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Chapter 7

首頁
似哭,嘴唇扭曲,眼睛裡像紮進了一大把的碎玻璃,目光渙散。

     “蕭南,你告訴我,我真的和顧心萱交往過嗎?” 蕭南同情地看着他,慢慢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畢浪,你好像真的曾經和她交往過很短的時間。

    ” “真的?怎麼我一點都記不起來?” “這不奇怪呀。

    你換女朋友好像走馬觀花一樣,怎麼可能還記得三年前和誰交往過?況且你們隻認識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 蕭南說的不無道理。

    畢浪一向都受女生歡迎,交往女生如同換衣服般,他會随時忘記上一任女朋友是誰,更别說一個隻在三年前交往過很短時間的女生了。

     所以,他和顧心萱是認識的,這是擲地有聲的事實,所以人皮燈女鬼才會找上他。

    當畢浪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時,他同時生出了無盡的恐懼。

    這恐懼就像腎結石生在内髒,硌得他好痛。

     馬上就輪到他了! 張天遊說過,下一個就輪到他! 人皮燈女鬼不會放過他的,他也是顧心萱的其中一個男友。

    盡管他是無辜的,但是他依然逃不出慘死的命運。

    畢浪開始抱着身體,在座位上像隻濕透的鳥般微微地哆嗦起來。

    他不想死,他也不應該死!難道隻因為他和顧心萱交往過,就要承擔所有的罪責嗎? 人世間原來是這樣地充滿了不公。

    活着的人尚且自相殘殺,死去的魂更糾結于以往的怨。

    他讨厭這樣的世界,甯願一場核大戰把所有的東西都摧毀掉,包括美、罪、善、惡,徒留死亡的空白。

     畢浪靠着牆坐在床上。

     寝室裡沒有開燈。

     夜很深了。

    黑暗裡有着許多黑色的傷口,無形的疼痛湧動在空氣中。

     蕭南倚靠在他的身邊,畢浪的身體戰栗着,讓人覺得是一堆骨頭在松動。

    蕭南安慰着他說,不會有事的。

    人皮燈女鬼今晚不會來的。

     寝室關着門,隔壁寝室的同學們已經安然入睡,最後一絲喧鬧在半個小時之前便消失了。

    畢浪睡不着,因為他看見書桌上的人皮燈在熄燈時間過後突然亮了起來,并且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他仿佛聽到一個聲音在宣告一場戲劇的落幕。

    而這聲音非常凄厲,充滿了哀怨。

     他越發驚恐了,他覺得自己多麼脆弱,無法改變任何事情,也無法改變将來的下場。

    然後,他痛苦地哽咽起來,因為死亡橫在面前,他無路可逃。

     “放心吧,沒事的。

    ” 蕭南好言安慰着身邊的死黨。

    他掏出手機,注視着幽幽的屏光中時間在慢慢地流逝。

    随着十二點的逐漸逼近,他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來。

    深夜十二點,總是一個神秘莫測的時刻。

     時間停在十一點四十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把高度緊張的兩個人都吓了一跳。

    那仿佛是死神的召喚。

    蕭南握着手機,就像握着一塊燒得通紅的火山岩,手心被灼得火燙,差點沒把它甩出手去。

     接嗎?還是等待着它自動放棄? 手機鈴聲一直響着。

    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用強烈的節奏震撼了心髒。

     蕭南終于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誰?”他的聲音有點顫抖,生怕聽到鬼怪的号叫。

     但那聲音顯得絕望,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 “你……你是誰?”蕭南隻覺心在狂跳,頭皮發麻,腎上腺激素在快速分泌。

     “我是Miss柯,快來救我!它來了!” “誰?誰來了?”蕭南着急地叫了起來。

    可是隻聽到Miss柯說:“我在教員室,快來救我。

    求求你了!”然後是手機摔到地上的聲音,斷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畢浪緊張地抓着蕭南的手臂問道。

     “Miss柯有危險了。

    我要去救她。

    ” 蕭南說着,從床上走了下來。

    畢浪驚慌地喊道:“那我怎麼辦?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也要去!” 他趕緊從床上爬了下來。

     兩個人離開寝室,沖下樓梯,出了宿舍樓然後沿着小徑匆匆地朝教學樓跑過去。

     今夜的夜色沉重得像葬曲,微薄的月光照不穿凝固的黑暗。

     教學樓兀立在黑暗中,孤獨如一座巨大的墳冢。

    夜晚冷冽的氣息攜帶着殘酷滲進了空氣中。

    蕭南和畢浪沖進樓道裡,直往教員室跑過去。

    剛才從校道上跑過來的時候,他們看見教員室裡還亮着微弱的燈光,這說明,那裡面有人。

     跑在走廊裡,距離教員室越來越近,蕭南和畢浪聽見有東西砸碎的聲音,好像有誰在做生死搏鬥似的。

    眼看就要到達教員室了,隻見一個身影從房間裡被抛了出來,半個身子倒在門口。

    這把畢浪和蕭南吓得一動也不敢動。

     倒在地上的人正是Miss柯,她血流滿臉,看見蕭南和畢浪,拼命地向他們爬過來。

     “救救我!救救我!” 她努力爬呀爬,雙手抓着地闆,血迹斑斑。

    眼看她就要爬出來了,但房間裡一股強大的力量又把她拖了回去,地闆上拖出一攤血迹。

    房間裡還有别人?不,也許根本不是人!聯想到最近發生在Miss柯身上的種種怪異的事情,蕭南更相信這時在教員室裡的,是一個怨念極重的惡靈! 人皮燈女鬼纏上了Miss柯,要上她的身! “救救我!” Miss柯雙手死死地抓住門檻,她拼盡全力,向走廊裡吓得動彈不得的兩個男生求救。

    無助的她睜大了充血的眼睛,充滿了驚恐和絕望的眼神狠狠地砸在兩人的天靈蓋上,打得他們有點發懵。

    教員室裡這時傳出來無比怪異的陰笑,像舔肉骨頭一樣舔着緊張的臉。

    畢浪抓着頭皮,拉扯着頭發,他覺得自己就要瘋掉了。

    世界開始飛快地旋轉起來,他仍清晰地聽見月光下幽怨的陰笑聲。

     誰也沒有膽量上前一步。

    他們眼睜睜地看着Miss柯抓住門檻的手慢慢地松開,終于,她被徹底地拖回到了教員室,裡面傳出來她撕心裂肺的号啕驚叫。

    那悲慘的叫聲像切開了他們的脖子,然後從傷口灌進體内,堵得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畢浪腳一軟,倚着牆癱了下去。

     惡靈仍在教員室裡肆虐。

    Miss柯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門口的地闆上閃過瘋狂飛舞的影子。

     蕭南顫抖着,同時勇敢地挪動着腳步向教員室走過去。

    他害怕極了,自己不是在走向教員室,而是地獄。

    地獄的大門,今夜為誰而敞開了? 當他終于走到門口,蕭南發現房間裡顯得狼藉不堪,好比經曆了戰亂或者台風。

    隻見Miss柯突然尖叫一聲,身體被抛到牆上又狠狠地摔下來。

    她口吐鮮血,奄奄一息。

    房間裡除了她,沒有其他人。

    但蕭南知道,它就在裡面,是無形的,會從暗處突然發動襲擊。

    忽明忽滅的燈光中,不斷閃爍着危險的氣息。

     窗戶玻璃全都被某種可怕的氣場拍打出恐怖的響聲。

    砰的一聲,一塊玻璃受不住壓力,遽然破裂,碎玻璃散落一地。

    一張椅子咿呀一聲無端端地被移開,就像是為了誰而讓路。

     一個東西又再次逼近Miss柯。

    蕭南能感覺到它的氣息和腳步,卻看不見它。

     倒在地上的Miss柯突然又站了起來。

    不,更像是被提了起來。

    好像一雙鬼手抓住了她的頭發,而她拼命地抓住那雙鬼手。

    “放過我!求求你!”她對面前的惡靈苦苦哀求道。

     沒有回答。

     她的頭狠狠地被砸到了牆上,一下一下。

    假如是不知情的人,會認為這是一個撞牆自殺的精神病人。

    蕭南看着這一切,心髒顫抖到了極點。

    血液的冷,連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瑟瑟戰栗起來。

     他突然失了聲,連逃跑的本能也忘記了。

    他的眼睛仿佛被一種強大的神秘力量控制了,眼睜睜地看着Miss柯遭受着痛苦卻無法施與援手。

     Miss柯的額頭被砸出傷口,血出現了,凝住了她黑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惡靈沒有再扯住她的頭發,它似乎對折磨不再感興趣,而要冷冷地結束這一切。

    它掐住了Miss柯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

     蕭南仿佛聽到骨頭清楚的斷裂聲,然後Miss柯的頭偏向一邊,眼睛失去了恐懼的神色,漸如死灰般。

    她死了,脖子軟軟的,被人掐斷了裡面的骨頭。

    當惡靈放開手後,她倒在地上,凋謝的眼睛無力地拼盡最後一絲生命力,然後,熄滅。

     安靜了。

     窗戶停止了拍打,燈光恢複了靜默的白光。

    所有的騷動都随着Miss柯的死去而消失,唯獨心裡的恐懼仍一浪接一浪地撞擊着思維。

     它也走了嗎? 似乎是這樣。

     蕭南沒有感覺到它那猖獗的氣息,他大着膽子,戰戰兢兢地走進教員室裡。

    Miss柯失去生命的軀體仰卧着,像一枝被折斷脖子的花,眼睛圓睜,還殘存着對人世間無限的依戀。

    恐怕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死不瞑目吧。

     她頹靡的頭顱下是一道道突然蒼老起來的血路,在地闆上蔓延凝滞,悲哀地冷掉了。

     蕭南伸手放在Miss柯的臉上,慢慢滑下。

    她應該合上眼睛,不必要再帶着怨恨去尋找重生。

    想到這裡,蕭南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當他的手剛剛離開她的臉。

     他驚住了。

     Miss柯,再次睜開了眼睛。

    凄厲的! 教員室裡傳出蕭南的慘叫。

     還癱坐在走廊裡的畢浪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出了什麼事?難道蕭南也遭毒手了嗎?他是應該進去察看情況,還是馬上就逃?他覺得腦海一片空白,然後湧入了各種奇怪的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14095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