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裡沒有人。
庫裡說:“你們兩個人替我看着點兒門,我要單獨同他講幾句話。
”
“你同他說吧,老朋友。
”
庫裡的身子從椅子扶手上面倚過來,低聲說:“你聽我說,我想你是個紳士,對不對?”
“我不知道……紳士是個英文詞兒。
”
“我的意思是說,你到了警察局不會多嘴多舌吧。
這種事最好不要把一個正派姑娘牽扯進去。
”
“我不懂你的意思……”
“是這麼回事。
據說你正好同一個女人在那間屋子裡,當那個叫弗瑞斯特的人……”
“我在報紙上看到那人叫弗爾台斯克。
”
“就是那個人。
”
“啊,我猜想那個女人——我當然一點兒也不了解她——是個妓女或者之類的人。
”
“這就對了,”庫裡說,“你這人很講義氣。
”
他大聲對另外兩個人說:“好了,夥計們。
每人再喝一杯威士忌怎麼樣?”
布魯的朋友說:“這回由我請客。
”
“不,上次是你請的。
這次該我請。
”
“你們别争了,”第三個人說,“這次由我請客。
”
“不成。
前次是你付的錢。
”
“咱們抓阄兒吧。
”
在這三個人争辯的時候,D從擋着他的幾個人肩上向玻璃門外望去。
室外的照明燈已經打開了,他隻能看到房子前面幾英尺的草坪,再遠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旅館修建在這裡是給外面的人看的,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從旅館裡是無法看到的。
就在這一片漆黑中,一隻貨輪正行駛過去——要駛到他的祖國去。
他幾乎有些後悔,自己不該把手槍給了本迪池的那一夥年輕人,盡管從某個方面講,這些人還算是取得了成功。
如果現在還有那一粒子彈,就可以免掉一場令人厭煩、沒完沒了的審訊了。
幾個女孩子一窩蜂似的闖了進來,給悶熱的屋子帶來一股冷空氣。
她們個個濃妝豔抹,說話聲音很大,但對自己的舉止又不太有信心,她們在竭力模仿一個更富有的階級的風度。
一進門她們就大聲喊:“哈啰,卷毛上尉。
”
庫裡的臉一直紅到耳朵根。
他說:“對不起,姑娘們,請到别的什麼地方去喝酒吧。
我們這裡有事。
”
“你說什麼,卷毛?”
“我們正在談一件要緊的事。
”
“你們大概正在談什麼下流故事吧。
讓我們也聽聽。
”
“沒有,真的沒有,姑娘們。
我不騙你們。
”
“為什麼她們叫你‘卷毛’?”D問。
庫裡的臉又紅了。
“給我們介紹介紹這位有趣的外國人。
”一個胖女孩說。
“不,不成。
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