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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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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打算再糾纏于離開斯皮納龍格的遙遠可能上。

    遣返,不隻對她,對大部分人都帶來這般複雜的感情。

    斯皮納龍格對他們來說是個安全的網絡,離開這裡的想法真是苦樂參半。

    即使他們不再會傳染給别人,許多人身上還是會留下傷疤,皮膚上會留下奇怪的色素沉澱、扭曲的手、變形的腳。

    這些的複原隻能寄希望于來世。

     瑪麗娅不知道,醫生們正在檢查、複查一年前第一批接受治療的病人。

    他們中有五個人的杆狀病菌看來完全消失了。

    這當中便有迪米特裡·裡莫尼亞斯;另一個是西奧多羅思·馬基裡達基斯。

    自從多年前帕帕蒂米特裡奧擊敗他赢得領導人位置以來,馬基裡達基斯在政治立場上一直反對雅典人,而雅典人毫不費力地成了管理階層。

    現在他發福了,頭發也白了,還參加選舉。

    可是每年,随着帕帕蒂米特裡奧的支持者越來越多,馬基裡達基斯的選票越來越少。

    他也毫不以為意。

    為什麼他還要介意呢?自從他來這個島後,大家的生活條件成幾何級地改善,他和大家一樣清楚,這主要得歸功于他的雅典朋友們。

    他對他們的态度慢慢地緩和了,但他還是持反對意見,這樣才能在小酒館裡跟雅典人一起滔滔雄辯。

     經過漫長而勞累的一天後,克裡提斯和拉帕基斯坐下來回顧檢查結果。

    有些東西顯而易見。

     “你知道,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完全有理由讓這些病人離去,是不是?”克裡提斯說着,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

     “是的。

    ”拉帕基斯回答說,“可是我們首先需要政府的批準,他們可能不願意這麼快就同意。

    ” “我會要求釋放他們,隻要在那之後他們繼續接受幾個月的治療,然後一年内再體檢幾次。

    ” “同意。

    一旦我們得到政府授權,我們就可以告訴病人,不過這之前還不能告訴他們。

    ” 幾周後,他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說病人們隻有整整一年的檢查都為陰性,才能允許離開斯波納龍格。

    克裡提斯對這種拖延頗為失望,可盡管這樣,他一直追求的目的終于曙光初現。

    又過了幾個月,檢查結果仍然為陰性,看來第一批病人在聖誕節前可以走了。

     “我們可以告訴他們了嗎?”一天清晨,拉帕基斯問,“有些病人一直在問什麼時候可以離開,我很難再搪塞他們了。

    ” “是啊,我想時候到了。

    我相信這些病人現在不再會有複發的危險。

    ” 幾個第一批接受治療的病人含着快樂的淚水,接到了他們康複的健康報告。

    雖然他們保證幾天内不告訴别人,拉帕基斯和克裡提斯對他們能做到片刻的保密都不抱幻想。

     四點鐘,迪米特裡到了,坐在那裡等着。

    他前面的病人,一個在面包店裡工作的女人,出來了,滿臉淚水,用一大塊白手帕揩着她有傷疤的臉。

    一定跟她說了什麼壞消息,迪米特裡想。

    四點過兩分時,克裡提斯把頭探出門外,叫他進去。

     “坐下,迪米特裡,”醫生說,“我們有個消息告訴你。

    ” 拉帕基斯身子往前傾,他的臉笑開了花。

    “我們獲得批準,同意讓你離開隔離區。

    ” 迪米特裡知道他應該有什麼感覺,可是似乎折磨他的手的麻木又來了,隻不過這次折磨的是他的舌頭。

    他已不太記得來斯皮納龍格之前的生活。

    這裡就是他的家,隔離區上的人就是他的親人。

    他真正的家早就與他斷了聯系,他不知道如何找到他們。

    他有一邊臉已嚴重變形,在這裡沒人會覺得他有問題,可在外面的世界裡,這副樣子自會讓他惹人注目。

    如果他離開這裡,他能做什麼?誰又會來管理這個學校呢? 一百個問題和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桓,幾分鐘過去,他才能開口說話。

    “我甯願留在這裡,在這裡我還有用,”他對克裡提斯說,“我不想抛下這裡的一切,到一個未知的世界裡去。

    ” 他不是唯一一個不願走的。

    其他人也害怕這個疾病留下的看得見的殘迹會一直跟着他們,把他們從人群裡區分出來,他們需要被保證能重新融入社會。

    那就像又當一次試驗鼠。

     盡管這些病人有這樣的疑懼,可這還是這座島曆史上最重要的時刻。

    大約五十年了,麻風病人不斷地來,卻從無人離開!教堂裡舉行了感恩儀式,小酒館裡在慶祝。

    西奧多羅思·馬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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