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貴上廣州去了。
武不屈即和廣州方面取得連絡,請他們派員監視廖士貴的行動。
廖士貴在廣州調查他的“華商陶磁總公司”,又至“工商登記處”翻閱注冊簿子……武不屈全獲有報告。
武不屈自歎,“把戲”是要戳穿的。
可是他忽又接獲情報,廖士貴在廣州除了調查他的“華商陶磁公司”之外,另外又調查一間開設在俄人住宅區的“旺财記陶磁号”,而且連俄國特務也出動了。
武不屈不由得震驚,立刻督令駐廣州的特務調查“旺财記陶磁号”的詳情。
一經報告,武不屈不由得跺腳大叫:“他媽的!”他的頭腦也夠敏感的,立時惱怒非常。
“唉,旺财記陶磁号必然是駱駝開設的機構,真是棋差一着了……想不到竟被朱麗莎那女流之輩搶先一步,把駱駝的機關先行揭破了!”
武不屈自歎,人類的智慧是相等的,問題是先行一步與遲行一步。
開陶磁公司,武不屈遲了一步,戳破駱駝的機關,他又比朱麗莎遲了一步。
武不屈很快的算是把問題想通了,他知道駱駝開設那間旺财記陶磁号必是用以僞裝掩護運輸他奪得的贓物出海去。
這個發現,可說是足以“扭轉天機”,“颠倒乾坤”,将駱駝的陰謀和詐術一舉而擊敗了。
隻可惜被朱麗莎搶先了一步。
“唉,到底是俄國特務厲害!”武不屈自語說。
“這點子絕對是俄國特務所出的,朱麗莎不會有這種腦筋!”
有這樣的發現,便該是采取行動的時間了,否則又會被朱麗莎搶先。
不過,事情已發展至這地步,駱駝豈會沒有防範?武不屈考慮再三,蓦地計上心來。
他回至“特務站”,立刻召集開會,郝專員、姚逢春、馮恭寶、魏中炎、毛必正……高級幹部都得到場。
武不屈提出了報告。
首先說明了他籌備華商陶磁公司的經過和原因及任務。
武不屈說:“香江古玩商店的内幕早已經被識破了,所以不能再利用為古物運交的機構,今後将以華商陶磁公司為接替機構!”
郝專員是夠機警的,他奇怪為什麼武不屈忽然自動“坦白”,内中必有原因!
但是姚逢春卻着了急,說:“那麼香江古玩商店是否就此關門大吉呢?”
“不!”武不屈說:“它留着做‘香餌’!凡交易接洽仍由香江古玩商店洽辦!”姚逢春的心中始投下了一塊大石,因為砸飯碗事小,上級的處分可受不了。
武不屈又說:“在我籌備這間店的期中,我有了最新的發現,原來,我們的敵人駱駝,‘陰魂不散’、‘情報販子’也有着這麼的一間陶磁商店,同時在廣州也同樣有分店!”武不屈是遮醜的做法,但是這消息甚為刺激,使全場大愕,同時也對武不屈的發現甚感欽佩。
“駱駝開陶磁公司有什麼作用呢?”毛必正楞楞地發了言。
“這還用研究嗎?他盜竊了許多古物,當然不能在香港出贓!”
“出贓?”姚逢春的血壓高,立時額上青筋也露了,汗珠子如黃豆般的大。
“既然有這種發現,為什麼我們不采取行動?”馮恭寶也問。
“當然我們要采取行動,但是每次我們的行動,都有慘敗的教訓,不得不特别慎重!”武不屈說。
“武專員是擔心駱駝另有陰謀嗎?”馮恭寶再問。
“當然,此後我們每一着棋都不能走得偏差!”
姚逢春站了起來,喃喃地說:“武專員有怎樣的打算呢?”
武不屈說:“假如說駱駝所竊取的古物,仍有未運送出香港的,必然就是收藏在那間旺财記陶磁号裡了,既然我們已經獲得線索自然得要采取行動,否則被朱麗莎捷足先登,我們便徒勞無功了!”
郝專員緘默了許久沒有說話,這時提出了疑問:“香江古玩商店失竊不是一天了,駱駝有能耐把贓物運出海外去,早就運走了,還會留待今天麼?”
武不屈說:“利用陶磁僞裝一件古物,絕不是一天可以弄得好的事情,我有這種經驗!”
“上一次白鵝毛号遊船内,擺滿了全是香江古玩商店失竊的東西,等于說是駱駝開了一次‘贓物展覽會’,到現在為止,那條船落在什麼地方,我們都沒有找到,難保不就是那條船把所有的贓物載走了!”
“船上所擺出的全是赝品,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武不屈說:“駱駝不是呆瓜!他真會開贓物展覽會嗎?凡是做騙子,都會作失敗的打算,萬一他的預謀失敗,豈不把他所費的心血,全毀之旦夕了麼?”
郝專員對武不屈所說的一切,都不表同意,但是他又苦在提不出反證。
白鵝毛号事件,他遭遇了慘敗,栽倒在駱駝的手,那是事實,這時候提起來也着實是丢人哩!武不屈再說:“找尋這艘曾展覽古物白鵝毛号的下落,當然是我們的重要工作之一,但是在當前,我們要對付旺财記陶磁号,也刻不容緩,否則被朱麗莎搶先一步,若有任何一件古物落至朱麗莎的手裡,我們就會吃不完兜着走,無法向上級交代了!所以,我們應該先下手為強,郝專員,這任務全交給你了!”
郝專員大感恐怖,他知道武不屈是最會取巧的,假如是能讨好的任務,武不屈豈會交由他辦理?必然是武不屈也搞不清楚駱駝開設那間陶磁号的底細呢!用廣東人的俗語說,那是現成擺好的香蕉皮,要讓郝專員去踩。
“萬一那也是駱駝布置的圈套……?”
武不屈闆下了臉色說:“這是命令!”
散會之後,馮恭寶、毛必正、魏中炎三人暗自商量,他們三人,是奉派至香港的中層幹部,而且都是“同期”受過特别訓練的。
到香港後,他們一直沒有發展,始終是聽命受指揮,奉命刻闆行事,累次的行動下來,他們的行動記錄多是不愉快的收場。
哥兒們三個,為了立場、為了資曆,希望有一番表現,作為晉級的踏腳石。
于是,他們決意以“三人組織”實行一次特别的行動,不聽命于任何一個人,實行突襲旺财記陶磁号。
假如說,能奪回任何一件失竊的寶物,他們即可以吐氣揚眉了。
有了決議之後,他們三人等候至夜闌人靜,各自收拾好槍械和用物,向守門的說是肚子餓了出去吃宵夜。
便走出了他們的特務站。
是時,武不屈正在三樓上的窗戶窺看得清清楚楚,他那陰森的臉容上露出了一絲的笑意,很顯然的,他的奸計又告得逞了。
最奇怪的是武不屈每逢向自己人計算時,陰謀都能夠得逞。
馮恭寶、毛必正和魏中炎三人,為了貪功,竟然自動地去為武不屈做“犧牲品”。
駱駝的旺财記陶磁号和武不屈的華商陶磁公司全開設在灣仔的X街。
相隔不過是一兩條街位,遙遙相對。
這條街道,和商業碼頭十分接近,四周差不多都是倉庫,所以在入夜之後異常的冷靜,除碰巧了有時候貨運的輸船午夜攏岸,又急着要裝貨卸貨,苦力群集,那麼它就自然而然地熱鬧起來。
這一夜剛好是蒙古寒流侵襲,沿海上寒風蕭索,連路人都稀少,這條街上更是顯得冷落了。
馮恭寶、毛必正和魏中炎三人乘車趕到了目的地,将汽車打發走。
他們路經華商陶磁公司時,因為對武不屈的印象開始惡劣,平日又敢怒不敢言,便各唾了一口涎沫。
不久,已來至旺财記陶磁号的門前了。
他們三個人具是受過訓練的,考績都還不弱,一切特務行動都有固定的步驟,首先要打量附近的環境和地形。
“旺财記陶磁号”似乎是一棟違章建築,它所占的地點似是一條衖弄,前後把衖弄堵住了,蓋上了屋頂,便形成一間商店了。
香港已經是現代化建設的都市了,由于戰後人口的膨脹,它的建築物都向高空發展,但是“錢可通神”,違章建築物還是比比皆是。
馮恭寶三人打量了旺财記陶磁号的前後環境,發現它雖然“違章”,但是占地卻也相當的大,房子也蓋得十分牢固。
前後門和窗戶都裝有防盜的鐵條和鐵閘,想偷進屋子去也不大容易呢。
屋子内的電燈亮着,顯然裡面是有着人的,窗戶的窗簾深垂,無法窺得屋内動靜。
馮恭寶說:“萬能匙恐怕沒有用,要啟兩重門,必把屋内的人驚醒了!”
毛必正原是攜帶有硝化藥物,打算用以燒毀鐵栅枝的,這會兒似乎也行不通了。
魏中炎忽的有了發現,說:“你們看,屋頂上有天窗呢!”
瞧那屋子的天窗,純是透光用的,沒有防盜設備,由天窗下去可能還是這屋子的天井,那該是最理想的一條路了!
三個人計議已定,決心爬瓦背進屋去,便繞道趨至後巷。
因為他們和駱駝交手都曾經有過慘敗的教訓,所以得特别小心謹慎。
毛必正自命是爬牆專家,他攜帶有工具箱,取出鈎繩,并不直接搭向旺财記陶磁号的屋子,他抛繩挂向鄰屋的一所倉庫,在屋檐上挂牢後,攀繩而上。
馮恭寶和魏中炎給毛必正把風。
注意着巷首兩端的動靜。
假如發現馬路上有人路過,他們便吹口哨提醒毛必正注意。
毛必正挂妥了繩鈎,如一隻猿猴似的攀繩而上,功夫倒是不弱,手腳也俐落非凡,瞬眼間已由倉庫的邊緣“蕩秋千”落在“旺财記陶磁号”的屋背上了,他穿的是軟底膠鞋,沒帶出絲毫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