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七章 為鬼為域

首頁
家花園”來遞過門帖,留着他們的老大方龍沒有露面。

     而這一次呢?方龍卻是單槍匹馬,一個人來闖關,顯然有“來者不怕,怕者不來”的姿态,像是有恃無恐!要不然他憑什麼來的? 哈德門聞得傳報,急忙趕到花園的正門,獨眼龍方龍卻高舉着“黑刀黃旗”,聲明是“拜山”來的,他要拜會闵家幫大哥闵三江。

     哈德門要傳達,方龍置之不理,高舉着“黑刀黃旗”,以“江湖人”拜山的步法邁進了大門。

     方龍是“單人匹馬”,身上又沒有武器,哈德門亮了鋼刀,方龍仍然向内闖。

    哈德門無可奈何,隻有擊梆鼓傳給闵家大廈。

     懂得聽梆鼓信息的女傭摩洛,匆匆地由廚房内出來了,她向闵三江報告說:“有海賊硬闖進‘闵家花園’了!” 闵三江大愕,下令全面戒備。

     摩洛又說:“海賊隻是一個人而已!” 闵三江說:“不管怎樣,我們須得提防,海賊們是鬼計多端的!” 他立刻派邵阿通出動,去找華雲道和周之龍,召集全體打手應付局面。

     仇奕森也覺得情形不對,海賊們居然膽敢單槍匹馬“闖關”,必有問題!上次方家的三兄弟來遞拜門帖,沒讨得好看回去,現在這單槍匹馬而來的又是誰? “闵三爺,我們還是先禮而後兵的好!”仇奕森建議說。

     “但是我們還是得先戒備以防萬一!”闵三江說。

     銀姑早提着獵槍,把守到大門口去了。

     金姑和鳳姑聽得梆鼓急促的聲響,姊妹合力好容易算是把艾蓮娜制服了,牢牢捆綁,然後鎖上房門,奔出客廳來了。

     鳳姊急切向父親查問是怎麼回事。

     闵三江說:“有一個海賊,不聽阻擋強硬闖進‘闵家花園’來了!” 鳳姑說:“他進來容易,要叫他出去困難!” 邵阿通已經把華雲道及周之龍找來了,闵三江立刻命周之龍展開戒備,又向華雲道說:“你快乘汽車,把那膽大的海賊接上山來,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聖?” 華雲道十分憤怒,說:“管他是誰,反正有他好瞧的!”于是,他匆匆走出大門,駕着他的那輛老爺破車,下山去了。

     這時候,柯品聰趨出大門外,向他的嬌妻說:“銀姑,你且看,‘闵家花園’内,每天都有事故發生,我們又何必留在這裡呢?有好好的日子不過,何必擔驚受險地守在這裡?” “呸!你愛到哪兒去到哪兒去,你能管得了我麼?”銀姑叱斥說。

     柯品聰對他的妻子,似是第一次惱火,憤然說:“我看你是遲早要死在這座山野之上才甘心!” 銀姑怒極,舉起了槍,對準了柯品聰的胸脯,說:“我就要你先死在這座荒山之上!” 闵三江大步邁出門去,吼喝說:“在這個時候,你們兩夫妻還在這裡吵什麼?” 華雲道駕着汽車,以最快的速度,駛返大廈門前。

    他的車座後面,正坐着了“方家四怪”的老大——獨眼龍方龍——和哈德門。

     哈德門是監守着方龍而來的,他的手中捏着一把鋒利的開山刀。

     方龍一躍下了那輛敞蓬汽車,他哈哈大笑,說:“‘闵家花園’真不愧防衛森嚴!”接着,他雙手抱拳向闵三江一揖說:“闵三江,你雖然洗手多年了,但是江湖上的氣質未脫。

    兄弟俺今天,是拜候您來的!” 闵三江抱拳還禮,說:“方家的老弟,我們一直相處得好,河井水不相犯。

    聽說你靠攏了袁大麻子,聯合起來要砸我的攤子。

    其實我‘收山’多年了,早不過問‘江湖上’的瑣事!” 獨眼龍睜大了他的獨眼,哈哈一笑,又抱拳說:“兄弟俺今天混得很不得意,是向你老大哥借盤費來的!” “借盤費?”闵三江大怒。

    “橋歸橋,路歸路。

    若說是方家老弟你缺了盤費,開口是一句話,我闵某人是講交情、重道義的朋友,不會教你方老弟下不了台階、走不出門去的!為什麼你要勾結袁大麻子來砸我的‘鍋’?” 獨眼龍方龍狡滑的改變了話題,說:“瞧你,收了山,連老弟兄見面,也不迎進屋去看茶把座,還談什麼江湖義氣?” 闵三江很覺難堪,實在他是亂了方寸,把江湖上的禮貌也疏忽了。

     方龍是單槍匹馬而來,縱然有天大的醜态惡事,闵三江也應該待以上賓之禮。

    他們在江湖上混時,方龍和闵三江的地位是平等的,雙方都是一幫船主。

     “請!”闵三江一比手,以江湖之禮延請方龍進屋,一面吩咐待茶遞煙。

     可是在闵宅之内,有誰肯服氣呢?自從海賊幫襲犯“闵家花園”以來,這座本屬平靜、與世無争的小天地已經是雞犬不甯了。

    海賊自己送上門,應該是用亂刀把他剝成肉醬,始洩心頭之恨。

     瞧方龍的那副德行:少了一目,秃着頭,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有誰會高興給他斟茶敬煙? 方龍大步來至敝廳之中,擡腳踏在一張坐椅之上,以讨債鬼的姿态,哈哈大笑,幾近有點狂妄。

     他說:“闵三爺,聽說你為菲律賓的獨立賣命,報廢了一條腿,在江湖不得意,便僞裝退休歸隐,在此建立你闵家幫的王國!俺兄弟向往久矣,不遠千裡而來,但跨進門,覺得不過如此呢!” 闵三江沉住了氣,說:“方龍老哥,我們的交往三十餘年如一日,從未有過什麼難過發生。

    從前我們各劃海界,以互不侵犯為友好條例,約定遇事要互相照應!兄弟我在殘廢之後,曾經焚香明誓,洗手江湖,不再過問江湖上的任何瑣事。

    收山之人即成為世外之人,十年于茲,我墨守誡條,不踏出門戶外半步,與世外絕緣。

    袁大麻子那小子是窮極無聊,倒行逆施,不擇手段,想逼我重新出山。

    他自己沒有号召能力,想假借我的名義,亮旗号以獨攬大權,在江湖上重行施威作福。

    我不想上他的洋當,袁大麻子便以聯盟‘方家四傑’向我威脅。

    我想,方家的四兄弟乃海洋上成名的英雄好漢,假如說不是由你方龍老大哥領導之下,也許你的那幾個小把戲弟兄會亂搞胡來,撇江湖道義而不談,憑血氣用事!但你方老大哥活着一日,相信不會讓他們去損害你們姓方的闖業江湖上的一點英名。

    因之,我要待你如同上賓。

    ” 獨眼龍方龍赫然狂笑,說:“說得多動聽!闵家花園王國的主人,竟連一個看座斟茶遞煙的人也指使不動!” 闵三江一瞪,果然有慢客失禮的情況,正待要光火。

     華雲道搶着趨上前,雙手一抱拳,說:“姓方的!少挑眼!今天在這座山上過生活的,除了闵家的家屬之外,都是深山大野人,他們是不會懂得江湖上那麼許多的醜規矩的。

    你方老大哥駕臨,我們榮幸之至,待小老弟來侍候你便是了!” 方龍睜着一隻怪眼,赫然說:“華雲道,小子,方才俺看到你就想問你,你怎麼還沒有死?” 華雲道咬牙切齒說:“單眼鬼,我是等着陪你啦!” 闵三江叱斥說:“華雲道休得無禮!” 華雲道說:“對這種不尊重道義的朋友,我們講禮數也是多餘的呢!” “好的,白面鬼!你是打算和俺姓方的泡上一泡!要知道,俺今天能有膽量單槍匹馬闖進‘闵家花園’,俺不是聽你們的教訓來的!俺是讨喜訊來的!” 華雲道說!“我侍候你喝茶就是了!在菲律賓是講究喝阿薩姆紅茶!我不會教你喝綠茶出門的!” 方龍冷嗤說:“你的意思,是不教俺走出‘闵家花園’了!” 華雲道說:“當然,你單槍匹馬來的也不是好招!就看你,耍的是什麼招術?我們也不必拐彎抹角的,坦白說吧!” 方龍瞪着獨眼,怪目嚣張地說:“也好!簡單地說,俺要‘闵家花園’的财産的一半之數!” 華雲道大怒,叱斥說:“獨眼龍,你口出狂言!你憑什麼?” 方龍哈哈大笑,說:“俺憑什麼?俺今天已經是落魄了。

    俺什麼不憑,隻憑俺‘方家四怪’這塊老字号的招牌!” “哼!你的那幾個寶貝的弟兄已經在這裡出醜過一次!憑你方龍的大名,難道說也甯願在這裡坍台丢人讨個沒趣,然後走路麼?”華雲道以叱斥的口吻說。

     方龍咒罵說:“老秃賊!閉你的鳥嘴。

    俺在和你的主人說話,少插嘴為妙。

    俺方某人,畢生從未有過坍台丢人的事情,更不懂什麼叫做沒趣呢!” 闵三江便說:“方龍!瞧你窮兇惡極的那副形狀,你以為我闵某人會害怕麼?” 方龍說:“你若能答應俺的條件,當然就不用害怕了!” “什麼條件?” “把你‘闵家花園’的産業一半贈交給俺!” “憑什麼?”闵三江也沉不住氣了! “憑什麼?憑兩條人命!”方龍伸出了兩隻粗大的手指頭。

     “兩條什麼人命?”闵三江對方家的兄弟向來是有警惕的,方龍有膽量單槍匹馬而來,問題必不簡單。

    他一貫的作風是不出“無名之師”,不打吃虧之仗。

     獨眼龍又是一陣狂笑,指着華雲道說:“你是遞煙的,請給俺來個火吧!”他銜着煙卷,斜着嘴,等候華雲道替他劃火柴。

     仇奕森搶先邁步上前掣亮了打火機,替方龍點着了香煙,邊說:“方大爺,我在這裡侍候你啦!” 方龍霎了霎他的一隻獨眼,譏笑說:“闵三爺,你有恃無恐的,恐怕還是雇用了槍手仇奕森以對付我們吧?” “我要問的,你是指兩條什麼人命?”闵三江說。

     方龍說:“你要聽嗎?” 闵三江說:“有屁快放!” 方龍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闵三爺,你有三個女兒,有兩個外孫女兒……” “我的外孫女兒娉娉和婷婷……”闵三江呐呐說。

     “對了,你的兩個外孫女兒,娉娉和婷婷!”方龍說時,捏拳頭向空間一抓,表示這兩條人命是捏在他的掌握之中,邊又說:“俺的幾個寶貝,沒腦筋的兄弟,在此地受了你們的淩辱之後,他們卻運用了最大的智慧,動腦筋動到這兩個小把戲的身上去了。

    闵三江,人是不可貌相的!信不信由你!否則俺方某人膽敢單人匹馬闖虎穴進入你的‘闵家花園王國’麼?哈,俺方龍諒什麼也不敢呀!” 金姑聽到娉娉和婷婷已落在方龍的手中,吓得膽裂魂飛,連方寸也亂了。

    指着方龍咒罵說:“獨眼龍,你的這種手段,太過卑鄙無恥了……” 方龍說:“和令尊這種不仁不義的‘江湖道’交往,本來就是不必講什麼道義!”他說着,雙手一拱,又說:“告辭了!三天之内,聽你的覆音!否則撕票!” 闵三江真的喪魂落魄,忙說:“唉,方龍,我們是好漢做事,何必傷感情,把事情落在小孩子的身上!” 方龍似是占在上風,高聲說:“反正三天之内聽你的答覆!否則撕票!給你瞧瞧,‘方家四怪’是名不虛傳的!”他說着仍向門外走。

     “方龍,你豈能不留餘地……”闵三江說。

     “反正我的條件,是要你‘闵家花園’的土地一半!”方龍逞狠說。

     “天哪,小孩子是無辜的!”闵金姑開始嚎啕大哭了。

     “侄姑娘!哭有什麼用?我們‘方家四怪’是心黑手辣出名!幹什麼的,我們到了C島,幾個小弟兄在‘闵家花園’吃了你們一頓淩辱,就消聲匿迹了?我們有最好的線索,知道你有一對雙胞胎的女兒,所以我們開往M市去,為的是要綁票你的一對心肝寶貝,好教闵三爺就範!” “唉,你的行為天殺不赦!”金姑哭得如淚人般的。

     “天殺不了俺的,再見了,闵家的大小姐!”方龍說着,跨出了闵家的大門。

     “慢着!”仇奕森一聲叱喝,怒目圓睜,攔在大門之前。

     方龍一怔,說:“仇老兄,難道說,你還有什麼絕招,比俺的手段更為辣手的麼?” 仇奕森冷冷一笑,掠衣自腰間拔出了“闵家”的飛刀,一瞪目,揚刀刺在方龍的咽喉間。

    他用力過猛了——這也是激動所緻——他劃破了方龍的皮膚,鮮血涔涔而下。

    仇奕森的這一動作也引起了闵宅内的人大為吃驚! 方龍瞪着一雙怪眼毫不在乎地說:“你敢對俺不禮貌,俺的幾個脾氣古怪的胞弟兄,立刻會給兩個孩子撕票!” 仇奕森說:“不會的,你唬得了别人,唬不了我。

    試想你的三個胞弟兄認為他們的大哥的生命重要?還是兩個孩子的性命重要?把你拿在手中作抵押,對兩個孩子的性命等于是打了保單哩!” 方龍怔住了,說:“你真的打算把俺留住?” 仇奕森說:“為孩子的安全着想,不得不如此!” 方龍笑着說:“那麼,闵三爺的一對雙胞胎的孫女兒,必有人呈送一個人頭到‘闵家花園’裡來!哈!” 金姑大為驚恐,她哭得如淚人般的,沖上前扯着仇奕森說:“仇叔叔,放他走吧,為孩子的安全着想!” 仇奕森一揮手,向金姑說:“放心,有方龍在這裡,孩子絕對安全。

    方龍的幾個弟弟絕不敢損她們一毫一發!” 鳳姑和柯品聰沖了上前,扯下了金姑說:“仇叔叔的做法是對的,方龍被扣住了,孩子反而安全!” 金姑大叫大鬧,說:“你們當然不會在乎孩子啦,孩子又不是你們養的……” 方龍故意火上加油,向金姑說:“你相信他們的話,孩子有了三長兩短,是你自讨的!” 闵三江持着手中拐杖,沖上前,狠狠地給方龍迎臉一拐杖。

    “方龍!我們畢生無冤無仇,你的手段用得太卑鄙了!” 仇奕森向闵三爺搖手,說:“這個惡賊,請交由我對付他!”他反手倒揚起刀尖,逼在方龍的獨眼之上,又說:“我曾經挖過一個獨眼龍的獨眼。

    假如說,兩個孩子有一毫一發之損,我必挖你這隻獨眼!使你雙目完全失明,先成為殘廢人,然後教你慢慢地死!” 方龍大怒,說:“仇奕森,你真敢這樣做?” 仇奕森說,“對你這種人,需要客氣麼?”他向周之龍和彭澎一招手,說:“把他捆綁起來!” 周之龍和彭澎立刻動手。

    邵阿通也上前幫忙,他對方龍恨之刺骨,一面動手,一面給方龍吃了好幾下暗拳。

     “仇奕森,有個孩子在俺手裡,你不敢對俺怎樣的。

    總有一天,俺會教你嘗嘗雙目失明的滋味!”方龍仍然逞強說。

     仇奕森說:“邪不勝正,有什麼絕招,你隻管使出來就是了!告訴我,你的幾個寶貝弟兄躲藏在什麼地方?我要找他們實行談判,教他們交出兩個無知的孩子,以交換他們大哥的性命呢!” 方龍說:“你找他們不到的,除非是釋放俺!” “你想得太便宜了。

    三天不放你,他們會自動找上門!”仇奕森說。

     “仇大哥,我們把他囚禁在什麼地方?”彭澎問。

     仇奕森說:“簡單,送到那些火燒過的廢倉庫去!” 闵三江急忙扯仇奕森到一旁,輕聲說:“那所破倉庫适合麼?我們抓了一個土人,也被歹人劫走!” 仇奕森說:“我自有道理!”他向彭澎示意,就立刻将方龍架走。

     這時候,周之龍和彭澎都很聽話,立刻就推方龍走出門。

     方龍高聲叫罵:“仇奕森,你這樣做,到最後必會後悔的!” 仇奕森說:“我在江湖上也混了大半輩子,綽号稱做老狐狸。

    假如說,對付不了你們方家的幾個怪物,也隻好砸在這荒島上了!” 方龍被架着向外走,仍不斷的叫罵:“你必會後悔的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