳳姑說:“你快來把持駕駛盤,隻要向着C島駛回去就是了!”
鳳姑便隻有放下繩索,回至駕駛的座位,替仇奕森接過駕駛盤。
仇奕森開始幫同雷諾去拉繩索。
袁大麻子的那艘巨型的機帆船已經減下速度,不再追趕了,可能是因為C島又已漸告接近的關系。
片刻間,仇奕森已将巴法奴拉至船畔,伸出雙手,将他提上了船。
巴法奴已經是遍體鱗傷,而且整個人已經麻木了。
巴法奴的負傷,并非是着了海賊的槍傷,他純是被汽船帶出珊瑚礁被礁石所割傷的。
假如說,巴法奴沒有最大的忍耐力,能緊握着繩索,在水中受到礁石的擦傷,雙手一松,他的性命就告完結了。
袁大麻子的機帆船已經折回頭了。
仇奕森将巴法奴救上船後,立刻給他灌了一口“白蘭地”,并倒了酒,給他渾身磨擦。
巴法奴受到刺激,悠悠地轉過了一口氣,酒精灼痛了他身上的傷痕,猛然呼痛,醒轉過來了。
巴法奴原是在昏迷狀态之中,當他發現他已落在仇奕森的船上時,立在他面前的又是仇奕森和雷諾時,始才放心了。
巴法奴原以為他已經沒命了,可是這時候,他又活轉來了。
“啊,這一百元美金,真不容易賺啦!”他歎息說。
這時的他已漸能說出些英語了。
“不,這一次,你不止賺一百元美金了!”仇奕森說。
汽船已經徐徐地駛近了C島。
闵鳳姑皺着了眉宇說:“雖然我們又有一次的冒險,但是娉娉和婷婷的下落我們還是沒有得到呢!”
仇奕森說:“但是海賊的下落我們已經得到了,假如你的老子肯通報官方,我們隻在短短的時間,就可以将海賊包圍了!”
“為什麼老頭兒不肯報告官方呢?”闵鳳姑大惑不解。
“三爺要遵守江湖上的道義,不肯通知官方!”
“什麼叫做江湖道義?”
“三爺也是船幫出身!”仇奕森不能指出闵三江也是海賊出身,含糊以對了事。
汽船攏了岸,他們一一上了碼頭,汽船給交還了遊船公司的管理處。
華雲道又早已等候在碼頭之上了,銀姑也全副武裝守候在沿海。
“抓着了海賊沒有?”她拉大了嗓子問道。
鳳姑和仇奕森都不理會銀姑。
華雲道已經将汽車駛到碼頭的近旁,讓他們一行乘上汽車回“闵家花園”,去向闵三江報告出海追拿海賊的情形。
這時候,雷諾的父親早搬進“闵家花園”去居住了。
闵三江是聽從仇奕森的,特地在哈德門的茅舍旁,給雷諾父子搭了一座簡陋的茅屋,供他們父子二人居住。
雷諾經過冒險回家,趕緊的就要去向他的那位殘廢了三肢的老父報告經過。
巴法奴負了傷,仇奕森命鳳姑給他治傷,同時向闵三江報告,請闵三江報案請求官方援助為佳。
仇奕森問華雲道:“你把方豹囚禁在什麼地方?”
“和方龍在一起!讓他們兩兄弟面對面!”
“唉!讓他們面對面不是辦法,隔離問話,或許他們會招!”
華雲道說:“周之龍和彭澎,他們說是有最好的對付方法!”
“你把他們兩兄弟交給了周之龍和彭澎?”
“他們兩個粗中有細,而且會用刑,不怕方龍兩兄弟不招!”
仇奕森大恐,萬一方家的兩兄弟給他們搞死了一個,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他趕忙跑進廢倉庫去。
這時候,周之龍和彭澎兩人倒是用了計,将方龍方豹這兩兄弟分别綁在兩根梁柱之上,各蒙上了眼睛,周之龍在向方龍用香火刑。
他點亮了一支蚊香,不時用蚊香灼在方龍的皮膚上,逼他說出娉娉和婷婷被幽禁的地點。
彭澎卻用繩索去勒方豹的脖子,同樣逼他招供。
方龍、方豹兩兄弟,互相看不見,但他們雙方均聽得呼痛叫饒之聲。
這兩名海賊弟兄倒也是滿逞強的,誰也沒有招。
方龍忍着痛,不斷喃喃的咒罵方豹他們兄弟三個無能兼窩囊。
他分明讓仇奕森去插紅旗,警告他們逃走,方豹居然也會自投羅網!
方豹咆哮說:“碼頭上插的是黃旗!俺們是按照你的關照,看見黃旗的暗号就登岸接你!”
“你有色盲症,俺教仇奕森插的是紅旗……”
仇奕森說:“方龍大哥,我插的确是黃旗!”
方龍的眼睛被縛着,深覺詫異,即問:“仇老弟,你是什麼靈感?”
仇奕森說:“方家船幫的習慣,挂紅旗是代表危險,挂黃旗是代表安全。
記得十多年前,方大哥是你告訴我的,也許你忘記了,但是我可沒有忘記呢!”
方龍氣得兩腳亂跳:“媽的,仇奕森呀仇奕森!總有一天,俺會把你剝皮抽筋的……”
仇奕森說:“等不到那一天,我要先把你送進鬼門關了。
”
仇奕森仍是用老方法,他取了鐵針,在方龍的手臂上紮了一針,然後又利用水滴的聲響,說:“方龍,我還是用老方法,要把你身體内的血液滴光,讓你一滴一滴的失血死亡!”
“老三,你聽見了沒有?仇奕森要殺俺!用滴血方法……”方龍向他的弟弟怪叫。
方豹叫:“大哥,你和俺都死不了的!咱們方家有闵三江的兩個外孫女兒捏在手中,他們不敢動咱們一毫一發!”
仇奕森卻趨至方豹的跟前,冷冷地說:“方豹,你已經不必貧嘴了。
要知道,我們已經查出你們的那艘破機帆和袁大麻子的賊船藏匿着所在的地方,闵三江已經決意要撇開江湖上的道義不談,實行報告官方了。
所以不久,即會将他們一網打盡……”
“我不相信!”方豹咆哮說:“闵三江絕對不會這樣做!難道說,他置兩個外孫女兒的性命不要了麼?”
仇奕森說:“方豹,你的嘴巴爛了,就是因為你貧嘴,其實你不過是憑一根舌頭在污七八糟,是很容易對付的。
所以我想讓你的大哥失血而亡,你卻最好用燒紅了的焦炭,燒掉你的舌頭,讓你慢慢的痛死!”
跟着,仇奕森就向周之龍和彭澎吩咐,命他們預備燒炭盆。
彭澎狠狠的踢了方豹一腳,說:“我就讨厭看見你這個缺嘴巴的家夥,把你燒死了,真是活該!”
方豹仍賭狠說:“踢俺的人,俺會砍掉他的一條腿!”
周之龍也斥罵說:“你一輩子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因為你馬上就會被燒爛舌頭而死!”
鳳姑出現在廢倉庫的大門間,向仇奕森招了招手,教仇奕森出至戶外。
“老頭兒仍還是不肯報警,他認為那是丢人的事情!他甯可在最後拼個你死我活!”
仇奕森歎息不已,說:“我就知道闵三江會這樣做的,可是他又怎能把兩個外孫兒的性命置之不顧呢?”
金姑為着她的兩個女兒,幾乎就要發狂了,她也提着槍,奔向廢倉庫來了。
“兩個賊人為什麼還沒有招,你們就沒有辦法讓他們招麼?”
仇奕森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