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家族的族長都在,有幾位曹操看着還頗為眼熟。
這些百姓或居石室、或居草房、或居帳篷,什麼樣的都有,而且有農夫也有讀書人,甚至有官吏和三老,簡直就是臨時的谯縣縣城,父老鄉親們衆星捧月般把曹操請向一座玄布大帳。
這大帳還真有點模樣,外面纛旗高豎,帳口迎出來好幾員“戰将”,有穿盔甲的、有不穿盔甲的、還有光盔沒甲的,一望便知是繳獲來的。
許褚一一引薦,其中有他兄長許定,還有段昭、任福、劉岱(後任為曹操幕府長史,與兖州刺史劉岱同名,非一人)、劉若等小将,大多是二十上下血氣方剛。
大夥被困的時間太長了,見到曹操格外激動,寒暄哭泣了好一陣子才進入正題。
“叫使君見笑了。
”許褚凄然道,“也是我等無能,不能擊退賊人,苦守三年眼看糧食都要吃光了。
”
“你們隻有一千餘衆,而且并非人人能戰,堅守住已經很不簡單了。
”曹操拉住他的大手安慰道。
“将軍方才說有破敵之策,不妨講講。
”
“昔日我有一位同僚,乃西園下軍校尉鮑鴻。
他在中平年間就破過葛陂黃巾。
”曹操娓娓道來,“當初他隻有西園軍兩千,配合的郡兵也不過千餘人,對手卻有好幾萬。
那時候黃巾也是沿湖下寨,糧草也是屯駐島上。
鮑鴻趁夜突襲,燒毀了黃巾軍的船隻,敵人糧食不能補給,頓時軍心大亂,半日之工就被他全部擊潰。
”
“這位鮑将軍真是個勇将!”許褚贊歎不已。
“勇将倒是不假,惜乎得勝還朝之日就被宦官蹇碩害死了……他還有三個弟弟,後來也全都為國捐軀了……”想起鮑家兄弟,曹操不禁傷感,歎口氣繼續道,“也就是因為前番的教訓,這一回袁術煽動黃巾複歸葛陂,他們便沿湖修建大量營壘,做了一個堅固的守勢。
現在劉辟之衆不及當年,而我的兵馬盛于鮑鴻。
之所以不能得勝,就是因為他們憑險堅守,加之糧道穩固。
劉辟想逼我撤軍,日後再尋機會東山再起。
”
“那今日之事又當如何應對?”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劉辟有多少條船嗎?”
許褚喃喃道:“劉辟這小子滑頭得很,為了防備有人奪糧,他隻預備下二十條船,而且盡數停在島那邊,不運糧的時候根本不過來。
”
“不出我所料。
”曹操嘿嘿一笑,“仲康你派人告知劉辟,說曹操已被拿獲,若是他肯運二十船的糧草來交換,你就把我獻給他。
”
“什麼?!”許褚沒弄明白。
曹操見他懵懂,解釋道:“劉辟自颍川一直被我攆着,他都恨死我了,一定會用糧交換的。
你與他約定明晚三更交換,然後叫他把船駁到你這寨子後面的岸邊,到時候咱們突然襲擊,搶他們的船,斷他們的糧道!然後趁夜掩殺,葛陂之陣可破!”
“妙啊!”許褚等人聽聞此計興奮不已。
就在這時候,有鄉勇來報,有大隊人馬在石壘西邊紮營,兵士過萬氣勢洶洶,直指營壘。
衆人皆有些慌張,曹操笑道:“别忙,那是我的大軍到了……典韋,你今夜偷偷過營,告訴他們計策,明夜三更一起動手。
”
典韋搖搖頭:“我得在這兒保護您,黑大個我不放心。
”
“你不放心我,我還不放心你呢!”許褚一扭頭吩咐道,“段昭、任福,今夜你二人過營,省得這個胖子多心。
”
曹操頗感好笑,這典韋、許褚倒像是一對人物,若是收在身邊,似乎比之昔日的樓異、王必更勝一籌……
這個計策果然奏效,已有黃巾斥候目睹曹操“遭擒”之事,劉辟再得到許褚的消息便深信不疑。
如果能殺掉曹操,兖州大軍群龍無首,葛陂之危頓時可解。
劉辟當即答應了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