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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盜遇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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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經理,怎麼回事呀?” 馮恭寶也覺得情形不對,忙說:“姚經理,發生了什麼意外嗎?” 姚逢春早已經是失魂落魄的了,無精打彩地指着章西希手中的字條,邊說:“剛才我接到一個無頭電話,現在在這古瓶裡又找到這字條。

    ” 章西希不在意地,把字條交給馮恭寶觀看,邊說:“别膽子那麼小,說不定這是有人故意開你的玩笑的!” 馮恭寶看過字條之後,卻怔了怔,皺着眉頭,向姚逢春問道:“這字條你确實是在萬壽古瓶裡找出來的麼?” 姚逢春說:“可不是麼!在瓶子裡塞着的棉花内層裡夾着!” 馮恭寶搔了搔頭皮,又問:“剛才接到的無頭電話又怎樣說?” 姚逢春的臉色很難看,說:“他罵我們是‘盜賣國寶’的賣國賊,聲明他要代表中國的老百姓把每一件寶貨全收回去!” 章西希噗嗤地一笑:“那簡直是唬小孩子的兒戲話,憑姚經理在這裡坐鎮,又有我們給你輔導,量這些毛賊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會鬧到這裡來,放心,準是有人故意開玩笑的!” 馮恭寶急忙搖頭:“不!這種事情千萬不要大意——這尊萬壽古瓶,是由我親自裝箱的,怎會夾帶了一張紙條下去,内中必有蹊跷。

    同時,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個事實,在數年前,我們有一位潘文甲同志,在香港搞了一間‘華南文化供應公司’,那原是海外的情報供應站,擇吉開張之日,就是接到一個無頭電話,一個自稱什麼‘情報販子’的人向他兜售情報。

    初時,大家都不以為意,搞至最後,非但人财兩空,把華南情報局主委李統的性命都賠了進去,大家‘樹倒猢狲散’,一窩蜂地向海外逃亡以了殘局!我們大意不得!” 自然,“華南文化供應公司”的遭遇,在中共海外工作站的爪牙群中,傳聞至廣,提及“情報販子”其人,沒有不心寒者,姚逢春更是六神無主了,他連忙問道:“那自稱為‘陰魂不散’的人,是否就是‘情報販子’其人呢?聽他說話陰陽怪氣的腔調,他的手法,和‘情報販子’似是同出一轍呢!” 章西希可不大服氣,說:“媽的,我搞海外統戰十多年,還未碰過特别的對手,‘情報販子’來了,我可高興和他較量呢!” 馮恭寶說:“輕敵,是犯兵家的大忌,尤其是我們目前的任務很特殊,我們切莫讓熊主委失望!” 章西希說:“我奉熊主委命令,在這裡輔導工作,我倒很有意思和‘情報販子’較量一番,以洗雪潘文甲無能的恥辱!” 當章西希和馮恭寶駕臨之際,姚逢春已經吩咐他的手下準備酒菜給這三位勞苦功高的押運員洗塵慶功,是時,酒菜也開出來了。

     姚逢春遭遇了這種意外,那還有心思吃酒呢?可是處在主人的地位,他隻有強顔歡笑,舉杯向大夥兒祝酒;不管怎樣,寶物兩批運到,押運員的任務是達成了。

     “你們三位辛苦了!”姚逢春幹了杯之後說,他的心中還是惦念着那個打電話自稱“陰魂不散”的人,和他留在萬壽古瓶内的字條。

     章西希像看出姚逢春的心事,說:“不必把那些事情擺在心上,八成是有人故意開你的玩笑的!你不看見字條上說嗎?‘三天之内,本人親自來索還一切寶物’!這豈不是開玩笑嗎?他既不是打單,也不是勒索,還要親自上門索取,豈非打算自投羅網?天底下不會有這種笨賊?别理睬他就行了!假如他真敢上門,請他吃‘衛生丸’……” 馮恭寶卻有相反的意見:“我倒認為,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該要特别小心,以前,‘華南文化供應公司’的那位潘文甲,就是一時大意,造成全盤傾覆的局面!有‘前車之鑒’不可再大意了!” 姚逢春急切需要多知道一點關于“情報販子”的事迹,說:“你屢次提到潘文甲這個人,你和他熟悉嗎?” 馮恭寶說:“不!潘文甲搞‘華南文化供應公司’的時候,我有個結拜弟兄,叫做馬白風的替他做副理,結果也是弄得吃不完兜着走!唉!最後連腦袋也賠上了!”他感歎不已。

     姚逢春說:“你能多說一點關于當時的情形嗎?” 馮恭寶搖了搖頭:“‘華南文化供應公司’被整垮之後,統戰指揮總局有過專案小組,調查這案子發生的始末,我們可以調這案子的檔案出來加以研究……”章西希哈哈大笑起來:“馮同志未免把事情看得太嚴重,現在我們還不能确定這位自稱‘陰魂不散’的,是否就是‘情報販子’?萬一是自己人開玩笑,我們豈不成了庸人自擾?” “先有了防範,總比臨時手忙腳亂要好!”馮恭寶很不服氣地說。

     章西希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神色,說:“關于‘情報販子’那檔案,我曾經看過好幾遍,也加以研究過,那自稱為‘情報販子’的家夥,不過是江湖上的一流騙子,他已經是‘收了山’的人物,因為被中共掃地出門,為了報複,所以搞得天下大亂,他的最大武器,是利用他人之矛,攻他人之盾。

    你騙得高,我騙得深,假如說,當日主持‘華南文化供應公司’的潘文甲,不理睬他的那一套,自然就不會進入圈套了,在後既已入了殼,還不知自拔,緻愈陷愈深,搞到無法收拾的下場。

    ” “依你的看法,假如真是‘情報販子’來搗亂,該怎樣應付?”姚逢春問。

     “簡單,‘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他會奈你如何?”章西希說。

     “你對情報販子究竟有多少了解?”馮恭寶對于章西希總是擺出一副老前輩的姿态,感到很不滿意。

     章西希又打了個哈哈,說:“‘華南文化供應公司’的檔案,我閱讀了有數遍之多,不瞞你們說,當時我也是調查小組的一份子,‘情報販子’姓駱,自号駱駝,乃江湖上的大騙子,騙術高明,足迹遍全世界,吃過他的虧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在‘行道’之日,廣收門徒,在華南文化供應公司那一件案子,他總共有五六個爪牙參與其事,那就是夏落紅,他的義子,彭虎,原是江湖人,半途被他收家。

    孫阿七,飛賊出身,也曾和駱駝較量過,可是屈伏在他的手裡成為他的門徒!查大媽,那是一個殘廢了一隻胳膊的扒竊世家的老祖母,她和駱駝是結義兄妹,綽号是‘九隻手祖師娘’!另外一個是他們的老管家,叫做吳策。

    最妙的一個,叫做常雲龍,他先以找駱駝尋仇的姿态出現在香港,使得潘文甲以為他是駱駝的勁敵,付出極高的代價重用之,因此造成‘華南文化供應公司’全面傾覆……呸!”章西希說到此處,忽的吐了一口吐沫,瞪目又說:“我和你們說這麼多的老故事幹嘛?你們隻要接到一個無頭電話,看到一張莫名其妙的字條,豈能就證實是大騙子駱駝的傑作?據我所知道,駱駝搞垮了華南文化供應公司之後,确确實實的宣布收了山,和他的幾個老夥伴,赴巴西去種南瓜了!” 馮恭寶更是不樂,說:“你的那些資料是那裡來的?” 章西希說:“老檔案裡翻出來的,是專案小組的調查報告!” 馮恭寶無可奈何,不論在黨齡、在資曆、在貢獻之上,他确實是較章西希稍遜一籌,隻有忍氣吞聲。

    “不管怎樣,我還是認為既然已經有奇特的事情發生,還是加重防範比較妥當!” 章西希尖聲怪叫說:“我沒說不叫你們防範,我們幹的原就是秘密工作,遇事要稍微冷靜,别過于重敵,也别過于輕敵!自亂腳步就犯兵家之大忌,姚經理,你說對不?反正我是奉派到姚經理這裡來做護航的,姚經理假如說是現在就該立刻展開作戰,我一定從命。

    可是我在走進這間百貨公司之前,就已經察看過四周的環境,這六樓上,有三個進出口通道,電梯在十二點以後停擺,樓梯口間有大鐵閘,後街的防火梯是升降時用的,隻能由上而下,而難由下而上。

    歹徒窺觑這些寶物,在光天化日下,他們不敢白晝搶劫,在晚間他們進出無門,難道說我們還怕他插翅膀飛來不成?” 姚逢春想了想,章西希的說話也不無道理,六層樓上,所有的門窗都裝有鐵閘,同時,“香江古玩店”的門面也有可供下鎖的鐵栅門,賊人實在不能輕易進入店内,除非他們在白晝間明目張膽地打劫。

     姚逢春不由得對章西希加重了欽佩,到底幹特務出身的人是特别的不同,連他走上了這座樓之前,他都會将四周的環境加以勘察一番呢! 章西希喝了他的一杯酒,又說:“既然大家認為事情已經有了開端,那麼我做護航工作的也未便偷懶,姚經理,我原是打算找間合适的旅館,洗洗身上的塵垢,好好地睡上一大覺,現在看這樣子是不成啦!你這店裡,可有多出來的房間?”姚逢春急忙說:“那倒不必了,這間店倉促籌備,草草開張,一切的設備,都簡陋的可以,你們三位經遠途勞頓,還是找間旅館歇歇吧!隻要留個通信的電話,有事情我會想辦法找你們!” 章西希求之不得,打躬作揖說:“我實在是倦極了,想提早告退,有什麼事情,留待明天再商量研究就是了!” 姚逢春也說:“好的,在對街拐角的地方,就有一間‘麻六甲’飯店,設備一切都不壞,假如住在那兒,我們連絡什麼都方便!” 章西希便說:“好的,那麼我就住到‘麻六甲’飯店就是了!”他又轉過身來向馮恭寶說:“馮同志,你還有什麼指教沒有?” 馮恭寶很不高興,說:“你先請吧!” 章西希深深一鞠躬,說“明天見!”他出了香江古玩商店的大門,踏進電梯,按了電鈕,電梯的鐵閘門自動掩上,電梯便降下去了。

     馮恭寶在章西希走後,為了讨好,一改初衷,向姚逢春進了大堆的讒言,說:“熊主委為什麼信任這個家夥,不得而知,據說他過往的‘成績’一塌糊塗,就是自大好強,千萬别聽他的,小心能駛萬年船,我們幹這種秘密工作,不論風吹草動,一切還是以小心為上!” 姚逢春唯唯諾諾。

    “你和章西希以往相熟嗎?” “不!隻是聽說過這個人。

    ” 馮恭寶非常的好酒,他喝到所有酒瓶全空掉之後,始才告退,還絮絮不休地叮囑姚逢春這個那個的,連姚逢春也感到厭煩。

    他又自告奮勇地把他帶來的助手童通留在店裡,他說:“沒什麼關系的,童通是‘土八路’出身,什麼苦頭全吃過,就是能玩得兩手好槍,有百步穿楊之技,又不愛說話,做事情負責到家,我派他替你守夜好了!你打個地鋪讓他睡在客廳裡就行了!” 姚逢春一再推托,連說:“不敢當,不好意思!”可是馮恭寶堅決要這樣做,童通也自願效勞。

     恭敬不如從命,姚逢春隻好把童通留下,馮恭寶也到對街拐角的“麻六甲”飯店去開房間去了。

     姚逢春也很小心,他親自關鎖門戶,檢查下鎖,所有員工的宿舍是設在六樓的走廊後面,他關照每個人晚上都要醒睡,尤其是睡在密碼室——也就是帳房後貯物室的胡宗周。

     姚逢春自己卻架了帆布床睡在經理室,他給童通一床草蓆毛氈枕頭和棉被,讓他睡在經理室房門前。

     童通卻不肯睡覺,他另要了一瓶酒,打算喝到天亮,同時,他的腰間有兩支上了膛的自衛手槍,撇在衣衫的外面,像個“護門神”的形狀。

     姚逢春是非常醒睡的人,曾有數次,他故意考驗童通是否真能夠盡到職責!咳嗽了一聲,來了個大翻身。

     童通即在門外面問:“姚老總,你還沒有睡着嗎?有我在這裡,你隻管放心睡吧,出不了什麼差錯的!” 姚逢春十分滿意,他心中想,假如這古玩商店内能有這麼一個人,真比養一條大狼犬還管用,何不就向上級申請,把他留下作護衛呢?真個“情報販子”來竊盜寶物,有了“看家狗”,也不會出什麼大差錯。

     姚逢春想着想着,心情上比較松弛下來,迷迷糊糊地也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電話的鈴聲響了又響,姚逢春似是醒了又像未醒,腦袋沉重得像裝滿了一袋鐵砂子,手腳彈動不得,腦海裡像搖船似地蕩漾着,每一根神經都在發痛,鼻孔裡似感覺到有一股難嗅的氣味,喉乾舌燥,就想喝水,可是就是爬不起床…… 電話的鈴聲仍在響着,響着!姚逢春是真醒了,他張開眼,連眼皮都像被火灼過一樣,隐隐發痛,怎麼回事?他自己也搞不清楚,隻覺四肢酸軟無力,連彈動的力量也沒有。

     “他媽的……”他忽的大叫了一聲,算是這一聲叫嚷給予他很大的力量,可以骨碌翻身坐了起來。

     電話的鈴聲真像催命一樣,他拾起了話筒,湊到了耳畔。

     “是姚總經理嗎?這一夜睡得可好?”又是那陰陽怪氣的聲音。

     “你是誰?這麼早吵醒我幹嘛?”姚逢春咒罵。

     “啊,不早了咧!你看過鐘沒有?已經是日上三竿啦!——你怎麼把我忘了呢?我是‘陰魂不散’呀!‘陰魂不散’,你可記得麼?我曾向你聲明過我打算三天之内,把你們竊盜而來的寶物,一一收回!” 姚逢春經過一夜的思考,膽子比較壯了,狠聲說:“你有些什麼本領隻管使出來好了,我等着瞧!” 那“陰魂不散”說:“當然,為了節約,不浪費時間起見,我考慮再三,把三天内應做的事情,頭一天就做完了!” “你說什麼?”姚總經理怪叫起來。

     “我特意打電話來向你道謝的,你們花了很多時間人力物力運到的國寶,我全收到了,謝謝,謝謝!”說完,電話就挂斷了。

     “什麼?……”姚逢春又是一聲怪叫,額上汗如雨下,這是什麼話?所有的“國寶”他全收到了。

     莫非已經有了賊竊?姚逢春急忙放下電話筒,連拖鞋也來不及穿了,扭開經理室的房門,竄出門外,乖乖,童通那小子屁股朝天,腦袋貼在地闆上,趴着呢,睡得唏哩呼噜的,像懷春的老母豬,他身畔的一隻酒瓶早就空了。

     是醉倒了還是累倒了?不得而知! 姚逢春的鼻孔裡仍是嗅到一股撲鼻難聞的味道,擡眼一看,果真的已是時間不早了,豈僅日上三竿而已,陽光早已投入窗内曬到古玩架上了。

     姚逢春再看那幾隻剛由大陸運送到的古物木匣,吓,全空了!不!沒有全空,還留一件,就是那件稱“萬壽古瓶”的,可是上面卻貼有一張字條,寫着“赝品”二字。

    餘外的,在木匣子之内,在貨物架上,發現有許多卡片,上面寫着“翡翠觀音一具,領謝,陰魂不散具。

    ”,“八玉馬全套八匹正,領謝,陰魂不散具。

    ”,“玉如意一支,領謝,陰魂不散具。

    ”,“八寶檀香爐鼎一座,領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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