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
“他給你寫了信!可你卻從來沒跟我提過!”我大驚失色地吼道。
面對我慣有的憤憤不平,拉菲茲一如既往地聳了聳肩。
““那有什麼用處呢,兔寶老弟?就算我跟你說了,隻能讓你擔驚受怕。
”
“好吧,那他說了些什麼?”
“說他很遺憾,自己沒來得及回城,就被關進了監獄,因為他本打算來拜訪我的,不過,他相信這個願望隻是暫時實現不了而已,還請求我在他出來之前,不要進監獄。
他自然明白,梅爾羅斯夫人的項鍊,已經被人拿走了,隻不過拿的人不是他。
他還說,隻拿了項鍊、把其餘東西都留下的那個人,很對他的脾胃,如此等等。
此外,他還有一些關于遙遠将來的小小提議,而我擔心這個遙遠的将來,很可能已經近在咫尺!我隻是奇怪,他怎麼還不現身。
”
拉菲茲往大堂那邊又看了看。
之前他把大堂的燈都關掉了,還十分謹慎地關好了裡外兩扇門,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讓他敲門——如果他真的敢來的話。
門房會告訴他,我已經到城外去了。
這很快就會變成事實,再過上一個小時左右。
”
“今天晚上你要出去?”
“到利物浦大街,坐七點十五那班火車。
我從來沒跟你談起過我的家人,兔寶。
不過,我有一個最要好的姐姐,嫁給了東部的一個鄉村牧師。
他們總是很歡迎我去,還老讓我讀《聖經》,就為了說服我去做禮拜。
真是遺憾啊,兔寶,在禮拜日的時候,你不能在那兒聽我讀經文。
我有一些最高明的行動計劃,就是在那個教區想出來的,風暴即将來臨,我想不出比那裡更好的避風港了。
我得開始收拾行李了。
我想過了,我應該告訴你我要去哪裡,為什麼要去,沒準兒你也想學我的樣呢。
”
他把煙蒂扔進火裡,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我的目光從他的身上,轉到了拉菲茲的臉上,其間,他一直保持着這個不雅的姿勢。
一秒鐘之後,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屋子的另一頭,随即也跟他一樣站了起來。
一個體格健壯的家夥,站在隔開卧室和客廳的折疊門那裡,身上披着―件很不合身的絨面呢外套,正在向我們鞠躬緻意。
他鞠躬鞠得很深,我看不見他的臉,隻看到一頭短短的紅發,像圓盤子一樣扣在他腦袋上。
就在我打量這位不速之客的短短間隙,拉菲茲已經恢複了平靜;等我把目光調回到他身上時,他的雙手已經插到了衣袋裡,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我來給你介紹吧,兔寶,”他說,“這位就是我們傑出的同行,雷金納德·克羅謝先生。
”
那個圓腦袋擡了起來,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皺巴巴的額頭,還有一張剛刮過胡子的粗糙臉龐。
現在回想起來,他的臉也是紅的,那是被小了好幾個尺寸的領子給勒的,不過,我當時可沒去細想這些,隻是迅速得出了自己的結論,然後罵罵咧咧地轉過頭,看着拉菲茲。
“這是個騙局!”我大叫道,“你又弄了個該死的騙局!你讓他來這裡,然後把我也弄來。
你想讓我加入你們,是吧?你這個該死的家夥!”
對方冷冷地盯着我。
話一出口,我就感覺自己這樣很沒面子。
“說得不錯,兔寶!”拉菲茲聳了聳肩,然後别過了身。
“上帝保佑你。
”克羅謝大聲說道,“他事先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要來,也沒騙你什麼。
你這樣說,倒是一下子漏了老底兒,你露餡兒了。
”
接着,他又沖着拉菲茲說道:“我知道就是你幹的,不過,對我客氣點兒,你倒是挺對我脾氣的!”
緊接着,他将一隻毛茸茸的手伸了過去。
“既然如此,”拉菲茲握住了他的手,“我還能說什麼呢?不過,你應該也聽到了我對你的評價了吧。
認識你,我也很榮幸。
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這你就别操心了。
”克羅謝說,一邊松開衣服領子,“還是來說說我該怎麼出去吧,上帝保佑你們,不過這樣好多了!”
他用手指輕輕地撫摸着粗壯的脖子,那上面有一圈烏青色的淤傷。
“不知道我還得裝多久紳士才行。
”他接着解釋道,“剛才我不知道你會帶着誰一起回來。
”
“來點蘇打水加威士忌嗎?”拉菲茲問道,那個家夥已經坐到了我剛剛坐過的那把椅子上。
“不,我要不加蘇打的。
”克羅謝答道,“不過我得先談正事兒。
别跟我耍花招,上帝保佑你!”
“好吧,那麼,我能為你做什麼呢?”
“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明白。
”他冷冷地笑道。
“你就直說吧。
”
“幫我逃出去。
我隻要逃出去,辦法由你來想。
我們是不打不相識的兄弟,不過這次我可沒打算跟你打,沒有必要。
你這個人實在精明。
不過我們是兄弟,你會幫兄弟渡過難關的。
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吧。
你想法子幫我逃出去,至于是什麼法子,由你來定。
”
他的話語裡全是和解讓步之意。
他彎下腰,脫下按扣靴子,然後把沒穿襪子的腳,伸到爐火邊上,痛苦地舒展着腳趾。
“希望你們能給我拿雙大點兒的鞋,”他說,“剛才有時間的話,我就自己找了。
我進來沒一會兒,你們就回來了。
”
“你不打算告訴我你是怎麼進來的嗎?”
“告訴你又有什麼用?這種不值一提的事兒,是不用我教你的。
而且,我隻是想出去。
我要離開倫敦,離開英國,離開該死的歐洲。
那就是我需要你為我做的,先生。
我不會問你要怎麼做。
你知道我從哪裡來的,因為,剛才我聽你說過了;你也知道我想去哪裡,因為,我剛剛同樣也告訴你了。
具體該怎麼辦,那就是你的事兒了,我不管。
”
“呃?”拉菲茲說,“我們得看看有什麼法子可想。
”
“是得看看。
”克羅謝先生說道,說完就舒舒服服地靠回到椅子上,扭着自己那短粗的拇指。
拉菲茲轉過身來對着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不過他的額頭緊蹙,顯然是在思考對策,而他的話語中,既有順從也有決絕。
聽他說話,似乎屋裡隻有我和他兩個人存在似的。
“你聽明白現在的情形了吧,兔寶?如果我們這位朋友,用他的語言來說,被人‘逮住了’,那他就要把你我給‘捅出去’。
他很體貼周到,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不過,這事兒再明白不過了,而且也在情理之中。
換作是我,我也會這麼做的。
之前我們占了上風,現在換作他了,絕對公平。
我們必須幫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就算我們有拒絕的理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