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帕蒂米特裡奧,一位完美的演員,掩飾起溫和的失望之情。
渴望已久,卻還是沒有找到治愈方案,對此他一笑了之:“那太糟了。
我向家人保證聖誕節要回雅典,所以我正等着你的一劑魔藥呢。
”
克裡提斯是位現實主義者。
他知道,這些人可能還有幾年才能接受成功治療,他不會燃起他們的希望。
麻風病幾乎和大山一樣古老,它不可能一夜之間消失。
兩人朝醫院走去,克裡提斯的所見所聞讓他不禁生疑。
這裡看起來就像個正常的村莊,可是沒有克裡特其他地方的村莊那樣破舊。
除了偶爾有幾個居民的耳垂很大,或有點跛足外——大部分人可能都不會注意到——這裡的人們過着普通人的生活,來來往往在辦自己的事。
一年中的這個時候,沒有幾個人的臉能全部看見,男人把帽子壓得低低的,領子豎起來;女人披着羊毛圍巾,把頭和肩一起緊緊地裹起來,抵禦着惡劣天氣,風一天比一天猛烈,雨流如注,街道成了小溪。
兩個人經過有玻璃前門和鮮豔百葉窗的商店,面包師把一大塊淡黃色面包從爐子裡取出來時,碰上了克裡提斯的目光,他點了點頭。
克裡提斯碰了碰帽檐算是回禮。
從教堂前,他們拐出主街,面前便是高高在上的醫院,特别是從低處望上去,給人一種氣勢恢弘的感覺,醫院是島上最莊嚴的建築。
拉帕基斯站在醫院大門口等着克裡提斯,他們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
好一會兒,兩人才互相問候,激動得慌裡慌張,他們有太多問題要問對方!“你好嗎?”“你來這兒多久了?”“雅典怎麼樣?”“跟我說說你的消息!”最後,他們把相見的興奮讓給了實際問題。
時間過得飛快。
拉帕基斯帶着克裡提斯很快地在醫院走了一圈,領他看了門診部、治療室,最後帶他去了病房。
“我們目前資源太少,許多人應該進來住幾天,可是大部分病人我們隻能治療一下,就打發他們回家。
”拉帕基斯疲憊地說。
病房裡,十張床擠在一起,床與床之間相隔不到半米。
十張床全住了病人,有些是男病人,有些是女病人,但是很難分清男女,因為百葉窗關上了,隻有一絲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
大部分病人活不了多久。
克裡提斯在雅典麻風病院裡待過一段時間,對此毫不吃驚。
那裡過度的擁擠和難聞的氣味,比這兒糟上幾百倍。
這裡至少還注意一下衛生,對那些感染潰爛的病人來說,這可意味着生與死的差别。
“這些病人全處于發病期。
”拉帕基斯倚着門框平靜地說。
這是麻風病症狀的加強階段,有時候隻有幾天,有時候幾周。
在發病的這段時間内,病人們要經受可怕的痛苦,持續高燒,劇烈疼痛,比之前痛苦得多。
麻風病的反應可能讓他們比以前病得更厲害,但有時候,它也說明身體正在與疾病作鬥争,當痛苦消失後,他們可能發現自己痊愈了。
兩人站在那裡看着病房時,大部分病人很安靜。
有個人時斷時續地哼哼,另一個人,克裡提斯以為是個女人,但又不太肯定,也在呻吟。
拉帕基斯和克裡提斯從門口退回來,站在那裡仿佛很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