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慶王妃立刻打斷了她,“不,在我心中你和雪兒是一樣的。
”
赫連慧冷冷一笑:“母親,我不覺得你有多麼愛我,想要像愛自己的親生孩子那樣去愛一個跟你沒有血緣的孩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
“我……”
“沒有比較,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
對于親生女兒,母親随時可以任意責備,可對于我……你總是那麼客氣。
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會生氣。
這是因為咱們之間隔了一層,你永遠不會用教育瑤雪姐姐的方法來教訓我。
”
慶王妃不說話了,她對赫連慧一樣很是疼愛,但瑤雪畢竟是她的親生女兒,又失散了這麼多年,所以在瑤雪剛剛進府的時候,她的确是忽略了赫連慧的感受。
現在想來,她時常落寞地坐在一邊,靜靜地望着自己。
那時候她是不是在期待着什麼,如果自己能夠向她投注一眼,是不是後來的事就不會發生?
赫連慧唇畔的弧度很諷刺:“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瑤雪,她溫柔、善良、美麗,擁有我想要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流着母親的血,這一點無論我如何努力都是趕不上的。
所以我很怨恨她,從她入府第一日開始,我就想着如何讓她離開母親的身邊。
是我告訴她,隻有去死,才能洗刷過去的恥辱,才能結束母親的災難。
如果讓别人知道她的經曆和遭遇,母親将會承受最可怕的羞辱。
”
慶王妃猛然閉上了眼睛,不忍卒聽。
赫連慧微笑了一下:“我是兇手,可江小樓卻找不到……咳咳,永遠找不到證據。
你瞧,多有趣啊——”
江小樓隻是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格外冷靜。
人之初,性本善。
第一次見到赫連慧,她安靜、乖巧,眉目間帶着幾許孱弱,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然而,本該溫柔美麗的少女,卻有一顆惡毒的心腸。
或許是她對慶王妃的愛有無法解釋的獨占欲,或許是她的嫉妒心超越了良知。
比起順姨娘、赫連笑那種勾心鬥角的血腥算計,這樣兵不血刃的陰森,反倒讓人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慶王妃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道:“不要再說了。
”
赫連慧側着臉,淚珠慢慢地從左眼滾落了下來,慢慢劃過鼻梁,隻有一滴,晶瑩剔透,然而她的唇畔卻帶着古怪的恨意:“如果一份愛是殘缺不全的,那我甯願不要!如果母親不是隻愛我一個人,那我甯願你恨我!所以,母親殺我是對的,如果我活着,早晚會殺死江小樓。
”
江小樓聞言,徑直望入赫連慧的眼睛。
赫連慧的聲音格外冰冷:“死了一個,又來一個,老天待我何其冷漠!”
“慧兒,為何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不知悔改!我這麼多年對你的教導,半點用都沒有嗎?”慶王妃面上的憐憫慢慢消失了。
“哈哈——”赫連慧仿佛聽到了特别可笑的話,她當真笑了起來,隻是一邊笑,一邊有血沫子從她蒼白的嘴巴裡湧出來,那場景格外可怖,她卻渾然不覺似的,“母親,有些人是天生的壞種,怎麼教也教不好的。
”
江小樓輕輕歎息了一聲,是啊,天生壞種的你為何到了臨死都不肯認錯,不肯請求王妃的原諒——
慶王妃突然站起了身,再也不肯看她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簾幔動了一下,王妃的身影在内室消失了,赫連慧看向她的目光慢慢轉了回來,落在江小樓的面上。
“你本來可以讓王妃原諒你,隻要你說,她一定會原諒,為何要激怒她?”江小樓這樣問道。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諒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赫連慧笑了一下。
“不,你說甯願讓王妃永遠憎恨你。
赫連慧,你壞的還不夠徹底。
”江小樓淡淡地道。
“誰說的……咳咳……”赫連慧臉上露出冷酷的笑意,“原本我打算,下一個就是你,可惜,可惜老天爺不肯給我機會了。
我是個小騙子,你是個大騙子,你可要一直騙下去。
好好扮演你的乖女兒,我相信……你會做得比我好,因為你比我聰明、比我狠。
記得,别讓人傷害她……”
江小樓望着她,格外認真地道:“我答應你。
”
赫連慧嘴角露出一個近乎詭異的笑容,這一口氣終于咽了下去。
外室的慶王妃似是感覺到了什麼,心頭湧起一陣哀痛,掩住了自己的面孔:“對不起,慧兒。
”
江小樓從内室走出來,看見王妃哀痛欲絕的這一幕,柔聲說道:“母親,不要為她悲傷。
”
慶王妃擡起眸子,眼底滿是淚光:“是我,是我在嫁衣裡動了手腳!我明知道她有哮喘,那件嫁衣中間的夾層裡全都是鳥獸的羽毛,還有那些飾物……我就是想讓她死,因為她殺了雪凝,她殺了我的親生女兒!”
江小樓搖了搖頭,赫連慧之所以會背叛慶王妃是因為愛,她對王妃的愛很深很濃。
正因為母親的愛突然被人奪走,所以她才會怨恨上了郦雪凝。
每個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選的,從她走上這條路開始,就注定永遠也回不了頭。
慶王妃的肩膀隐隐顫抖:“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能夠對她好一些,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
江小樓歎了口氣:“母親,赫連慧說的不錯,這是命。
至少母親你實現了她的心願,她想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論她是不是有機會享受,她都會成為永永遠遠的三皇子妃。
”
慶王妃不再言語,她向外走去,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江小樓默默瞧着喜堂之上的紅綢被人拆了下來,她很清楚,很快這滿眼的喜色就會換成一片白色。
江小樓順着走廊慢慢向外走,靜靜想着剛才赫連慧的話,卻不察突然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小蝶驚呼一聲,那人卻已經伸手将她扶穩。
江小樓心頭一跳,映入眼簾的是獨孤連城的面容。
獨孤連城微微一笑,神色溫和:“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