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還有義務要娶瑪麗娅。
”另一個聲音插嘴道。
“我很懷疑,你知道馬諾裡這個人,這可能會讓他一直躲到一邊去。
”裡達基說。
“我個人覺得這跟瑪麗娅沒有任何關系。
”安東尼斯說,“我覺得他知道他的大限到了。
”
那天上午,安東尼斯去馬諾裡家。
他什麼也沒拿就去找這個有魅力卻軟弱的人;他是個好夥伴,好酒友。
安東尼斯瞬間想到馬諾裡可能在自己家中,倒在一攤血泊裡,這也并非沒有可能。
如果安德烈斯能殺死他妻子,殺死他的堂弟也會在情理之中。
安東尼斯從窗戶往裡看,一切看似正常:單身漢亂糟糟的房間,鍋、盤子亂堆一氣,窗簾一半落下來,桌上有面包屑和一瓶拔了瓶塞,喝了三分之二的酒。
看到的一切都不出他預料。
安東尼斯試了試門,發現門開着,他冒險進去。
樓上的卧室裡,房間裡的景象除了證實住在這裡的人不注重整潔外,還有一種倉皇離開的迹象。
抽屜全開着,衣服像火山爆發似的攤了一地。
衣櫃張着大口,看得到裡面的橫杆空空的。
床沒有整理,床單扭成一團,枕頭被壓得平平的。
對這些安東尼斯都不覺意外,可是真正讓他明白房間裡的空洞将是永遠的,是正面朝下撲倒在窗口前五鬥櫃上的相框,似乎有人敲碎了它們。
有兩個相框是空的,相片被急急忙忙剝走。
所有迹象都在這裡。
馬諾裡的卡車不見了。
現在他可能在希臘的某個地方,但沒人會去找他。
安娜的葬禮沒有在布拉卡的大教堂裡舉行(安德烈斯當初就躲避在此),而是在村外一個小禮拜堂裡舉行。
小小的建築俯視着大海,不受打擾地看着對面的斯皮納龍格。
在小禮拜堂的墓地和麻風病人最終安息地之間隻有鹹鹹的海水,别無其他。
安娜母親的遺骨就安葬在對面。
安娜死後不到兩天,一小群身穿黑衣的人聚集到這所潮濕的小禮拜堂裡。
範多拉基家沒人前來。
自從謀殺案後,他們一直死死待在伊羅達那所房子的四堵牆裡。
牧師為棺材誦念經文時,瑪麗娅、吉奧吉斯、克裡提斯、佛提妮、薩維娜和帕夫羅思垂着頭站在那裡。
熏香從香爐裡翻滾飄散出來,長長的祈禱文祈求原諒罪過,主禱文裡安慰的話語,他們幾乎都聽不見。
到下葬的時候了,他們走到外面,太陽無情地炙烤着大地。
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順着他們的臉頰流下。
他們不相信這個馬上要埋到黑暗裡去的木頭盒子中裝着安娜。
棺材緩緩下放到地下,牧師抓起一把塵土,橫灑在遺體上。
“全部的土地都屬于主,”他說,“那居住其上的也屬于主。
”香爐裡的灰飄下來混在塵土裡,牧師繼續念道:“正義之靈惠及死亡,賜安息于你的仆人之靈……”
牧師誦念的樣子像在唱歌。
這些話說過上千次了,當它們從牧師兩片開合的嘴唇傾瀉出來時,這一小群人仿佛給鎮住了。
“噢,純潔無瑕的聖母,請為你仆人的亡靈獲得拯救而求情喲……”
佛提妮默默想着純潔無瑕的聖母為安娜說情的說法。
哪怕安娜稍檢點一點點,他們可能都不會站在這裡了,她想。
儀式快結束時,牧師與上千隻知了比賽嗓門,當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