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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不禁風的路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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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哪兒跟哪兒呀?” 吳自強看宋沂蒙這副老實巴交樣子,心裡想,這家夥和劉白沙就是不一樣,劉白沙官兒當着,回扣照拿,可他宋沂蒙呢?既然混到這分兒上了,還不好好學着鑽營掙錢?現成的路子擺着還不利用,這不就是一個大傻瓜嗎?真得好好開導開導他。

    于是,吳自強提醒地說:“這都不知道呀?謝庚和,宋處長你認識不認識?” 宋沂蒙聽說謝庚和,便恍然大悟,他拍了一下腦門,慚愧地說:“那我認識,從前他是我爸局裡的老人,小時候,我上學,有段時間都是他送我呢!你從哪兒聽說的?” 吳自強為了取得主動,便裝出一副教師爺的樣子,用訓人的口吻說:“宋處長啊,宋處長,你還真放不下軍官的架子!這年頭做生意,不走門子、找路子,怎麼能掙錢呢?人家謝主任自己都說啦,你爸是他的老領導!” 宋沂蒙吃了一驚,機電辦可是個權力很大的部門,他萬萬沒想到,這機電辦的主任竟然是爸爸的老部下。

    他琢磨着,這吳自強是個生意人,大老遠跑到家裡來,肯定有事求他。

    上回他對這廣東人的印象确實不大好,可是人家誠心誠意求自己幫忙,要是不管,好像不夠意思,況且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跟他交個朋友也沒壞處。

     他想先聽聽吳自強有啥事兒,弄成弄不成的,聽聽再說。

    于是就拍着胸脯說:“有事就說呗!幫不幫得成不敢說,我帶你去找他,反正他得見咱們!” 吳自強這次是專門到物資部來批彩電的。

    現在,進口彩電貨源緊張,誰要是弄到批文,肯定能發财,如果是直購直銷,那麼利潤更高。

    吳自強到北京,首先找劉白沙,劉白沙說他根本沒有這方面的路子。

    吳自強說你幫幫忙吧,辦成了少不了給回扣,就跟上回一樣。

    劉白沙聽說有好處,想了半天,終于想起宋沂蒙的老爹來。

     上回,把宋沂蒙調工作的事辦砸了,害得人家連公職都丢了,劉白沙心裡有愧,所以在這些日子很怕見宋沂蒙的面兒,更别說求人家辦批文。

    可他又想掙這份中間費,他需要錢。

    他還在與路薇鬧離婚,如果離成了,還要和苗梁子組織新的家庭,這筆花費可不小,自己的工資就這麼點兒,無論怎麼節省也不夠用。

     劉白沙隻好讓吳自強打着另外一位退下來的老領導的旗号去找過謝庚和,可人家連見都不見。

    吳自強是何等精明,他等了兩天,見劉白沙沒招兒了,就越過劉白沙直接去找宋沂蒙。

     宋沂蒙領着吳自強來到物資部,謝庚和主任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宋沂蒙提到批彩電的事,謝主任表示很為難,因為剛剛下了文件,這類業務已經不歸物資部門管理了。

    不過,他答應寫個條子,讓他們去商業部特許辦看一看。

    宋沂蒙他們一聽不歸謝庚和管了,很是失望,可一聽說有個條子,又感到有了一線希望。

     他們拿着謝庚和的條子,跑到西單商業部辦公大樓,在門口傳達室,他們等候了半天,才獲得進門許可。

     在小小的會客室裡,又等了老半天,特許辦業務處的一位幹部愛搭不理地走了進來。

    吳自強媚氣十足地遞上一支大中華牌香煙,婉轉而又禮貌地說明了來意,還恭恭敬敬地掏出謝庚和主任的條子給他看。

     這位幹部的年紀不大、架子不小,像個小官僚。

    這小官僚用手指輕輕一擋,就把吳自強那隻香煙擋在一邊兒,然後潇灑地坐在椅子上頭也不擡,隻顧低着頭剪指甲。

     吳自強見人家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便遞上謝庚和的條子。

    那位小官僚依舊不擡頭,隻是用兩根手指頭夾住了那條子,随便看了一眼就把它放在桌子上。

    宋沂蒙在旁邊感受着被人冷遇的感覺,他不敢吭聲,隻好老老實實地站着。

     吳自強連連說好話,就差跪在地上磕頭了。

    那小官僚的臉上絲毫沒有表情,隻是一邊剪指甲一邊聽着,宋沂蒙覺得這人就像廟裡的菩薩。

    他想,這商業部的人真有兩下子,譜兒忒大了,也許他們天天如此,接待人太多顧不過來了。

     過了一會兒,小官僚連聽都不聽了,進身就離開房間,宋沂蒙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過了好一陣子,小官僚又轉了回來,臉上仍然沒有表情:“這樣,這彩電的業務,原來不歸我們管,現在剛剛劃過來,正在理順業務關系,況且貨源特别緊缺,各省五交化公司都沒有,更不用說批給你們了。

    ”聽說沒戲,宋沂蒙沉不住氣,露出滿臉不快,不給就不給,賣啥關子?他想動身離開,吳自強不死心,偷偷地拽了他一把,他才呆着沒動。

     小官僚似乎什麼也沒看見,接着說:“不過,湛江也屬于特區,這兩年發展得很快的,是吧?剛才我了解了一下,近年來你們那裡批得确實不多,所以考慮多少批給你們一些,好吧?”說着,小官僚從一個夾子裡取出一張紙,吳自強連忙接過來急忙一看,原來是提貨單,上面寫着:準予提國産彩色電視機三十台。

    除此以外,還有另外幾個人的簽名。

     宋沂蒙也看見了,他松了一口氣,事情總算辦成了,沒跑冤枉路,可他見隻批給三十台,覺得實在太少,心裡替吳自強盤算着,應當掙不到多少錢,他還想多說上幾句,争取多弄一些。

    吳自強比宋沂蒙的經驗多得多,見此光景覺得也隻能如此了,就使眼色制止住宋沂蒙,不讓他多嘴。

     吳自強賠着笑,一個勁兒地向小官僚表示感謝,還邀請他到湛江去玩,還說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就算認識了,大家交了朋友,其他的都好說。

     那小官僚根本不多說半句話,依舊闆着臉,辦完了公事,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兩個人懷着不同的心情,離開了商業部辦公大樓。

    他們又坐出租車到馬連道倉庫,順利地交銀行彙票,辦理了提取貨物手續。

    倉庫附近有一家托運中心,吳自強熟門熟路,三兩下就把該辦的全都辦妥,隻等三天後提貨運貨。

     事辦得差不多了,太陽也到天空中間兒了,吳自強看着自己的影子成了一個圓點,覺得肚子餓了。

    他琢磨着上哪兒吃飯,廣東菜不實惠,東北菜又太土,他想來想去,就攔住一輛面的,領着宋沂蒙來到牛街附近的一家滬菜館。

     這家飯館的老闆娘是位風騷标緻的女人,二三十歲,長得豐滿健壯,渾身都具有一種特别的勁頭兒。

    吳自強進門剛剛坐下,就跟她開玩笑:“老闆娘,我想你啦!你想不想我啊?” 那老闆娘滿不在乎,把一隻白胖的手搭在吳自強的肩膀上,喜笑盈腮地說:“侬想我,我豈能不想侬呀!”一聽口音,就知道是個上海人,這種女人在北京可不多見。

     玩笑歸玩笑,這老闆娘隻是逗逗樂子而已。

    一陣笑聲過後,那老闆娘就扭動着腰肢,像隻鴨子撲扇着翅膀,跑到櫃台後邊坐着去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拿着一個小本本和一支圓珠筆,姗姗地走過來請他們點菜。

    這小姑娘清秀俊俏卻有一種不可侵犯的莊重。

    吳自強老是想跟她開同樣的玩笑,可小姑娘不卑不亢,一切都恰到好處。

     老闆娘隔着老遠高聲罵道:“看侬這雙眼睛,眼珠子都快出來了!” 吳自強聽了老闆娘的話,笑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他開始點菜,一邊點一邊盯着人家下巴,這孩子的下巴又嫩又酥,他真想抹上一把。

    剛點完菜,那女服務員輕盈地走了,自始至終連個笑臉都不給。

     吳自強失望地搖頭,不住地唉聲歎氣。

    這時菜上來了,給他們上菜的是另一個小夥兒。

    吳自強見滿桌子飯菜,什麼松鼠鳜魚、小白蹄、香菇菜心等等,一共五六個菜,還有兩紮鮮啤酒。

    他記不得自己點過什麼菜了,剛才他光琢磨着如何跟女服務員套近乎,注意力根本不集中,假使人家給他寫上燕窩魚翅,他也不理會。

     不到十二點,小飯館的客人就擠滿了,胳膊碰胳膊,屁股碰屁股,顯得十分擁擠。

    飯館裡面悶熱難耐,一會兒,他們兩個人的身上都出了汗。

    吳自強随意吃了一口魚肉,仔細品嘗了一下,然後嘟囔着:“啥玩意兒?一點不好吃!” 宋沂蒙卻想,别看這菜做得不怎麼樣,可是生意照樣興隆,明知道菜不好吃還往這兒跑,人們圖什麼?還不是看着人家老闆娘和服務員長得好看?就好像誰家的君子蘭開了,放在窗台上,引來了不少人觀看,又好像春天裡,庭院裡的石榴花開了,引來了許許多多的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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