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請掌刑的弟兄們高擡貴手。
若是給他治傷的湯藥錢不夠,我等随時還可以再補!”雷萬春從後邊跟上來,淡淡地補上了一句。
這人是個行家!孫仁宇警覺地回頭。
衙門裡打闆子輕重有别,同樣四十大闆,可以把人活活打死,可以讓人終生殘廢,但也可以讓人打完了不用攙扶就爬起來,活蹦亂跳的自己走回牢房去。
這一點王洵不知情,因此隻能籠統地拜托孫仁宇對宇文至多加照顧。
雷萬春卻一句話戳到點子上,讓人不該随便糊弄。
見孫仁宇臉色不對,雷萬春笑了笑,繼續說道:“孫老哥是個明白人,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
隻請老哥跟衙門裡的諸位朋友知會一聲,千萬别受人誘惑,做出什麼短視的勾當來。
否則,即便宇文家不出頭,我老雷也不會放過下手之人!”
說罷,擡腳往地上用力一頓。
登時,将鋪地青石頓得四分五裂。
孫仁宇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信口打包票了。
雙手沖雷萬春做了個揖,以極低的聲音說道:“這位老哥,有小侯爺的面子在,能行的方便,我們肯定一點兒不少地行給你牢裡那位朋友。
可是,您老不知,這件案子是上頭壓下來的,我們這裡未必能罩得了你那朋友幾天。
他還好了,身上沒了爵位,歸咱們萬年縣審理。
其他幾個頭上還頂着世襲爵位的,昨天下午,剛一到案,就被大理寺給提了去。
據說連夜開審,整個給折騰的沒了人樣。
連小時候在骊山溫泉偷看親姐姐洗澡的事情都給招出來了!”(注1)
“嘶!”王洵驚得倒吸一口冷氣,“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這不也是才知道麼?小侯爺,我就一個衙門裡挑酸泔水的,消息哪可能太靈通!”孫仁宇苦着臉作揖,唯恐王洵将剛才給自己的賞賜再讨還回去。
好在一直沒說話的第三個人看上去比王洵和絡腮胡子大漢多少明白些事理,歎了口氣,低聲說道:“别難為孫捕頭了。
這事兒的确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孫捕頭,我們不求你别的,能保證宇文兄弟不死在你萬年縣大牢裡就行。
至于日後他被押到哪兒,我們再重新想辦法!”
“唉唉,一定,一定!”剛才還于肚子裡對張巡腹诽不已的孫捕頭如蒙大赦般,沖着對方連連作揖。
“這位大哥放心好了,有我在,保證不讓宇文兄弟在萬年縣衙門裡再吃苦頭!”
“那就有勞孫捕頭了!”張巡拱手相還,禮數一絲不苟。
“不敢,不敢!”見張巡在盛怒之下,說話做事尤自保持着清晰的條理,孫捕頭更是不敢小瞧了他。
賭咒發誓,會盡自己所能護得宇文至在萬年縣衙内周全。
張巡三人沒精力跟着市儈小人糾纏,快步出了縣衙。
重新見到了外邊的如洗蒼天,心情卻一點兒也明朗不起來。
王洵是第一次看到長安城内最龌龊的一面,自然無法承受這種沉重。
張巡卻是因為天子腳下的衙門肮髒到出乎自己想象的地步,對自己一直堅信的人生觀念産生了極大的動搖。
隻有雷萬春,見得最多,從打擊中恢複過來的也最快,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苦笑着道:“我終于明白探花郎你為什麼連年考評優等,卻始終不得升遷了。
在你的治下,咱們清河縣的衙門窮得連耗子都不來。
若是你得了升遷,掌管一州,則一州的官吏要跟着受窮。
掌管一道,則一道的官吏無法伸手撈油水。
若是讓你入朝為相麼?呵呵,全天下的官吏就都得上吊去了!”
“胡說!”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