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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代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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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乾媽的命令,白金鳳可不敢不從,她需得去喚薛寶來。

     薛寶是“百花歌舞團”的保镖,也是白玉娘所收的幹兒子,是個彪形大漢,自遠看去,活像一個龐然大物,面目奇醜,動作也略帶遲頓,養這種人,無異于養條忠心的狗,他們自幼神經上多少有點不大正常,可是對他的主人卻比狗還要忠心。

     金山泊有自知之明,他不适宜滞留下去,白玉娘是已經把話講絕了,她不願再多吐露龍玲子和最近在香港一連串所發生的案子。

     金山泊老遠已看到白金鳳把一個形狀如同活動僵屍似的大漢薛寶帶離隐蔽處所,他不能夠在這種環境之下受任何侮辱,因之,便向白玉娘說:“你不必下逐客令,我會自動離去!”說完匆匆離去。

     白金鳳把薛寶帶到白玉娘的跟前,薛寶滿臉殺氣騰騰,卷高了袖子,要追上前去揍金山泊,白玉娘用他的鋼制拐杖攔阻了薛寶的去路,說: “不用追了!以後,假如這個人再到戲院裡來,你們要給我多注意!” 薛寶毫不思索,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何不先下手把他幹掉?” 白玉娘叱喝:“不許你胡來,我吩咐你怎樣做,你就得聽話!” 薛寶唯唯喏喏,不敢有絲毫反抗,完全是個神經麻木的傀儡。

     金山泊離開了戲院,遠去了。

    白金鳳問她的乾娘說: “乾媽,這個人外表像是個君子,到底是什麼人?” 白玉娘把薛寶趕開了,向白金鳳說:“這個人,就是龍玲子的殺父仇人,也就是金人聖的父親,以後,對他要密切小心!” 白金鳳吓得兩眼也發直,呐呐說:“乾媽,也就是你的大哥嗎?” 金山泊無異等于被白玉娘驅趕出荔園的小戲院。

    他并不為此事懊惱,他所擔心的,隻是龍玲子的問題。

     究竟白玉娘是否把蜘蛛黨的全副武藝傳授了給龍玲子?而最近在香港一連串所發生的案子,是否為龍玲子一人所為?這些問題關系甚大,警方已經偵查來到了大門,金山泊還能坐視嗎? 到底,龍玲子所學到的武藝,“火候”已到什麼程度?這是金山泊所需要知道的。

     但是蜘蛛黨有教義,“甯偷勿劫”,“甯取勿奪!”最主要的還是“行俠仗義”。

    這是稱為“盜亦有道”,以盜取富豪顯貴之不義之财,以資助貧窮,是稱之為替天行道! 金山泊一再希望,最近在香港一連串所發生的竊盜殺人案件,千萬不要是龍玲子幹的,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金人聖和龍玲子用過宵夜點心,他們倆人,情趣相投,都有一點藝術家的天賦氣質,但也都喜歡熱鬧,隻要高興,天底下任何事情也不會計較。

     當他倆回返旅館。

     白金鳳的臉露神秘之色,拉龍玲子趨至一旁,向她耳語,說了好幾句話。

     “玲子,你怎麼啦?”金人聖很關切問:“怎麼?你的臉色這樣難看,是否我有什麼地方使你不高興了?” “金人聖,你快走,别再理我。

    ”龍玲子喘着氣息說,她的額上已現出了汗迹。

     金人聖再要說話時,白玉娘已由房間裡出來攔阻他,她眨了眼色,說:“龍玲子不舒服!近日來她一直是如此,你還是早些兒回家去罷!過兩天再來,等歌舞團辍演,我們大家都有空了,那時候,我們大家可以在一起痛快的玩玩。

    ” 金人聖的腳步便在大門口停下,他隻見龍玲子一溜煙穿進了大門,急速地竄上樓去,她進了房間,即把房門砰然關上。

     這一夜,她向金人聖連“再見”也沒有說,和往日的情形不大相同,無怪金人聖怏怏地呆立在門前,遲疑不去。

     白金鳳冷眼旁觀,忽而,她嫣然一笑,上前挽着金人聖的胳膊說:“别懊惱!龍姐一向是多愁多病的!讓我送你回家吧!” 金人聖懷疑說:“我看她的身體一直挺好的!” “病有多種!一種是肉體上的病,一種是精神上的病,藝術家!别多問了,難得有這種機會,我送你回家吧!” 龍玲子的确是個病人,那不是肉體上的病,而是精神上的病,而這種病症,常會受心理上,或環境上的影響,随時發作的。

     龍玲子也知道自己的病情嚴重,但是這種病症,是無可告人的病症,她希望把這病症隐瞞,不讓任何人知道。

     白金鳳告訴她,她的殺父仇人曾到戲院的後台來相訪,又幾乎和她的乾媽白玉娘起沖突,龍玲子受到意外的驚吓,再加上“仇人”二字将她刺激,她的病發作了。

    因為她不願意任何人知道她有這種可怕的病症,因為,她把金人聖驅走,匆匆的趕回自己房間,掩上房門,又落了闩。

     她的腦門上,像火灼似地劇痛,額上汗如雨下,龍玲子拼命地喝冷開水,她的身旁,随時備有神經安定劑的藥片,她一連吞了四片,用冷水咽下去,倒在床上,她需要竭力安靜自己,把腦海之中可怕的事情擺脫掉。

     白玉娘在房門外敲門。

    龍玲子是她自幼看大的心肝寶貝兒,既是她的乾女兒,又是她的得意門徒,白玉娘自創“新門戶”的野心,她欲擺脫蜘蛛黨金山泊那可恥的一代,重新建立新的下一代,所以,對龍玲子愛護備至,但近來龍玲子的态度經常失常,又會滿臉病容,她能不關心嗎? “女兒,你怎麼了?可是什麼地方感到不舒服嗎?”她邊拍着門,邊問。

     “乾媽!我沒事,請讓我安靜一會兒,安靜一段時間我就會好的!”龍玲子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答。

     “嗯!好的,乖女兒,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體!我不再吵擾你!但可别忘記今天晚上,我們還有事情要做!到時候我會來叫醒你的!” “是的,乾媽!我不會忘記。

    ”龍玲子答。

     白玉娘走開後,龍玲子服下的神經安定劑的藥力已漸漸發作,那藥物,相等于一種麻醉品,可以幫助龍玲子排除腦海之中許多不需要的思維。

     但是龍玲子仍辦不到,在半被麻醉的腦海之中,映出了她可悲哀的一生中的每一個可怕的片斷。

     龍玲子竭力和這些盤旋在腦海之中的可怕的回憶搏鬥,她掙紮着,那帶有麻醉性的藥劑隻能夠給她百分之五十的幫助,她需要依靠的還是她自己的意志。

     麻醉劑隻能讓她的四肢麻木,腦子裡的神經系藥物是控制不住的。

    那些可怕的回憶亂七八糟地在她的腦海中重映,一幕緊接一幕,重複又重複地紛擾了她的思想。

     龍玲子最難忘記的:她已記不起那是她三歲或是四歲的那一年了……她的母親是怎樣的一個女人?面貌是怎樣的模樣?她略有些許印象——她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又是一個非常狠毒可怕的女人,記得有一次,龍玲子已經忘記了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她的母親将她痛毆,之後又怒火沖沖地用一根繩子去勒她的頸項,有殺她的企圖,當時,龍玲子很痛苦,正如現在在床上半昏半迷狀态下掙紮的痛苦是相似的,她幾乎喪了命,這是畢生最難忘的一幕,她在小小的年紀,就已經領略在生死邊緣掙紮的滋味。

     她無法理解,她的母親為什麼欲殺死她?似乎在她的許多童年的記憶之中,她的母親是個很慈愛,又非常痛苦的女人,她常常會獨自一人躲在房中哭泣,有時候又會和龍玲子抱頭痛哭。

     總之,龍玲子的童年,好像總是在憂傷之中生活着。

     在回憶之中,另外還有很可怕的一幕,她很清楚的記得,有一個粗暴的男人,那男人已經不知道是誰了,拳打腳踢,痛毆她的母親,把那可憐的女人毆得遍體鱗傷,在後又用一根繩索,去勒她的母親的脖子,似有謀殺她母親的企圖。

     “我要殺你!我要殺你!你這不要臉的女人,我要殺你!” 那種粗暴的怪叫聲,至今為止,随時随地仍會萦繞在龍玲子的腦際。

     “我要殺你!”龍玲子每在回憶起這件可怕的事情時,也會跟着叫喊:“我要殺你!我要殺你!” 在後,似乎又有一個人為救她的母親,和那粗暴的男子打架,他們的毆鬥,兇狠得吓人,好像龍争虎鬥似的,龍玲子吓得膽裂魂喪,幾乎失去了理智。

     又不記得是那一年,她的母親悲泣着告訴她說,她的父親死了,以後,龍玲子就再也沒有見過她的母親的臉,但龍玲子卻記得金山泊年輕時的臉孔,最難忘的是金山泊到她家裡來将她帶走的一幕,她似是一個無主孤魂,喪魂落魄的孤女,由金山泊帶領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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