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跌落

首頁
太參加的會議。

    貧協主任被閑置下來了,梆子老太被各級政府遺忘了,冷落了。

    十餘年來,她在縣、社兩級參加了多少次各種名稱的會議,會議多得她都開煩了。

    現在,十天半月裡沒有她出去開會的一次機會,似乎于生活裡嚴重地缺少了什麼。

    聽着别人去這裡那裡開會,她心裡很别扭,覺得自已被冷落到這樣的地步,簡直活不下去了。

     她有一肚子想不通的問題,決計到公社去找黨委常書記問一問,現行的政策到底是啥政策?适逢花兒在當晚的廣播中,通知貧協主任到公社去開會,正好。

     梆子老太早早來到公社,端直坐到公社小禮堂的前排靠背連椅上。

    這是公社黨委常書記親自主持的會議,足見其重要了。

    梆子老太不會寫字,就集中精力,努力去聽。

     萬萬沒有料到,常書記宣讀的文件,竟然是在農村各級政權中取消貧下中農協會這個機構的内容。

    文件說,以後再不提貧下中農這個說法,隻說社員……梆子老太耳朵裡嗚嗚嗚響,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毛病? 就是在這個小禮堂裡,常書記多少次強調過,要依靠貧農下中農,抓緊階級鬥争這根弦呀!他現在卻念着一份要取消貧協的文件,難道把他過去說過的話都忘記了嗎? 不管梆子老太想得通或想不通,常書記宣讀的文件,卻是省委鄭重其事發下來的。

    常書記一邊念着文件,一邊作着解釋。

    梆子老太心裡亂糟糟的,耳朵裡亂嗡嗡的,一句也聽不進去。

    臨近坐着的幾個貧協幹部,叽叽咕咕在小聲議論,也是料想不到又不大想得通的話,夾雜着牢騷。

    她似乎受到鼓舞,在常書記要大家讨論的時候,第一個開口發言了。

     “毛主席說,沒有貧農,就沒有革命。

    ”梆子老太像受了委屈,委屈得幾乎要流淚了,口氣卻是怒沖沖地質問,“老人家去世了,說過的話也不算數了?” “黃桂英同志很直爽,把自己想不通的話直言提出來,這很好嘛!”常書記不惱也不怒,笑嘻嘻地說(梆子老太簡直不能容忍這種不經心的輕松的笑),似乎早有思想準備,不慌不忙地瞧瞧衆人,又笑着問,“黃桂英同志,你知道不知道,主席講這句話,是在哪一年?” “‘四清’運動那年講的嘛!”梆子老太胸有成竹,不加思索,脫口而出道,“主席剛講下十來年,就不管用了呀?” 有幾位年輕的貧協幹部吃吃笑起來,他們大約知道梆子老太說錯了,而且錯得太遠了。

     “你大概是‘四清’當中才聽到主席的這句話。

    ”常書記不笑了,表情莊重。

    他在農村工作好多年,此類笑話早已不足為奇。

    對于沒有文化的農民,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像見多識廣的城裡人分不清谷子和糜子一樣正常。

    他耐心地解釋說,“這句話,主席是在一九二七年講的,離今天五十多年了。

    ‘四清’運動當中重新喊響起來的。

    ” “不管哪一年,總是他老人家講的話。

    ”梆子老太不僅不窘,反覺得理直氣壯,“現在不管用了嗎?” “五十多年前,地主階級統治中國鄉村,貧農受壓迫,貧農是黨領導的革命的中堅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