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他一手把歐陽二爺拉出了病房之外。
姜四維卻上前纏住了駱駝。
“這個人很面善,好像在那兒見過的!”他說。
駱駝說:“假如你愛看滑稽電影,這種臉孔是常有的!”
這一打岔,僵局是排解開了,可是歐陽二爺這兩萬元巴币是花在刀背上了,反而給自己惹來了一身極大的麻煩。
駱駝似有先見之明,慫恿着歐陽二爺抱着嬰兒,立刻離開醫院。
當坐上汽車之後,歐陽二爺對那嬰兒簡直是愛不忍釋手,如獲至寶地摟在懷裡左親右親的笑不攏口。
他幹脆讓駱駝替他駕車。
這時候,隻見那姜四維已追出醫院的大門口外來了。
他仍在向歐陽二爺注意,駱駝發現到了,可是沒有動聲息,歐陽二爺卻仍摟着那初生的嬰兒在香臉孔呢。
不久,汽車已經駛返那間華人醫生所開黃蘭住着的醫院。
歐陽二爺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啊,我的祖父和父親說過,要親自到醫院裡來等候着嬰兒誕生的,現在是否就回報兩位老人家,說是嬰兒已經生下來了?”
駱駝說:“不!不能夠讓老人家失望,請他們到醫院裡來親自等候他們的孫子,看着孫子呱呱落地!”
歐陽業大愕,說:“怎麼辦得到呢?事實上孩子已經生出來了!”
“唉,我吃了整輩子的騙子飯,大問題全都解決掉了,剩下的隻是小問題,假如說,我連一個嬰兒也對付不了,那豈不就完了?”
歐陽業也搞不清楚駱駝究竟要使用什麼樣的詭計,他已經對駱駝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遵從駱駝的吩咐。
駱駝說:“明天正午,在天氣正熱時,你告訴兩位老人家說得到醫院的消息。
黃蘭馬上就要生産了,在炙日當頭時,每個人都是昏頭脹腦的,真的也會變成假的,假的也會變真,你隻管請兩位老人家到醫院裡來,餘外的事情,就聽由我的安排好了!”歐陽二爺要查根問底。
駱駝再說:“不必多問,反正就這麼辦!”
次日,果真的,歐陽二爺在正午時間,便向他的祖父和父親報告了。
在巴西地方的習慣,午餐之後,幾乎每一個人都得睡午覺的。
這兩位老人家聽得這個喜訊,立時喜出望外,因為歐陽家族的第四代已經有消息了,立時他們連午覺也犧牲掉了,整理了衣衫和歐陽業一同匆匆趕到了醫院。
駱駝做了總指揮。
兩位老人家一抵步,馬上護士小姐用床車将黃蘭由病室推進了手術室。
兩位老人家曾先後到醫院來過好幾次,認得黃蘭是歐陽業作了孽的女人!
這時候,黃蘭正呻吟着。
不久她便推進手術室去了,手術室内的房門緊閉。
在室外是可以聽得到産婦痛楚的呻吟,護士的安慰聲音,醫生的醫療皿器接觸聲響,甚至于他們的動作……
兩位老人家在門外急得團團轉,歐陽業卻很擔心,因為駱駝始終沒有露面。
而這時候,駱駝安坐在手術室内,手抱嬰兒,在喂他吮奶,一面在聽錄音機,所有的聲息,全是由錄音機裡播放出來的。
搞這麼的一條錄音帶,駱駝也煞費苦心,他和醫生護士小姐們研究了一整夜,總算弄得天衣無縫。
不久,是孩子出了母胎後剪臍帶,撲粉,打屁股……“呱,呱,呱……”嬰啼之聲,那是錄音帶将結束時最得意的傑作。
“嗨!是男的?是女的?”手術室房門外的兩位老人家已經沉不住氣了,高聲地在房門外問。
駱駝立刻向護士小姐一霎眼,是時,護士小姐正和黃蘭在低聲細語地聊家常呢。
護士小姐得到駱駝的暗示,立刻趨至房門前,拉大了嗓子,以叱斥的口吻說:“急什麼?生下來的當然是人,不會是妖怪的!”
兩位老人家,急得可憐,在房門外直打轉,老華僑的心理,對生下來的孩子是男是女?似乎有着很大的差别,因為是男孩子的話,他的終生,姓歐陽了,若是女孩子的話,她在成年之後,或會嫁給異姓的。
這兩位老人家也甚為明白,全世界的護士小姐全有着相同的毛病,到必要時,都會有着一副相同的鐵青的臉孔!所以和她們計較也沒有用處。
“問問他,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
歐陽業的老祖父實在忍耐不下去了,向歐陽業央求說。
“當然是男的……”歐陽業心直口快,毫不加以考慮就回答了。
“你怎知道是男的?”老祖父問。
“對了,你怎會有這樣的把握,知道生下來的一定是男的?”歐陽業的父親歐陽榮也感到詫異說。
歐陽業自覺失言,連忙以雙手捶了捶胸脯,解嘲說:“憑我的體能,生下來當然是男的!”
老祖父叱責說:“别胡說八道,快問問看,究竟是男是女?”
歐陽業無可奈何,隻有假惺惺地提高了嗓子問:“駱大夫!生下來的究竟是男是女?老人家急切地希望能知道啦!”
駱駝再次眨眼,讓女護士回答。
“是男的!”護士小姐同樣的拉大了嗓子怒氣沖沖地回答。
“有什麼好急的?馬上就可以給你們看到了!”
歐陽業便泰然地向他的父親和祖父說:“對不?我早告訴你是個男的!”
這兩位老人家是喜出望外了,歐陽勝人連忙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歐陽家算是有了後啦!”
不久,手術室的大門推開了,先走出來的是一位容貌敦厚的護士小姐,手中抱着一個健康,端莊的嬰兒,用布包紮着。
“看吧,這就是你們急切要看的寶貝!”護士小姐說。
歐陽業是早已經看過了,昨天就抱過這嬰兒好幾個鐘點。
可是那兩位老人家就喜得手舞足蹈的。
老祖父歐陽勝人不愧是個好心腸的人,他以為真的是那個不宵的孫兒扯下了爛污,把黃蘭害苦了,他很同情黃蘭的遭遇,立刻摸出支票簿,開出一張三萬元的支票。
“爺爺,你要幹什麼?”歐陽業忙問。
“這你就别管了!”老頭兒說着,撕下了支票,推開手術室的門便迳自進内了。
駱駝是當着門口坐的,兩個人正好迎個正着,歐陽勝人的突如其來,是十分意外的,幾乎拆了西洋鏡。
是時,黃蘭正和另一個護士小姐在閑聊着呢。
好在接生所用的器具是齊備的,全在床前器皿架上擺着。
就隻差了血迹和生産的迹象。
同時,在駱駝的身旁還有着一隻錄音機擺着呢。
駱駝一急,連忙一聲咳嗽,提醒那位護士小姐和黃蘭的注意。
“老先生,你要幹什麼?”他拉大了嗓子問。
歐陽勝人一看駱駝的那副尊容,心中就是不樂。
有錢人的氣勢也大,立刻以很不客氣的語氣說:“你是幹什麼的?”
駱駝忙答:“我是這裡的助理醫師!”
歐陽勝人盯了駱駝一眼,意思是瞧不出他也是一個醫生,便喃喃自語說:“真瞧不出!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你們這間醫院倒是樣樣俱全的!”随後,他把那張支票交到駱駝的手裡,指着床上的病婦說:“這是我特地賞給那位産婦的!”說完,他老态龍鐘地調轉了身子,就又出了手術室了。
駱駝籲了口氣。
打了個冷戰,說:“好險,幾乎露出了馬腳了!”他看了看那張支票,是三萬元。
這和他原先打算敲詐歐陽業四萬元的數字,隻相差一萬元,他相信歐陽業也不會吝惜那一萬元的。
那麼,黃蘭和那個“黑炭”兒子,也足夠可以過活了。
這時候,隻聽得歐陽業的二老,樂不可支地拼命在逗孩子,護士小姐又假惺惺地禁止他們和孩子太過接近。
“阿業,我們抱着孩子就可以走了吧?”老祖父好像等不及就要抱孫子,向歐陽業催促着說。
“當然,我隻要稍把手續了了!”歐陽二爺慶幸着西洋鏡未被拆穿。
趕忙進了手術室,向駱駝再三道謝。
并說:“還有應該付的錢,請明天通知我,實在說,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人,我不知道應該如何感激你是好!”
駱駝說:“這裡的事情有我,你還是快和兩位老人家回家去享‘四代’的天倫之樂吧!”于是,歐陽勝人一家“四代”,歡天喜地乘汽車走了。
望鄉園的老主人為了慶賀老家的“第四代”誕生,居然大排筵席,開有八十餘桌,居住在巴西的親友以及望鄉園的員工一律統請。
場面熱烈非凡。
還把嬰兒炫耀公開展覽于大衆之前。
在巴西也有若幹的僑報,歐陽勝人祖孫三代都是巴西的華僑聞人,好事的新聞記者把歐陽老家第四代誕生的新聞大登特登,還刊出了新聞照片。
本來,這出“換嬰案”應該是結束了。
但是報紙上刊出了新聞照片,卻又給歐陽二爺惹來了煩惱。
原來那個肺病鬼姜四維在歐陽二爺特别賞給了他兩萬元之後,就發覺到歐陽二爺非常面善,好像是在那兒見過的。
歐陽老家的第四代誕生宴親朋的照片在報紙上刊登出來,那些照片自是包括歐陽勝人、歐陽榮、歐陽業,和那個嬰兒全有的。
歐陽業是“名男人”,名男人有了孩子又沒有母親,新聞記者繪形繪色的報導,使這件平凡的新聞“多姿多彩”,引起社會注意,并又把歐陽二爺平日間的生活是如何的奢侈也加以渲染。
姜四維無意中看見報紙,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收買嬰兒的乃是富甲一方鼎鼎大名的望鄉園地主歐陽老家的第三代,歐陽業是也。
他收買了他的嬰兒,當做歐陽老家的第四代……。
由于歐陽業的出手闊綽,姜四維兩夫妻頓起了惡念,這也是窮極無聊,貪得無厭的做法,夫妻兩人竟實行向歐陽二爺敲詐勒索了。
初時,敲的是小數目,歐陽二爺敷衍過了,在後胃口變大,使歐陽二爺窮于應付。
姜四維夫妻向歐陽業要脅,是要向他的父親和祖父揭發那個所謂“第四代”的嬰兒是歐陽業向他們夫妻購買的棄嬰,完全是蒙騙兩位老人家的!
歐陽業的生活雖然荒唐,但對長輩甚為孝順,不免焦頭爛額了。
駱駝自以為做了一件完滿的雙料好事,歐陽老家有了“第四代”,黃蘭和她的“黑炭”孩子一輩子的生活不用發愁了,他便打算離開聖保羅城,到聖多斯海濱去遊玩。
由于将快要離開聖保羅城,查大媽和彭虎等需要到處買一些當地的土産或紀念品,夏落紅卻是到處留情的,在這些日子之中又和一個舞廳裡的歌女打得火熱。
這些都是錢鈔作祟,反正花的都是孽障錢,怎樣來就怎樣去,至搞光為止。
駱駝一個人閑着無聊,到處亂逛,無意來至花街,發現一間并不高級的脫衣舞戲院,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不如進去看看“黑腿”也好,心中想着,便購了票進場。
假如是在法律禁止看跳脫衣舞的地區,物以稀為貴,生意必然興隆,主持人大發其“脫衣财”!若是一經公開,就平淡無奇了。
巴西接近在赤道線下,稍微偏僻一些的地區,婦女們根本是天然裸着上身的,所以脫衣舞這玩藝并不行其道。
這間脫衣舞戲院内冷淡得出奇,小貓三五隻,台上無精打彩台下也毫不動容。
那些來欣賞“黑腿”的幾乎多是華僑礦工、農工,“三月不知肉味”找尋刺激來的。
駱駝剛坐下,便有人趨過來指着他的鼻尖,神色緊張地說:
“啊喲,你還在這裡欣賞‘黑腿’呢!我們的老闆到處尋你,幾乎要尋得發瘋了呢!”
“怎麼回事?”駱駝問。
“歐陽二爺大概是遭遇了什麼困難……你且慢着,歐陽二爺已經關照過的,任何人發現你時,要立刻向他打電話報告!”
原來,歐陽業被姜四維不斷地敲詐,煩不勝煩,考慮到解鈴還需要系鈴人,所以便設法找尋駱駝。
歐陽業雖然和駱駝來往頗久,可是駱駝居住在什麼地方,他還從沒有查問過,這就是“荷花大少”做事的風格,通常有什麼事情,多是駱駝親自來找他,或是給他約好了時間地點。
自從“第四代”誕生的手續辦妥了之後,駱駝的蹤影可不複見了。
一旦要找尋這個怪人,可是真夠麻煩的。
歐陽二爺便發動了“望鄉園”的工人,凡是有人發現駱駝的下落的,一律賞給千元。
這小子的運氣好,閑着無聊逛脫衣舞戲院,正好遇上駱駝。
匆匆忙忙地跑去公用電話亭給歐陽二爺撥了電話。
“請你等着,二爺馬上就到!”他跑回來說。
是時舞女脫衣,由台上脫至台下。
駱駝混騙子混了一輩子對此道還是感到陌生的,摒息凝神地靜觀表演。
隻見一位健美的黑女,穿着粉紅色的夜禮服,随着柔和的音樂旋律矯揉做作地,七擰八扭,先由白手套脫起,脫至襪帶,又惺惺作态地去拉夜禮服背後的拉鍊,愛脫不脫的,待拉鍊扯開了之後,刹時間,音樂的節拍驟變,似乎變成了蠻荒野人的響曲,以戰鼓為重……那位舞女把夜禮服一撕,分成二半,飛進後台去了,頓露出一身黑肉,曲線玲珑浮凸,充滿了性感。
她的舞步動作,也開始了瘋狂和淫佚,裂大了嘴,把頭發披散了,乳浪臀波,拼命地搖曳,她的上身,是一截金光閃閃的鱗片胸衣,兩隻乳房像是經過幫浦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