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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蓄意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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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後,拉菲茲說道,“我相信他并沒有看到我們。

    不過,我倒希望他看到了。

    這邊走。

    ” 我們小心翼翼地踩過那條小徑,濕漉漉的腳底,卻沾上了一些砂石。

    等我們踩到陽台的時候,這些砂子發出了可怕的碾壓聲。

     這是―個鋪着花磚的小陽台,陽台和屋子間隔着一扇玻璃門,拉菲茲第一次看到的亮光,就是從這道玻璃門裡透出來的。

    這會兒,他拿出一顆鑽石、一罐糖漿,還有一張棕色包裝紙——這些東西他通常都會随身攜帶——開始劃玻璃。

     他并沒有拒絕我的幫助,不過他的接受,也許隻是下意識的,就跟我下意識地去幫助他一樣。

     不管怎樣,在我的幫助之下,他把那些糖漿抹到包裝紙上,再把紙按到玻璃上,又拿鑽石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這之後,那片玻璃就輕輕地掉到了我們的手中。

     拉菲茲探手進去,轉了轉門鎖上的鑰匙,然後伸長胳膊,拔下了門底部的門闩,門上看來隻有這麼一個門闩,因為門跟着就開了,不過隻開了一道窄縫。

     “這是什麼?”拉菲茲說,門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他踩碎了。

     “一副眼鏡。

    ”我小聲答道,一邊把眼鏡撿了起來。

     我還在摸索地上的碎鏡片,和彎了的鏡框,拉菲茲已經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這時候,他突然大叫了一聲,也沒想着要壓低聲音。

     “噓,夥計,安靜!”我壓低嗓音懇求道,“他會聽到的!” 回答我的是他牙齒打戰的聲音——他居然也會這樣——然後我聽到他跪在那裡,慌裡慌張地劃火柴。

     “不會了,兔寶,他不會聽到的。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地說道。

    然後他站起身來,點着了煤氣燈。

     地上躺着安格斯·拜爾德本人,已經死了,灰色的頭發糾結在一起,上頭全是血;他身邊有根撥火棍,黑色的頭上還閃着亮光;他的辦公桌在屋子的一個角落裡,一片狼藉,顯然是被人搜過了;壁爐架上的座鐘,發着刺耳的滴答聲,在約摸一百秒的時間裡,屋子裡隻有這個聲音在響。

     拉菲茲一動不動地站着,低頭看着死者,情形就像一個人,歪打誤撞地走到了一個深淵的邊緣,正在往深淵底下看。

    他的鼻孔大張着,我都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着,嘴似乎也被人封上了。

     “那個亮光!”我聲嘶力竭地說道,“剛才我們看到的,門底下的那個亮光!” 拉菲茲騰地一下轉過身來。

     “沒錯!我都忘了。

    我第一次看到亮光,就是在這裡!” “他肯定還在樓上!” “如果是這樣,我們很快就可以把他揪出來。

    我們走!” 我沒有照做,而是伸出一隻手,攥住了他的胳膊,請求他好好地想一想一一他的敵人現在巳經死了,我們肯定要受牽連的——現在,則是我們脫身的最好時機。

     拉菲茲煩躁地一下甩開我的手,眼裡滿是輕蔑的神色,沖我說道:“你如果要保全自己,那就請便。

    ”接着他又轉過身去,背對着我。

     這一次,我終于相信,他這麼說,是認真的。

     難道,他把自己到這裡來的目的給忘了嗎?難道他打算讓這個夜晚,成為一場深重的災難嗎? 我還在想這些問題的時候,大廳裡已經閃出了火柴的亮光,接着,拉菲茲就沖了樓梯,樓梯咯吱作響,聲音跟剛才兇手探過樓梯時一樣。

     本能的同情心,他置危險于不顧,雖然我的反應比較遲鈍,心裡也已經湧起了同樣的一股情感。

     “道我們可以任由兇手逃之夭夭嗎?”我的回答,是躍上吱呀作響的樓梯,趕在拉菲茲之前上了樓。

     我眼前出現了三扇門:第一扇門敞着,裡頭是間卧室,床已經鋪好了,但卻原封未動;第二間屋子怎麼看,都是空的;第三間屋子,則房門緊鎖。

     拉菲茲點着了過道上的煤氣燈。

     “他就在那裡面。

    ”他說,一邊扣上了手槍的扳機。

     “你還記得,在學校的時候,我們是怎麼弄開書房門的嗎?就那麼幹吧!” 拉菲茲伸出腳,踹了一下鎖眼,門鎖應聲而落,房門也一下子開了。

    在突如其來的一股氣流的作用下,煤氣燈的火焰,劇烈地搖擺起來,就像風暴中的一艘小船。

     等到火焰平穩下來之後,我看到了一個固定浴缸,兩條綁在一起的浴巾,還有敞開的窗子,一個縮成一團的人影。

     拉菲茲呆呆地愣在門口:“傑克·魯特?”他低沉緩慢的聲音裡充滿了驚駭。

     帶着同樣的驚駭,我也不由自主地将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縮在浴室窗戶邊上的那個人影,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是你們!”對方小聲說道,他的驚愕程度絕不亞于我們,“是你們兩個!這是怎麼回事,拉菲茲?我看到你們爬過大門,有一個鈴铛響了,這地方的鈴铛可真不少。

    然後你們就闖進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會跟你解釋的,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你到底幹了什麼,魯特?” “幹了什麼?我幹了什麼?”這個倒黴蛋走到了燈光底下,充血的雙眼眨個不停,襯衫的前襟上還有血迹,“你們知道,你們也已經看到了,不過我可以再告訴你們一遍。

    我殺了一個強盜,就這樣。

    我殺了一個強盜,一個放髙利貸的家夥,一個騙子,一個敲詐勒索的家夥,一個最精明、最殘忍,卻還沒有被送上絞架的惡棍。

    我已經準備好替他上絞架了。

    如果時光重來,我還是會殺了他的!” 他惡狠狠地盯着我們,眼神換散,又帶着一絲挑釁的意味。

    他的胸部不停地起伏着,下巴繃得像塊石頭。

     “你們想知道怎麼回事嗎?”他激動地繼續往下說,“最近這幾個星期,幾個月,他讓我備受煎熬,就像活在地獄裡。

    你們大概也都知道吧。

    可真是個地獄啊!呃,今天晚上我在邦德街遇上了他。

    你們還記得我遇見你們倆的時候嗎?他當時就在你們身後,不到二十米的距離,他在跟蹤你,拉菲茲。

    他看到我跟你們點頭緻意,就攔住我,問我你們是什麼人。

    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我想不出來是什麼原因,當然也沒興趣知道,因為我已經看到了機會。

    我說,我可以告訴他,關于你們的一切,如果他願意跟我私下談一談的話。

    他不願意。

    我說他必須得願意,還拽住了他的衣服。

    等我放開他的時候,你們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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