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上被人吹了口氣,吓得他扭頭一望,卻是什麼人也沒有,但耳朵忽然一痛,連忙甩頭,胳肢窩又被摸了一把,癢得人忍不住“呵呵”
一笑,他急忙來個陀螺轉,想把關爺逼開,突覺手上一輕,偌大根熟銅棍卻不見了,不禁又驚又奇,四處尋找,一顆頭扭來扭去,朝前朝後,就是看不見人。
心想,老爺子定是躲到屋裡去了,便得意的大叫,“老爺子,你藏在屋裡,所以俺……”
“胡說八道!”背後突然傳來關爺的聲音。
趙魁吓了一大跳,趕忙轉身,果見關爺提着他那根熟銅棍,笑嘻嘻站着呢這一場比鬥,把衆人招引得大笑,特别是兩個妞兒,笑得相互抱成一團,直不起腰來。
趙魁道:“關爺,俺服了,就先學開溜的功夫吧。
沒想到開溜倒還管用。
”
關爺對其他人道:“瞧見了嗎?老兒這套天星步法,變幻詭異,巧妙靈活,若将劍法棍法配合使用,威力無窮。
你們都來學吧,漢鬥也不例外。
”
于是大家注目于天井,關爺邊走邊解釋,然後教了口訣,衆人一一默記,輪流下天井試煉。
李劍心并未參加習武,關爺看過他的掌法、身法、無一不是上乘功夫,故讓他自己在屋内修習。
他靜坐了兩天之後,深感自己功力雖強,但仍有缺陷。
如果能做到罡氣外發,反擊對方,豈不是更具威力了嗎?可是,要如何才能做到卻一無頭緒。
昨夜,他将《寶鼎神丹秘籍》取了出來,翻開記述元陽神功的篇章,認真細讀一遍,逐字逐句琢磨,看看是否有過去未領悟或領悟不透的地方。
從他記熟了口訣和練法後就再也沒翻過這一部分,翻的都是藥典和煉丹制藥的篇頁。
可細讀一遍,并無新的發現,失望之餘,歎口氣順手翻過一頁,發現這最後一頁還有許多字,是為“後記”。
這“後記”是他從未讀過的,便漫不經心地看了下去,沒看幾行,他陡地興奮起來,看完後驚喜萬分,原來,撰述這部秘錄的先輩,僅把元陽神功作為輔助煉丹之用,故爾把這部分作為正文,叙述得也十分詳盡,而作為鬥技制勝的罡氣,卻放在“後記”裡補述,申言神功過于厲害,每發必會傷人,有違天和,叮囑萬不得已為保命時才能運用。
作為制勝鬥技的罡氣,作用有二。
第一、元陽神,即凝氣為火,可将罡氣由手指發出,成為一條無形的長蛇,能燒鐵熔金;第二,掌中赤陽,發掌時無聲無息,穿破對方護身罡氣,中者衣物完整,唯内腑全部燒焦。
下面記述的是練功心法。
過去怎麼全未想到翻到後記呢?回想起來,一是年齡太幼,認為“後記”不過是些有關本書著錄經過的話,沒有看頭。
二是後記前一頁隻有四行,緊接封底,誤為全書已完。
不論何種情形,都怪自己不仔細。
可是掩卷而思,又不禁涑然,這兩種技法确實過于狠毒。
原先自己以元陽神功發掌,不過是燒紅了臉盆大的一塊石壁,而“凝氣指針”的元陽神火卻能熔金化鐵,“掌中赤陽”卻把人的内腑燒焦,這兩種無論以何種對付于人,必定緻對方于死地,毫無救治的希望。
那麼,練還是不練呢?
眼前江湖正處多事之秋,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四大兇禽如果活着,功力之高,隻怕無人能治。
自己目前的功力,恐難望其項背。
倘使聽任魔頭任為,不知多少人頭要落地。
若能練成此二項神功,當能與老魔一搏。
隻要自己不濫施濫用,也不會造下無邊殺孽。
何況師傅無我上人所傳伽葉伏魔神功,也是可以和一流高手抗衡,又怎會濫用元陽神火和掌中赤陽?
這樣一想,使定下心參悟口訣。
從夜到亮,從晨到午,他都在入定之中,任衆人在院中喧鬧,他都毫無所覺。
待他醒來,已是入夜時分,“元陽神火”已被他參悟。
他推開門來到上房客廳,見衆人都在聽關爺講武林掌故。
李夫人見他,忙上前問長問短,生怕兒子餓壞。
金麗姝立即到廚房替他端飯菜。
他接過來狼吞虎咽,大嚼起來。
關爺道:“劍心,你來的正好。
沈府五梅門一月之期隻差兩天了呢,今夜起便得派人到沈府值夜,以防不測。
”
他邊吃邊點頭,話也說不出來。
金麗姝輕聲道:“俄壞了麼?吃慢些呀,擔心撐壞了。
”
李劍心吞下一碗,道:“不會,不會,這飯菜真香,你做的?”
金麗姝點點頭,一笑。
舒萍卻不高興了:“李大哥,我做的就不好吃麼?”
李劍心道:“好吃好吃!”
“真心話麼?”
“真心真心。
”
“可不要偏心哪!”
“不偏不偏!”
高威道:“萍妹,少說些好不好,你不看見大哥正忙得很嗎,哪有閑空回話呀!”
衆人齊聲笑起來。
笑聲中,他終于吃完了飯。
滿足地籲了一口氣。
金麗姝雙手捧過一杯香茗。
李夫人看得心花怒放,笑吟吟望着麗姝。
金漢鬥道:“關爺,這人手如何分派?”
關爺道:“‘道義宅’這個窩可不能讓人攪了,人嘛,分作兩撥,一撥去沈府,一撥留家值夜,小心人家聲東擊西,讓人上當!”
李劍心道:“關爺設想周到,沈府就由心兒去吧,關爺留家鎮守,不知妥否!”
高威搶先道:“我與大哥同往。
”
舒萍馬上跟着叫:“還有我……和金姐!”
她本隻說“我”的,金麗姝一心想跟着李劍心,自己已不好說出口,便扯了扯舒萍的衣角,于是“我”就接成了“和金姐”了。
關爺不等趙魁嚷出聲。
就對他笑道:“你不必再嚷,給我老老實實在家。
”
這時有人敲門,舒萍便去開門,卻是房主人張永壽。
他是來練功的,關爺傳他天星步和天星劍,白天忙做生意,晚上則忙習武。
關爺笑道:“今日要分人去沈府,夜裡你就留下值夜吧。
”
張永壽諾諾答應。
金漢鬥道:“情勢緊急,人手不夠,辛苦張老闆了。
”
張永壽道:“金大俠不必客氣,在下蒙關爺垂青,已是感激不盡,自當效犬馬之勞。
”
關爺道:“自家人不客氣,你二人兄弟相稱吧,什麼大俠老闆的,聽着刺耳。
”
李崇白道:“早該如此。
”
關爺問崇白:“人手分配是否得當?”
李崇白道:“并無不妥之處,隻是心兒等四人年輕稚嫩,到沈府後千萬小心。
”
關爺道:“敵勢強大,勝負未定,各人均要小心謹慎,遇事不可逞強。
劍心要顧及三小,不能損兵折将。
”
劍心諾諾答應,接着各人回屋整裝。
二更剛過,李劍心等四人便奔赴沈府。
到達“濟世堂”,四人縱身上屋,隻見四周靜悄悄的,沈家院子漆黑一團,不見動靜。
李劍心道:“我們公開進去,免得誤會。
”
于是四人從正房房頂躍入沈家大院,落地站定,李劍心輕聲道:“沈東家,李劍心等人前來應招!”
“小老弟,快快請進!”大廳燈光一閃,立時燈火通明,沈志遠則來到廳前迎接。
“哼,姑奶奶以為壞人!夜半三更才來,真會找時候!”随着話聲,沈竹青也出現在台階上。
李劍心并不答話,帶三人走進客室。
客室裡坐着嚴家兄妹、孟氏昆仲。
雙方互相打量,點頭招呼。
沈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