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把春梅收拾打扮,妝點起來,戴着圍發雲髻兒,滿頭珠翠,穿上紅段襖兒,藍段裙子,腳上雙鸾尖翹翹,一頂轎子送到守備府中。
周守備見了春梅生的模樣兒,比舊時越又紅又白,
】身段兒不短不長,一雙小腳兒,滿心歡喜,就兌出五十兩一錠元寶來,
】你老人家這邊不與我些兒?”那吳月娘免不過,隻得又秤出五錢銀子與他,恰好他還禁了三十七兩五錢銀子。
十個九個媒人,都是如此賺錢養家。
】 卻表陳敬濟見賣了春梅,又不得往金蓮那邊去,見月娘凡事不理他,門戶都嚴禁,到晚夕親自出來,打燈籠前後照看,上了鎖,方才睡去,因此弄不得手腳。
敬濟十分急了,先和西門大姐嚷了兩場,
】你是我老婆,不顧贍我,反說我雌你家飯吃!我白吃你家飯來?”罵的大姐隻是哭涕。
十一月念七日,孟玉樓生日。
】玉樓安排了幾碗酒菜點心,好意教春鴻拿出前邊鋪子,教敬濟陪傅夥計吃。
月娘便攔說:“他不是才料。
休要理他。
要與傅夥計,自與傅夥計自家吃就是了,
”
】玉樓不肯。
一大壺酒都吃了,不勾,又使來巡兒後邊要去。
傅夥計便說:“姐夫不消要酒去了,這酒勾了,我也不吃了。
”敬濟不肯,
】定要來安要去。
等了半晌,來安兒出來,回說沒了酒了。
這陳敬濟也有半酣酒兒在肚内,又使他要去,那來安不動。
又另拿錢,打了酒來吃着。
罵來安兒:“賊小奴才兒,你别要慌!你主子不待見我,連你這奴才每也欺負我起來了,使你使兒不動。
我與你家做女婿,不道的酒肉吃傷了,有爹在怎麼行來?今日爹沒了,就改變了心腸,把我來不理,都亂來擠撮我。
我大丈母聽信奴才言語,凡事托奴才,不托我。
由他,我好耐涼耐怕兒!”傅夥計勸道:“好姐夫,快休舒言。
不敬奉姐夫,再敬奉誰?想必後邊忙。
怎不與姐夫吃?你罵他不打緊,牆有縫,壁有耳,恰似你醉了一般。
”敬濟道:“老夥計,你不知道,我酒在肚裡,事在心頭。
俺丈母聽信小人言語,罵我一篇是非。
就算我肏了人,人沒肏了我?
】好不好我把這一屋子裡老婆都刮剌了,到官也隻是後丈母通奸,論個不應罪名。
】如今我先把你家女兒休了,然後一紙狀子告到官。
又欺月娘孤寡,故無忌憚如此。
然妙在語語是少年不經事,市井油滑狂妄之談。
】你家見收着我家許多金銀箱籠,都是楊戬應沒官贓物。
】好不好把你這幾間業房子都抄沒了,老婆便當官辦賣。
我不圖打魚,隻圖混水耍子。
會事的把俺女婿收籠着,照舊看待,還是大家便益。
”
】傅夥計見他話頭兒來的不好,說道:“姐夫,你原來醉了。
王十九,隻吃酒,且把散話革起。
”這敬濟眼瞅着傅夥計,罵道:“老賊狗,怎的說我散話!揭跳我醉了,吃了你家酒來?我不才是他家女婿嬌客,你無故隻是他家行财,你也擠撮我起來!
是憤語。
】
我明日本狀也帶你一筆。
】
小厮收了家活,後邊去了,敬濟倒在炕上睡下,一宿晚景題過。
次日,傅夥計早辰進後邊,見月娘把前事具訴一遍,哭哭啼啼,要告辭家去,交割帳目,不做買賣了。
月娘便勸道:“夥計,你隻安心做買賣,休要理那潑才料,如臭屎一般丢着他。
】當初你家為官事投到俺家來權住着,
】也隻是大姐幾件妝奁,随身箱籠。
你家老子便躲上東京去了,那時恐怕小人不足,教俺家晝夜耽心。
你來時才十六七歲,黃毛團兒也一般。
也虧在丈人家養活了這幾年,調理的諸般買賣兒都會。
今日翅膀毛兒幹了,反恩将仇報,一掃帚掃的光光的。
小孩兒家說話欺心,恁沒天理,到明日隻天照看他!夥計,你自安心做你買賣,休理他便了。
他自然也羞。
”
】一面把傅夥計安撫住了不題。
一日,也是合當有事,印了鋪擠着一屋裡人贖讨東西。
隻見奶子如意兒,抱着孝哥兒送了一壺茶來與傅夥計吃,放在桌上。
孝哥兒在奶子懷裡,哇哇的隻管哭。
這陳敬濟對着那些人,作耍當真說道:“我的哥哥,乖乖兒,你休哭了。
”向衆人說:“這孩子倒相我養的,依我說話,
】教他休哭,他就不哭了。
”
如意兒說:“姐夫,你說的好妙話兒,越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