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一杯。
翠翹題罷,凄然淚下,情殊不勝。
翠雲、王觀道:“姐姐好沒來由,我與你行春到此,遣興陶情,為甚朝着古墓下淚?又非親知故舊,也忒殺情深了。
”翠翹道:“妹子、兄弟不是這般說,紅顔無主,從古皆然。
這劉淡仙生來難道就是妓女!也是事到其間,落了火坑。
前船後船,安知你我不是她再來人。
況人生在世,這生老病死是躲不過的。
而最可憐者,無如美人。
你看古來那些女子,如西施,如貴妃,能有幾個得善始善終的。
思及于此,不覺睹物傷情,心灰腸斷耳!”王觀道:“姐姐好笑,一發講遠了。
此乃荒墓,陰氣凝重,不宜久坐,去了吧。
”翠翹道:“既要去,待我辭了淡仙再行。
”複向墓前囑道:“淡仙,淡仙!我要去了。
你若有知,顯個靈兒我看,也不負了我王翠翹這段情癡。
”
言未畢,隻見墓後卷起一道西風,悲凄慘淡,嗚咽哀号,山搖水沸,樹振草嘯。
忽喇喇金戈鐵馬,昏慘慘天暗雲迷,急不能睜睛定眼。
王觀與翠雲甚是驚慌。
那風卷到翠翹身邊,周身三匝,倏然而散。
翠翹道:“淡仙是好陰靈也,果然不負我王翠翹的知己。
”王觀、翠雲一齊道:“我說這裡陰氣重,早些去,隻管戀着這墳咕咕哝哝,這陣風好不怕人。
還不去,還要在這裡做什麼!”
翠翹笑道:“那不是風,是劉淡仙顯靈與我看,我還要題詩謝她,方去哩!”王觀道:“她死也不知死了多少年,若恁般靈應,她倒成菩薩了。
”翠翹道:“死者軀殼,不死者精神,精神千古猶存。
你讀書人豈不知‘骨化形銷,丹誠不泯,因風委露,猶托清塵’的說話?你不信,我替你跟那風看來蹤去迹,定有影響。
”王觀道:“我是不信,大家也尋一尋看。
”
隻見蒼苔上一路半明不滅的屐印,自西而東,隐隐約約,到墓而滅。
王觀、翠雲看了,方才駭然,急催翠翹起身。
翠翹道:“莫忙,如此靈感英魂,我還要做首詩辭,方去哩!”遂取頭上钗兒,将吊詩并慰詩都刺于樹皮上道:
西風何忽起,陣陣使人哀。
慘切如含怨,凄清似有懷。
乘鸾疑乍去,跨鶴訝重來。
不斷香魂處,蒼蒼屐印苔。
翠翹刺畢,尚留連不舍,忽見一書生,飄巾彩服,騎馬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