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有“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數句,從文字的表面意思上去看,很容易得出“為統治階級出謀劃策,而且謀劃的都是陰險狡詐之術”的結論。
自古及後的封建統治者對人民群衆實行“愚民政策”,與老子“非以明民,将以愚之”不能說毫無幹系,但并不能得出直接的結論。
因為就老子的本意來講,他絕對不是為迎合統治者的需要而提出一套愚民之術的。
有的學者說:“他是願人與我同愚,泯除世上一切階級,做到物我兼我的大平等,這樣自可減少人間的許多龃龆紛争。
”(張默生《老子》第60頁)也有學者認為,老子的愚民思想,後來被法家所吸取,成為越來越荒謬的愚民政策;而且一脈相承下來,要對形成以阿Q精神和不怒、不争為特點的國民性負責。
對于這種論點,我們不能同意。
正如陳鼓應所說,“老子認為政治的好環,常系于統治者的處心和做法。
統治者若是真誠樸質,才能導出良好的政風,有良好的政風,社會才能趨于安甯;如果統治者機巧黠滑,就會産生敗壞的政風。
政風敗壞,人們就相互僞詐,彼此賊害,而社會将無甯日了。
居于這個觀點,所以老子期望統治者導民以‘愚’。
老子生當亂世,感于世亂的根源莫過于大家攻心鬥智,競相僞飾,因此呼籲人們揚棄世俗價值的糾紛,而返樸歸真。
老子針對時弊,而作為這種憤世矯枉的言論。
”(《老子注譯及評價》第315頁)對老子“非以明民,将以愚之”的主張,陳鼓應先生有深入切實的評價,這個評價極為中肯。
老子希望人們不要被智巧、争奪搞得心迷神亂,不要泯滅原始的質樸、淳厚的人性,要因順自然,而本章所講的“愚”,其實就是質樸、自然的另一表述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