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且莫說那丈夫畏懼的如狼如虎之毒,就是畏懼丈夫的,不敢加害于你,那些假賢假惠亦是屠肆菩心,饑狸悲鼠,有甚真心見呵!那樣冷面冷孔,怕你不能假逢迎,詐鹘突去伏事他。
況你自小嬌癡,身喜華麗。
到人家做小,要睡遲起早,妝扮老成。
思及于此,可不痛殺你娘也!”言罷,哭死于地。
翠翹慌忙一把抱住道:“娘快些蘇醒,你女孩兒無過是賣身,又不至死,怎倒先痛殺老娘,叫爹靠何人,妹靠何人,兄弟靠何人!娘不是愛惜女兒,倒是加添女兒之罪了。
娘,你須支撐,保全這命,看我爹,看我妹,看我弟。
你們若能完完全全,做女兒的就死在他鄉,飄流異國,也是甘心的了。
娘若有差池,莫說是生,就是死在陰司,兒也不能瞑目。
”翠雲忙拿了一盞滾湯來灌,灌了兩口,王媽媽方漸漸還生,道:“兒,我想你不去,父不能全生;父得生,你不能不去。
死别生離,都是一樣。
你娘想到你爹爹受禍,又傷心;言到你賣身,又腸斷,實實不忍目擊這些光景,倒不如我一命歸泉,眼不見,随你們罷了。
”言畢,以頭觸柱。
翠翹、翠雲雙雙抱住道:“娘,你若一死,這事一發急急。
”言到傷情,都說不出。
母子三人相抱而哭,好傷感人也。
正是:
死别已吞聲,生離常恻恻。
何況死與生,别離在傾刻。
任是鐵石人,難免不嗚咽。
何況骨肉親,自應淚流血。
三人正哭得無解無休,忽聽得門外人聲如沸。
翠翹道:“娘且勿哭,爹行來矣。
”大家一齊住聲,開門,果是父親、兄弟,同終公差、鹹媒婆、馬客人一齊來至。
王員外見了翠翹,便扯住放聲痛哭。
翠翹道:“爹爹,哭且少住,講了正經事,再哭未遲。
”那王員外哪裡忍得住,大家萬般寬慰,方才稍歇。
翠翹心如刀割,硬了肚腸,對終公差道:“終老爹,如今我有銀子了,且請教老爹怎生出脫我父親與兄弟個幹淨?把個憑據執照與我,我好兌銀子交與老爹,我便随馬爺起身了。
若是不能幹淨,銀子用了,官司依然不結,何苦将我身又去出醜!拼得一個同死,便擊了登聞鼓,也須明白這場冤屈。
隻圖皮不破,血不出,安耽無事,所以舍了此身,以全一家。
終老爹須要做得老成方妙。
”
終公差道:“我老終身子雖在衙門中,卻吃一口長素,做得的做,做不得的決不去沾染。
所以官府曉得我忠厚,抑且肯相信。
朋友曉得我直率,也肯付托。
我說了一句就是一句,再要我改第二句口,就砍了頭我也改不來。
姑娘你為令尊賣身,是甚麼樣錢财,敢花費了姑娘的!我将三百銀子都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