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春天的梆子井

首頁
走。

    ” “沒關系,會開完咧。

    ”胡長海大聲說,“你坐下,甭急着走,我正想尋你哩!” 那位女支委懶洋洋地挪一挪屁股,給梆子老太在長凳上騰出一席之地,繃着臉兒招呼她坐下。

     “關于平反冤假錯案的工作……”胡長海看着梆子老太坐下來,就說,“我晌午到公社參加了黨委擴大會,後晌回來先給支委們傳達。

    按照公社黨委的安排意見,先成立一個領導小組,有計劃有組織搞好這件工作……” “唔……”梆子老太恍然大悟,早就風傳着要給五類分子平反,現在可見是實事了!怪道你胡長海說話聲音這麼粗壯,調門這樣響亮呀!這些五類分子要是都平反了,那麼她這多年專他們的政,要他們老實勞動,老實改造的事,全都錯了!她的心在往下沉,慌亂了,說話也有點結巴了,“那……怎麼弄呢?” “我來挂帥!”胡長海說。

     梆子老太心裡轟然一響,鬓角限限直跳。

    胡長海口大氣粗,簡直渾身都是勁兒了。

    這是上級黨委安排的工作,她有什麼辦法呢,世事怎麼一下子翻了過來,怎麼料想得到……看着胡長海得意的樣子,她張了張口,沒有說出話。

     胡長海确實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他的多年閉着的眼睛,現在閃閃放光了!這個受梆子井村莊稼人擁戴的領袖人物,重新抖擻起精神來了! “四清”運動中,他被鬥得死去活來,沒有弄出一分錢一斤糧的問題。

    臨近“四清”運動結束時,工作隊長說運動“考驗”出他是“比較好的幹部”,要他繼續革命。

    他說他再經不起拳頭和唾沫的“考驗”了,當不了支書。

    直至工作隊長用開除黨籍來威脅,他才松了口。

    胡長海留任支書後,還沒來得及開一次支委會,“文革”開火了,造反派們要奪權了。

    他拍手大笑,拱拳作揖:“不用搶不要奪,這權我還沒掌穩哩!誰要誰拿去……” 前年整黨時,公社裡要他當支書……仍然是在以處分相加的壓力下,他又當上了。

    他當是當上了支書,實際跟沒當一樣。

    他整天在地裡出工,偶爾被梆子老太叫去開會,他低頭蹲到散會,總是不哼一聲。

    他冷漠地看着梆子老太在村巷裡奔走呼号…… “支書,公社裡布置批林批孔……” “你領着人去批吧!我記性不好……” “公社明天要彙報,開了幾回批判會,寫下多少批判稿……” “你去彙報吧!我感冒咧……” 他把梆子老太從眼前支使開,自己就又扛起家活下地去了。

     他心灰意冷……待他從“四清”運動驟然而起的冰雹中蘇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被這場雹災徹底擊倒的前大隊長胡振武。

    他和振武從土改幹到一九六六年春天,人稱梆子井的“左右手”,他比他更慘,一巴掌給抽到敵對陣營裡去了……每當他看見振武脊背上背着打×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