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媽連續數日在那水窖口燒香,磕頭跪拜,感謝神靈。
還有一次是黑蛋兒六七歲大小的時候,幾個淘氣的男孩子分成兩夥玩捉迷藏,黑蛋兒帶着兩個小夥伴兒鑽到鄰居家一個小麥草垛子上面躲藏,尋找的另一夥猜出來了他們藏匿的地方,就大聲喊叫他們出來,黑蛋兒他們卻貓在麥草深處一聲不吭,結果就有一個孩子想出個損招,将麥草垛子用火點着了,想用煙火驅使他們出來。
最終的結果是另外兩個小夥伴不懂得如何逃生竟然讓煙熏火燒給弄死了,唯有黑蛋兒從火裡沖出來,将放火的小夥伴兒打得滿臉是血。
黑蛋兒成長的過程中,類似的經曆還有多次。
我所知道的最後一次是在我上大學離開故土之前,村裡有一個承包小工程的男人組織一幫人給一戶人家築院牆,他貪圖便宜,借星期天叫了幾個上初中的學生來給幫忙幹活,象征性地給孩子們一點兒工錢,類似于後來城市裡的黑心老闆雇用童工。
結果,幾個孩子手執鐵鍁清理新築的土牆下面剩餘的黃土,不料丈餘高的新牆忽然倒塌,将四個孩子活埋了。
被刨出來以後,名叫"富貴"和"寶珠"的兩個死掉了,另一個名叫"狗剩"的奄奄一息,經搶救脫險,唯有黑蛋兒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啥事兒沒有。
這件事進一步印證了一個老理:給孩子取小名兒越賤越好養活。
所以,黑蛋兒是"名人"。
我們村的人都說,這小家夥命大,将來不得了,不當皇上也要當大官呢。
眼見得我面前這黑蛋兒隻不過是一個收破爛的,可見村人的預測并不準确。
"哥呀,我就聽人說過你在這個城市上班呢,還在政府。
現在當多大的官了?"黑蛋兒問我。
"當狗屁官呢。
幹活的,一天能忙死。
"我回答說。
我的臉上不知怎的就有幾分無顔見江東父老的羞慚。
"你看我哥你,你咋還謙虛得不行?我早都聽說你在政府機關上班呢,市政府的幹部那還不是官?你說你是個幹活的,我才不信呢。
哥你甭害怕,兄弟我也沒有啥事求你。
你甭看我一個收破爛的,我覺着蠻滋潤的,跟個皇上也差不多,誰拿個縣長來跟我換,我還不願意跟他換呢!"
"嘿嘿,滋潤就好嘛。
哥哪一天要是混不下去了,就來投靠你,也弄個三輪車收破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