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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代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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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需要我幫你什麼忙嗎?”她的說話是一點情份也不留的。

     金山泊還算是有涵養功夫的人,很沉着地說:“四妹,不必對我太過份!我知道,龍圖的事,我已無法向你解釋,一切都是天意的安排,我不記任何人的仇恨,自問也沒有什麼對不住人的地方,以我的畢生來說,對不住的,唯有社會大衆,至今,我已設法盡最大的努力補償,我自洗手以後,的确洗心革面,從頭做人,自問前半輩子,是做錯了事,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後半輩子之上,尤其是我們的下一代!” “你的下一代已經成為一個藝術家,不壞啊!”白玉娘冷冷地說。

     金山泊突然發了狠勁,伸張五爪,一把捏住了白玉娘的手腕,沉着了嗓音說:“今天我來訪,最主要的,就是要查問龍玲子。

    ” 白玉娘對金山泊那副緊張的形色,不免冷嗤一聲,很沉着地冷笑說:“我們的掌門老大,我們的祖師爺把武藝傳授給你,教你承繼衣缽!豈料你竟要立足在社會上冒充上流人,你的手勁那裡去了?”她說時,反轉手來,将手中的拐杖向金山泊一搗,已把金山泊打得倒退三四步。

     原來,白玉娘手中的一支拐杖,還是純鋼制的,非常沉重的,沒想到這老太婆殘廢了一手一足之後,對蜘蛛黨所擅長的秘門技藝,仍不疏于鍛鍊,金山泊吃了她的這一記拐杖,心中就有數了。

     “四妹!到今天為止,你仍在不斷的練武麼?”他咽了口氣說。

     “祖師爺的教訓,我不敢把恩德忘懷!我收山之後,仍然練武,為的是防身、防賊及懲治不肖之徒。

    ” “我不和你鬥嘴,我隻希望能知道龍玲子,你怎樣會把她收養了?又是否把蜘蛛黨的武藝已經傳授給她?” 白玉娘含笑,她并不立刻回答金山泊的說話,她指揮戲班子裡的執事人,收拾場子,又派出人去和前台結帳,把金山泊冷落在一旁。

     金山泊雖是白玉娘的大哥,但在此種情況之下,他也唯有忍氣吞聲,靜候一旁,等候着。

     不久,隻見他的兒子金人聖,和一個女郎,挽着臂膀,異常親熱地落下了舞台的梯級,穿過座位的通道,朝戲院的大門外出。

     金人聖還向白玉娘打招呼說:“乾媽!我和玲子吃宵夜去,一點鐘之前,再把她送回來,你放心嗎?” 和金人聖挽着臂膀的女郎,正就是龍玲子;也就是剛才在舞台上表演“金神舞”的壓軸戲的舞女;金山泊一方面回避她倆的目光,一方面借着微弱的燈光細看,那女郎,的确和尤翠相似,也正就金人聖的畫中人——十年前失蹤了的龍玲子;她的面龐的印象仍還留在腦際,這個女孩子長大了,和她的母親一個長相,她不是龍玲子還是誰? 不久,白玉娘處理完她的事務,回頭來看被冷落在一旁的金山泊,說:“我并沒下逐客令,但是在這個時候,你也應該走了,我可以坦白告訴你!龍玲子就是龍玲子,這是一點也不假的!她的父親死得慘,雖然你假仁假義,收養她,以為就可以彌補你的罪孽?把弟兄之間的冤仇化為烏有?但是天底下還有許多衛道之士,要教後人對恩仇二字,有深切的了解,什麼是恩,什麼是仇?我姓白的老太婆,雖然殘廢了半個身子,也正喜歡管這種閑事!我很抱歉,在龍玲子八歲的那一年,我偷偷地潛返香港,把龍玲子帶走了,這可憐的孤女,寄養在殺父仇人的家裡,倒不如跟她父親的結義姊妹流浪江湖來得合适一點,現在,龍玲子算是我的乾女兒了!她是個頭腦純潔,思想單純的女孩子,不過,她能懂得恩仇二字,這一次,我們組織了歌舞團回到香港來獻藝,也純是她的意思,她要為父報仇,替父母把二代的恩仇結算清楚!我是她的乾娘,自然即算是傾家蕩産,也義不容辭的幫忙到底!” 金山泊繼續忍耐:“那麼,蜘蛛黨所有的武藝,你全傳授給她了,為的是對付我?” “哼!”白玉娘扶着她的鋼制拐杖,在地闆上重重的頓了一下,說:“祖師爺創導出的武藝,原是教我們傳宗接代永世長存,假如早知道有一日會香火斷絕又何必當初創教立義?那知道你會自作主張,把祖師爺的血脈葬送呢?我的排行是老四,而且又殘廢了半邊身體,但是對祖師爺的教誨仍然不敢背道而馳,所以,我要收徒弟,龍玲子的天份甚高,我豈肯坐視你把晚一輩糟塌掉?龍玲子的武藝是由我傳授的,她純是正宗的一派!火候比你我高。

    ” 金山泊頓時跺腳歎息,說:“唉!但是我們蜘蛛黨的教義,是仗義行俠,不許殺人的!最近香港一連串發生了劫殺案,警方已經得到線索,認定是我們蜘蛛黨所為!而是一個女人幹的,難道說,你為傳宗接代,竟讓龍玲子殺人?” 白玉娘根本不願意和金山泊再多說話了,她一再聲明說:“我和你談了這麼多,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我再說一遍:蜘蛛黨的這一脈掌門人,祖師爺把此重任交給你,原是希望傳宗接代,讓蜘蛛黨永世傳延下去,但是你為個人的名利,把祖師爺留傳下來的命脈葬送了,豈不就是蜘蛛黨的罪人!我白玉娘,将祖師爺予我的恩德及寄望尚存下來,是不到見棺材,絕不會忘記的!老大!你既然已經收山了,而且成為社會上的上流人物,就不必過問其他弟妹的事情!龍玲子是我二哥龍圖的女兒,我有權收她為義女!她也有自己的意志和自由可以認我做乾媽!我把祖師爺的武藝傳授給她,為的是要延續蜘蛛黨的命脈;你不需要下一輩!但是祖師爺可希望能有下一輩,醜話說到此為止!再見了!不送!” 白玉娘分明已下逐客令,但是金山泊不把事實真相弄清楚之前,是怎樣肯就此罷休? “我需要知道,你把武藝傳給龍玲子,是否要她承繼蜘蛛黨的衣缽?你是否已教她在香港犯案?”金山泊的額上已露現了汗迹,情緒緊張得可以。

     “你假如再擾纏,我可要命令我的手下人送客了!”白玉娘說時,已拐轉了身子,拄着她的鋼制手杖,一拐一拐地向後台進去。

     金山泊不肯放松,再追上前去,這一次,白玉娘可真的不留情了,她霍然轉身,用她的獨臂,使勁地将她的鋼制手杖一抖,隻聽見“唰”的一聲,那手杖的外杆脫落,拔出來竟是一把短劍,亮幌幌的,寒光閃閃,鋒利可想而知;她持着那弓彎的手杖把柄,将劍鋒對準了金山泊的咽喉一伸,把金山泊逼得向後直退。

     “你再麻煩我,可别說我對掌門的大哥無情了!”她說。

     金山泊愕住了,他倒沒想到白玉娘會如此的認真,他不願在這種下等的戲班子的後台鬧出新聞,隻有向後退步。

     “四妹,你對我的誤會是怎樣的,我沒有話說,但是最近在香港一連串發生的案子,可夠吓人的了,警方已懷疑到是我們蜘蛛黨的作為!”金山泊再說。

     “不管警方的看法是怎樣,我和吃公事飯的朋友沒有交往!最近在香港所發生的任何案件,我毫不關心,假如你懷疑是我白玉娘所幹的話,不妨去告密;因為你現在已經是上流社會的人物了!但是我白玉娘有祖師爺在天之靈做膽子,恁甚麼也不怕,假如警方能在現場上人贓并獲,那麼我白玉娘也認栽,此後再也不是蜘蛛黨的餘孽!可以很安靜地讓你這位掌門人一心一意的收山隐世,再也不會有任何的麻煩了。

    ”她仍還是不肯解說龍玲子的問題。

     她倆吵吵鬧鬧,可驚動了後台的一個身體瘦小的小姑娘,她的年紀也差不多二十上下,臉蛋兒也生得相當俏俊,她趕至白玉娘的身畔,表露得很親切地說: “乾媽!為什麼要和這位客人争吵?是不是他有什麼不禮貌的地方?”不用說,這又是白玉娘的另一個乾女兒,在蜘蛛黨之中,收幹兒子、乾女兒就等于是收門徒一樣,白玉娘的乾女兒越多,金山泊便更為驚心。

     “金鳳!去叫薛寶來替我送客!”白玉娘冷面無情地說。

     這女孩子,名白金鳳,也是“南洋百花豔舞團”挂二牌的歌舞明星,金山泊起初并沒有注意到。

     “叫薛寶來送客?”白金鳳覺得當前的情形有點古怪,瞪着眼睛問。

     “對!叫薛寶把這個客人送出戲院的大門之外,以後也别再叫他進門,或到後台來!”白玉娘再說。

     白金鳳向金山泊細看了一眼,他覺得這個客人,并不如她乾媽的眼中的那麼可怕,金山泊的儀表,一向是文質彬彬的,像是個君子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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