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閃過,“一個連知恩圖報都不懂的賤人,難怪從前人人都說她出身商門,不懂禮數,我還如此擡舉了她,真正可笑。
”
聽出皇後語氣之中的肅殺之意,安筱韶心頭一震,連忙哀求道:“我可以體會娘娘心中的憤慨,可是請娘娘以大局為重,不要怪罪明月郡主與醇親王,您的成全非但不會為您換來強敵,隻會換取他們的感激!”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皇後突然起身,語氣已經結成寒冰,“既然連你都不肯遵循我的旨意,那現在就出宮去吧!以後沒有我的宣召,不得輕易入宮!”說完她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娘娘!”安筱韶叫了一聲,可是皇後卻徑直往宮殿深處走去,再不回顧。
安筱韶的眼中慢慢湧起一絲憂慮,現在應當如何是好……
當天晚上,慶王府又接了一道懿旨。
皇後命令身邊的黃女官帶着許多的禮物,特地賜給江小樓。
當黃女官說出來意的時候,慶王妃面上卻有一絲震驚,宴會上江小樓當衆駁斥了皇後娘娘的面子,而她卻依然送來了這些禮物,其中的深意……
她的目光在那些珠寶玉器上一一劃過,旋即停在黃女官的面容,勉強一笑道:“黃女官,這些都是娘娘的賞賜嗎?”
黃女官面上都是笑意,神情也與往常沒有兩樣:“這是自然,皇後娘娘還說了,明日要請郡主進宮陪她說說話。
”
慶王妃和江小樓對視一眼,慶王妃壓下眼底的驚顫,連忙道:“多謝您了。
”
待黃女官走後,慶王妃臉上是一陣陣的發青,聲音都在顫抖:“小樓,明天你絕不能入宮,想個法子推掉吧!”
江小樓微微一笑:“母親,皇後娘娘的意旨咱們可以推嗎?不管是托病,還是找任何其他理由,娘娘都不會寬恕的。
”
“你不知道皇後那個性,表面上看很随和,但若是你忤逆了她,後果不堪設想!”
江小樓隻是沉默,一言不發。
慶王妃長噓短歎,面上更是無比不安,她幾乎想要開口勸江小樓自行放棄這樁婚事,可是細細一想,既然皇帝已經下了聖旨,那斷無更改的可能。
進則得罪皇後,退則得罪陛下,進退兩難,現竟幾成絕境啊。
她越想越是頭痛,臉色更是發白,而此刻小蝶進來禀報道:“小姐,安小姐求見。
”
江小樓擡起眸子,隻是笑笑,“母親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去見一見安筱韶。
”
慶王妃點點頭,不由自主站起身往外走,卻又回過頭來,忍不住道:“不論如何萬事小心,安筱韶畢竟是皇後的侄女,她此行說不準就是來探你的口風……”
江小樓知道安筱韶絕不會這麼做,但當着慶王妃的面她并沒有多加解釋,隻是略一點頭,慶王妃這才離去了。
安筱韶的大髦上沾染了一身露水,快步走進了花廳。
一眼看見江小樓就坐在窗下,長長的裙擺垂下,一張面孔清麗脫俗,如同流水一般的目光正靜靜望着自己。
她不由蹙起眉頭,責備道:“現在你可高興了嗎?”
江小樓不覺好笑:“當初你不是還來勸我要想法子,怎麼現在反倒來怪我?”
安筱韶哭笑不得:“我當初隻是希望你暗中設法,誰讓你今天當衆承認啊,這可是在打皇後娘娘的臉面!”
江小樓輕輕歎了一口氣:“這你要問醇親王。
”
安筱韶愣住,旋即心中難過,事情如今已成定局,進不得、退不得,實在是叫人為難。
随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剛才我瞧見宮中的儀仗,皇後娘娘可有旨意頒下來?”
江小樓點了點頭:“皇後娘娘請我明日入宮。
”
“明日就入宮?”安筱韶臉色變了,她盯着江小樓道:“你絕不能去。
”
江小樓擡眸望她,似笑非笑地道:“哦,為什麼?”
“隻怕這一去就是送了性命——”
“有那麼嚴重嗎?”江小樓故作不覺。
“當然有,别說是你,當年就連我的母親也是——”安筱韶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
她看着江小樓,突然歎了一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
外面的月光照進了大廳,落在安筱韶的面容之上,使她的臉添加了一絲朦胧的美,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和不安。
那月亮瑩瑩的波光,照得人心裡發慌。
“我母親素來心高氣傲,不為皇後娘娘喜愛。
當初因為娘娘堅持要為父親納妾,母親執意不肯,娘娘便以好妒為名嚴厲斥責了她,讓她在宮中罰跪了整整一個晚上。
母親素來以孤傲出名,狠狠窩了一口氣,自尊心受到極大挫傷,回到房間就用水和着金子一起吞進肚子裡,憤而自殺了。
”
江小樓眼皮一跳,看着安筱韶,似乎流露出同情。
“母親吞了金子之後,父親趕緊找來大夫,可是在診斷後,他們卻說太晚了,治不了。
父親聽到此話當時就走不動路了,當場失聲大哭。
母親去世之前,痛苦地躺在床上,勉強囑托了後事。
我永遠記得那一日,不,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母親死後,皇後娘娘親赴府上吊喪,因循往日規矩,我們所有人都必須跪着迎接,包括我的外祖母。
那天正好趕上大雨滂沱,外祖母依照規矩跟大夥兒一起在院子裡冒雨迎接。
娘娘進府之後,并不發話讓大家起身,大家就隻好直溜溜的跪着,敢怒不敢言。
娘娘在府裡待了多久,外祖母就在大雨中跪了多久。
”
安筱韶渾身都開始顫抖,顯然回憶到了可怕的過去。
“回去沒有兩日,外祖母也跟着去了。
父親與我母親感情十分深厚,對于她的死一直心懷不滿。
他原本想迎娶母親的表妹成為續弦,可皇後娘娘卻堅持父親應該娶鴻胪寺卿容大人家的千金,父親搶先一步與我那表姨訂了婚,沒想到皇後娘娘卻執意脅迫。
在她百般威逼之下,父親不得已退掉婚約,誰知我那表姨性情剛烈,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