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去。
翠翹認不得是白眉神,隻道鄉風不同,各處供的上神,倒身就拜。
那婆兒囑道:“保佑翠兒千人見千人喜,萬人見萬人愛。
朝朝寒食,夜夜無宵,貴客阗門,嘉賓滿座。
”翠翹雖不能盡識其鄉音,大約曉得不是好說話,淚如雨落。
拜完了。
那婆兒領他到堂前道:“你磕了我的頭。
”翠翹無奈何,依她磕了四個頭。
婆兒道:“磕了舅舅的頭。
”翠翹道:“他是我丈夫,替我同眠同宿,今日怎麼叫我叫他做舅舅,我卻又嫁哪個?”
那婆兒聽得此言,急得三屍神暴跳,五陵豪氣沖天。
道:“這等說起來,你要占我的老公了!”
翠翹道:“明婚正娶,讨我為妾生子,怎說我占?”一發急得那婆兒氣都轉不來,對着馬龜罵道:“臭烏龜,臭忘八,我叫你去讨人來接客掙錢,誰教你替她睡的?”那龜子一句也沒得說,隻得努了那張嘴。
婆兒罵翠翹道:“賤人!好子妹不鑽龜,他就要替你睡,你也不該肯,都是你這騷娼根,癢騷發,引誘這忘八亂做。
今日若不打你,下次怎管得你來!”不由分說,一把頭發抓住就打,翠翹此時已曉得她是娼家,已打點要尋死,拿出藏的剃刀在手中,看得眼目衆多,不能下手,待空行事。
撞着這婆兒不知來頭,一把頭發抓過來就打。
翠翹大叫一聲“苦命翠翹,不要命了”,望喉一剃刀,撲身倒地。
但見:
血似湧泉流出熱,屍如草萎玉山頹。
翠翹橫死地下,血流滿屋,趕進一班地方人等,道:“馬秀媽,你着馬不進,充作富翁讨妾,诓騙良家子女。
她不肯接客,你卻千打萬打,生生逼殺人命,這事牽連地方的,卻是放你不得。
不死便罷,死是要償命的。
我們先去報了官府,免我地方幹系。
”言畢,就要去。
馬秀媽着了慌,道:“列位老爹且暫留一步,我不曾問得她的來頭,聽見她不拜舅舅,說他是丈夫。
我道初不斷,後來亂,打她幾下,做個例頭。
不想她如此性烈,就刎死了。
若是死了,也是前生一結,若是救得活,我擇個好人家,嫁了她就是。
列位且莫報官,省得又多費一番事體。
我這裡備一東道,列位寬飲一盅,我們擡這女子去救一救看。
救不活,自然要到官的,也求列位方便。
若救得活,薄具微禮,求列位不報官司。
”
那些人做好做歹道:“秀媽是曉得事的,我們便依她而行,她自然曉得我們。
大家一齊在馬家吃酒。
這秀媽讨個人進門,不曾趁得一個錢,倒先要破鈔,這是她性子急逼出來的。
”這賊媽兒真個慌了,叫一人扶定翠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