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她,所以人言紛紛,她獨信而不疑。
但自今以往,疑端再令她開不得的。
疑端一開,則無所不疑。
把從前笃信我的念頭都化成一三其說了。
”自後,凡事倒去取信于宦小姐,小姐亦待之以誠心,二人極其恩愛。
一夕,小姐對束生道:“妾非有見解,幾為匪人離間矣。
前束刍自臨淄回,想是見相公接子妹倍酒,歸家遂流言公娶妾。
我道娶妾又非犯法事,相公自然與我得知。
夫婦之間向來相信的,何獨做此藏身露尾事。
是我叫人拔去了他四個門牙,其說方止。
細問,然後招道:‘是我見相公請客接娼妓耍子,并不曾說娶妾之事。
’你道這奴才可恨麼?”束生面紅,躊躇不安,勉強道:“因請人客,呼妓有之,娶妾豈有不與聞于賢妻之理。
”小姐道:“此事我自能諒之,相公何用不安?”束生被她這一棒打住了,再不好認這個犯頭。
夫婦恩愛愈濃,隻是束生丢翠翹不下。
時光易過,日月如梭,看看又是一年。
束生對宦小姐道:“别了父親一載,欲去一探望。
回來起服,就要科考了。
”宦小姐接口道:“郎君不言,妾正欲催郎起身。
公公年尊,孤客在外,相公又在丁艱,正好代親之勞,管理店中生意,亦可兼看書。
做人家的事情哪裡托得人的。
可曾蔔得吉日麼?妾為相公餞行。
”束生道:“後日吉期,将欲起行。
”宦小姐道:“大丈夫出門,揀了後日便是了,有甚疑難遲滞不快。
”即吩咐仆從們讨船,後日相公北遊。
束生心中十分歡悅。
次日去拜别丈母,回來小姐整酒話别,暢飲而罷。
第三日别了小姐,登舟解纜,往鎮江而發。
按下不題。
且說宦小姐打發了束生出門,即便乘轎回娘家。
見其母道:“束生去矣,我欲以勢擒那婢子來,取她的氣。
又恐耽妒婦惡名,傷夫婦和氣,所以佯為不知耳。
他如今去了,我欲定一策,地拿來做了丫頭伏侍,隻說之爹爹讨把我的。
叫束生回來,一堂聚首,他認又認不得,說又說不出。
在我拔去眼中釘,而無女平章之譏;在彼受饑狸悲鼠之愚,而甘男妾婦之羞。
乃遂此衷。
”其母道:“束生不出門,還好運籌。
今彼已先行,雖有計策,何能預為?”小姐笑道:“兒籌之熟矣。
臨淄乃海岱之邦,若沿海而去,不用十日可往返矣。
郎未到半途,吾事已濟。
吾家宦鷹宦犬;乃海上居民,深明海道,吾授以計,必然可擒。
”正是:
畫虎未成君莫笑,安排牙爪始驚人。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