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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紅二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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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炜沒聽說過這個公司,也不知道好不好,便接着問:“關鍵是單位怎麼樣?有沒有發展前途呀?” 宋沂蒙剛想發表點意見,不料,胡炜根本就不打算聽他的,她飯也顧不上吃了,急匆匆地跑出去打公用電話,去找父親的老部下邊副院長請教。

     時間不長,胡炜就垂頭喪氣地回來,她滿臉不快地告訴丈夫:“邊九嶺說啦,外貿公司嘛,就是個小職員,沒什麼意思!” 這時,“梆梆梆”有人敲窗戶。

    這麼晚了,有誰會大老遠的來找他們?宋沂蒙懷着疑問,拉開木門一看,原來是劉白沙。

    劉白沙到香山飯店開會,會開完了沒事兒幹,他又不願意到山上逛風景,于是想起來找宋沂蒙聊天兒。

     劉白沙進門,見宋沂蒙的妻子胡炜也在家,他不但不避諱,反而把包随手一扔,四腳八叉躺在沙發上,就好像來到自己的家裡。

    劉白沙用眼睛把小小的房間掃了一遍,像老大哥一樣,滿臉微笑地指着胡炜:“胡炜,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啊!抗日戰争時,你爸還領導過我爸呢!” 胡炜不置可否,她跟劉白沙不熟,對這些軍隊序列沿革之類的東西也不感興趣,人家說什麼她就聽什麼,一句話也不多說。

     劉白沙見她不說話,便指着房子及房子裡面陳設,忿忿不平:“條件這麼差,怎麼住人哪!” 宋沂蒙聽他說條件差,心裡想,知道條件差啦?哪裡比得上你們家的深宅大院?他聳聳肩膀不回答,隻是在眉宇間表示出了十分的無奈。

    劉白沙氣憤地說:“1955年的老中将,也屬于開國元勳了,就給這種房子住,怎麼也不反映反映,找軍委,找中央!” 老中将是誰?那是咱爹!咱是啥?啥也不是?給咱這種房子夠不錯啦,上哪兒找中央去?中南海進得去嗎?找了也白找!胡炜覺得劉白沙這人說話一點意思也沒有,想着想着,她的臉上就挂上了顔色。

     宋沂蒙見妻子這模樣,心想人家劉白沙這回也是好意,他怕妻子不給老朋友的面子,冷不防地會說出點難聽的話來,就趕緊轉移了話題:“白沙,你正好來了,我有件事請教你!” 胡炜不高興,劉白沙沒察覺出來,他禁不住連着偷看了胡炜好幾眼,心裡暗想,都說宋沂蒙這小子有豔福,這回見着了,沒料到他媳婦竟如此豔麗。

    他正發怔間,聽見宋沂蒙問他,便讪讪地說: “說,啥事兒?” 宋沂蒙趕緊告訴他說自己已經分配到專賣外貿公司了,說了兩遍,劉白沙注意力才集中過來,馬上急切地說:“專賣外貿好啊!趕緊報到去!好事兒呀!” 胡炜的不滿一陣風就刮過去了,她隻覺得這個人個子大,腦袋大,腳丫子也大,像這樣的人應當是那種心直口快的粗人,說了就說了,說完就算了。

    她隐約地察覺劉白沙在偷偷地看她,可她絲毫沒有反感。

    她像所有的女人一樣,都喜歡人家說自己長得漂亮,别人多看自己幾眼就多看幾眼。

     胡炜很想聽聽劉白沙對專賣外貿公司的看法,于是懷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對劉白沙說: “我們邊副院長說,外貿公司裡的人相當于舊社會的小職員,沒多大出息!”劉白沙沒想到這個漂亮女人居然如此天真,便開懷大笑:“去他的吧!你們領導是土八路,懂個屁!專賣外貿,懂嗎?現在開放改革,經濟大發展,專賣是創收大戶,以後這行業不得了,什麼沒出息?出息大啦!” 在宋沂蒙的那幫老同學中間,劉白沙算地位最高的,胡炜很相信他的話,胡炜一聽說出息大啦,滿臉愁雲頓時散開了。

    隻見她綻露着春光地說:“真的呀?看,宋沂蒙傻到家啦!他懂什麼懂!” 劉白沙受到表揚,不禁忘乎所以,他盡情地把目光在胡炜的臉上掃來掃去。

    他覺得胡炜嫁給宋沂蒙有點冤,宋沂蒙也太老實、太窩囊,就這樣子,以後怎麼能在複雜的官場上混? 劉白沙挖挖鼻孔,然後譏諷地說:“沂蒙,你當兵當糊塗啦?胡炜不懂,你怎麼也啥都不懂呀?”劉白沙的一通兒貶,倒把胡炜說得心花怒放,她在外人的面前公開地貶宋沂蒙,外人當着她的面貶宋沂蒙,不知是啥心理,她很高興。

    有時候女人就是這麼怪,貶一貶丈夫反而覺得過瘾。

     宋沂蒙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就平白無故被劉白沙和胡炜兩人挖苦了一陣,覺得好沒意思,對于妻子的無禮,他無可奈何、沒脾氣,對于劉白沙的傲慢,他憤恨,也有着一點兒妒忌。

    他望望窗外,見天色漸晚,便言不由衷地問:“白沙,在這兒吃晚飯吧!” 劉白沙一拍沙發靠背,神色驟變:“噢!想起來了,今晚還有個會議,很重要,市長也要參加的,再不走就遲了!”說着他起身就走。

     屋子很小,兩步就到了院子裡。

    樹蔭遮住了殘陽,院子裡略微有些昏暗,小黃花在草地裡開了一大片,榆葉梅抽出了新的枝條,擋在用小石子砌成的小道上。

    這會兒,山腳下十分安靜,隻聽得遠處的“嘎嘎”鵲鳴。

    劉白沙邊欣賞邊感歎:“郊外的風景真好,空氣也好,就是房子太差,沒法兒住!”又提起房子的事,不知劉白沙到底是同情還是起哄嫁秧子。

    他的真實想法,别人很難判斷出來。

     院子外邊的馬路上,停了一輛桑塔那小汽車,司機見領導來了,忙打開車門。

    劉白沙故作姿态地幹咳了一聲,然後迅速鑽進車廂,他把玻璃窗搖下來,向送他到路邊的宋沂蒙夫婦頻頻擺手,大有首長專列啟程的派頭兒。

    車子向前開了一大截兒,他還回頭望了一眼,這次他隻看見了胡炜,在黃昏裡看見了胡炜娉婷的影子,心裡不住地念叨:“媽的,這娘們兒真漂亮,真漂亮……” 送走了劉白沙,宋沂蒙心裡的不安很快消失了,他忘記了剛才挨貶的委屈,既然工作問題解決得不錯,今後就不愁沒有好日子過,這是當前最大的一件事。

    可是,宋沂蒙還是想提醒一下妻子,他關上門,悻悻地問:“你看出來啥了?” 别人對自己妻子有何居心,他也不會漠然置之,他想給妻子一個暗示。

    宋沂蒙早就跟胡炜說過劉白沙這小子見色忘義,有品行不端的傾向,他很願意在聽聽胡炜貶完自己以後,再貶一回劉白沙,可胡炜什麼也沒說,好像什麼感覺也沒有。

    宋沂蒙見妻子不表态,便以為她什麼也沒有看出來,既然什麼也沒有看出來,那就什麼話也不用說了。

     宋沂蒙覺得劉白沙這人沒啥真本事,平時愛擺個官架子,也就是擺個樣子唬人罷了。

    宋沂蒙見過他老子,他老子也愛擺個官架子,要是沒點兒地位、沒點兒權威,那派頭兒還真拿不出來。

     他老子當年就因為犯官僚主義,從七級降到八級,可現在還是那麼一副架子,說話、走道兒都端着架子。

    現在,他是資格最老的一代人了,這習慣已經不大好改,看樣子要端到八寶山去了。

    劉白沙小時候可不行,長得不行,說話跟放屁似的,沒正經!哪裡比得上他老爸! 胡炜沒想這麼多,在她的心裡從來就沒有太複雜的事兒。

    她忙着翻箱倒櫃,想找件好點的衣服,準備丈夫到外貿專賣公司報到的時候穿。

    可她翻了半天也沒找出一件像樣子的衣服,隻好懊惱地對丈夫說:“宋沂蒙,明天你可沒得穿啊!小心人家看不起!” 家裡隻有這麼一個箱子,一個櫃子,窮翻個什麼勁兒,再翻也就那麼幾件衣服,除了軍裝還有啥?宋沂蒙任憑妻子在那兒翻,自己靠在床邊兒,看一本新出版的小說。

    書裡的内容有點兒刺激,看着看着,胸裡莫名其妙地沖動起來,男人最敏感的器官也有點控制不住,這種現象好些日子沒有了。

    人的精神負擔解除了,就有時間看小說,還有情緒醞釀幹别的事兒。

     胡炜一邊撥拉他,不讓他好好看書,一邊不滿地說:“哎!明天你穿啥?” 宋沂蒙正看到熱鬧處,怕那本書掉下來記不清頁碼,于是斜着身子擋住胡炜的手,一邊把已經看過的那一頁折了一個角兒,一邊滿不在乎地說:“穿啥、穿啥,我就穿軍裝,這就叫本色,懂嗎?” 胡炜見宋沂蒙老看書,想故意氣他一下:“哎!你覺得劉白沙這人怎麼樣?”宋沂蒙見胡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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