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泊屢次設法想和龍玲子見上一面,雖然,他并沒打算将尤翠自缢的事情告訴龍玲子,他深恐怕龍玲子因遭受刺激,心理變态,又另生枝節。
但是他一定要設法阻止龍玲子這一次向賈宅的行竊。
龍玲子自從那一夜在淺水灣擅自出走之後,白玉娘對她的監教更嚴,根本不讓龍玲子有任何自由行動的機會。
也因為如此,社會上也獲得平靜了一個時期,沒有蜘蛛賊出現,也沒有血案發生。
金山泊是應該感激上帝的。
但他也很焦急莫探長給他的一個星期限期就快到期了,他對于如何能跟龍玲子取得聯系卻一籌莫展。
金山泊曾和吳鴻洲打過電話,詢問吳媚的健康。
吳鴻洲答:“小女隻是服了輕微性的毒藥,經過洗胃和悉心的調理,健康日有進步,現在已能起床和常人一樣了,就隻是她内心的創傷還未平複,這孩子平日是任性慣了,由現在開始,是應該好好的約束她一番了。
”
“這才是對的!”金山泊答。
他的人生路途,好像千痍百孔,他需要在每一處都加以修補。
莫狄探長每有空暇時,即來串門,他絕口不提金山泊的女兒的問題,自然莫狄探長是有他的陰謀的。
這天莫探長上門,帶了幾份證明書,要金山泊簽署。
他說:“尊夫人經過解剖以後,證明是自缢畢命的,并非他殺,緻于腦部解剖,法醫也找不出她的病情所在,所以,我自作了主意給你結了案,兩個死者,一個是主婦,一個是護士,主婦和護士發生了沖突,主婦失手殺了護士,然後畏罪自殺,張護士是孤兒,沒有遺族,我可以替你結案,唯一的要求,請你好好的給她安葬!”
“莫探長的交待,我豈敢違抗?”金山泊很感激地說。
“另一個案,就是你的傭人阿漢,那是傷害罪,可是兇手已死,阿漢自己不會提出告訴,我不過問,就可以了之!”
“我隻希望這幾件案子,不洩漏給新聞界,就感激不盡了!”
“這是一定的,發新聞與否?這在于我!”莫狄探長正色說:“不過我清查了尤翠的底細,她并非是你的夫人,隻是你的同居人而已,她是一個寡婦,亡夫龍圖,是你的拜把弟兄,據傳說,還是你置他于死地的,真相如何?尚待考證。
”
“這是一件絕大的冤枉事!”金山泊急忙聲辯。
“我生平從未做過有傷陰德的事!”
“我知道你或有說不出的苦痛,但是有一點,我已經獲得證明,你的女兒是姓龍的,所以龍玲子的嫌疑,比吳媚更重了!至于這一點,我并不急切需要證明,反正在期限内,你會帶你的女兒歸案的,當然你是不會胡亂找一個人頂替的,我相信你的人格。
”
莫探長說完,收拾起那些文件,便走了。
金山泊木然地坐在客廳之内,他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龍玲子的危機,是一步比一步更嚴重了。
金山泊豈能坐視?他有責任要救龍玲子,他不能讓尤翠死不瞑目,隻是他又無法和龍玲子接觸連絡。
那除非是他再做一次夜行人,再次夜探白公館。
金山泊想,白玉娘已經有過一次的經驗,防衛相信更會嚴密,稍有不慎,很容易就會栽在她的手中,同時,莫狄探長似乎是故意洩露風聲來的,他将金山泊盯得更緊,目的是為要找龍玲子的證據!
金山泊若是采取行動,很可能就是自投羅網,他倒不打緊,問題是可能因此而害了龍玲子。
金山泊在極度困惑之下,忽而靈機一動,解鈴仍需系鈴人,這場麻煩,原是江湖上的老長輩陳福老給他帶來的,這時候,何不就去求教這位老長輩呢?
他的主意決定,便駕車外出,自然,在這時間之内,金山泊的行動完全在莫狄的爪牙的監視之下。
無論他到什麼地方去,免不掉總有人跟蹤的,不但他是如此,相信龍玲子、白玉娘、吳媚等,凡黑名單上的人物,都會如此,金山泊已不在乎這些了。
陳福老是江湖上退休了的老前輩,但是在社會上的勢力仍有,隻看他的那所公館,前前後後門衛森嚴,欲進屋去談何容易,一道一道的傳報,不知道的人,以為是陳福老的架子大,但事實上并非如此。
陳福老聽說金山泊上門拜訪,急忙親自迎了出來,引延金山泊至堂廳坐下,敬過茶煙之後,陳福老意會到金山泊之突然上門情形有點特别,他一招手,将金山泊帶進他個人專用的會客室,那也就是他的煙房。
陳福老親自關上房門,請金山泊在煙塌上躺下,金山泊并沒有這種嗜好,陳福老自己打荷,吞雲吐霧吹上了。
金山泊的說話是很難出口的,他慢吞吞的欲言又止。
陳福老卻有明見,說:
“老弟,看你的臉色,我就知道你有困難,有什麼事情說不出口,是否為龍玲子的問題?”
金山泊怔了一怔。
他奇怪龍玲子的問題,為什麼連陳福老也知道了。
“假如龍玲子是你的女兒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帶她逃出香港去!”陳福老再說。
“是否是莫探長告訴你的?”金山泊的心中,很快的就領悟到,也許莫探長也是來請示過了。
“這樣,你豈不對不起莫探長了。
”
陳福老忽而鄭重其事地低聲說:“别管莫探長,将來的善後,我會替你鋪平的!問題隻有一點,你若真要帶你的女兒逃走,可要及早進行,最好在這幾天或一個星期之内!否則莫探長也會采取斷然的措施,這問題,也并不全在莫探長的身上,他受上級緊逼,也是處在無可如何的地位!”
一個星期,這是非常短暫的時間,瞬間就過去了的,金山泊能有把握就把龍玲子弄出港九二地嗎?白玉娘放不放龍玲子逃生,是一個問題,龍玲子自己肯不肯逃走,又是一個問題?
“金老弟,不必多考慮了,這是唯一的一條路,再也沒有其他的路道可走!時間就隻有那麼多,我可以告訴你另一句真話,莫探長搜集龍玲子的資料已經差不多了,他正在布置一個陷阱,準備人贓俱獲!”陳福老再說。
金山泊想不出适當的回答,他處在困境之中,陳福老既已經給他指點了适當的路途,又願意挺身為他善後,這種情誼,在江湖上說,确是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他還能夠有更進一步的要求嗎?
因之,金山泊表示感慨萬分,一再聲明,請陳老長輩多支持,便告辭了。
陳福老很客氣,親自送到大門之外,還一再叮咛金山泊要在一星期内一定把龍玲子帶走。
他最後說:“吃公事飯的人,也有吃公事飯的困難,上級重重,‘一山還比一山高’,上面壓下來,誰也受不了,我這話也并非是幫忙莫探長,他這個人,還是算講道義的,否則,他早已先行抓人了!”
金山泊不願多說,唯唯諾諾跨上他的汽車走了。
金山泊需要和龍玲子再見上面,可是他不希望再做夜行人了,他再打電話到白公館去,唯一的希望,是龍玲子親自接電話,金山泊便有機會和她直接談話。
然而,不湊巧得很,每一次拿起話筒,不是白玉娘,就是白金鳳或是鄒鳴。
他們的聲音,金山泊可以分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