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溜煙走了!
朱麗莎首先要調查“華泰輪船公司”駐曼谷的辦事處,她在香港的總公司已經獲得了地址。
為争取時間計,她不趨往旅店,就由“九十号”派來的人員陪同着,按址找尋,來至“華泰輪船公司”駐曼谷的辦事處。
朱麗莎走進門,這輪船公司的辦事處地方不大,和其他的商埠所有的相差無幾。
辦事人員也寥寥無幾。
經理室内卻坐着一個人。
孫阿七的臉孔,朱麗莎是不會忘記的,他們已經是多次相會了。
而且每一次在見面時,都幾乎都是給朱麗莎難堪的。
孫阿七的長相比駱駝更不可愛,一舉一動更顯下流。
隻瞧他坐在那寬闊的經理坐位的厚沙發旋轉椅上,一副沐猴而冠、裝模作樣的形色就會令人作嘔。
朱麗莎和她的女侍汪玲玲,跨進門,站在門首,就已經聽得一陣嘻嘻谑笑的聲音。
孫阿七似乎是故意的,他笑時抽動着肩膊,一聳一聳的。
“哈,我猜想得差不多。
你也應該到了!”
朱麗莎仗着帶來的人多,不在乎孫阿七會有什麼陰謀,她大步踏進了那間所謂的經理室。
先将左右的環境打量了一番。
“久違了,什麼時候到這裡來的?”她問。
孫阿七笑了笑,“不瞞你說,早你一班的班機!”
“啊,原來又是你的神機妙算呢?”朱麗莎加以諷刺說。
孫阿七點着頭,自抽屜之中摸出一支巨型的雪茄煙,遞給朱麗莎,邊說:“在異國相逢,我們交惡不如友好,相信你已旅途疲頓了。
抽我一支雪茄如何?”
朱麗莎搖頭拒絕受他的款待:“想必是駱駝派你來保管那些‘贓物’的了!”
孫阿七嘻笑着說:“想你必是來設法奪取那些贓物的了!是俄國人的意思嗎?”
“我們何不交易一番!”
“要我把它出賣嗎?我讨厭俄國特務!”
“這樣做大家省掉許多麻煩!否則,我可教你無法活着離開泰國!”朱麗莎以恐吓的語氣說。
“說話要小心,曼谷是反共國家,中共在此地并不吃香,假如一旦被抓到了,會以共諜治罪!”孫阿七怪模怪樣地說。
“無憑無據地誰可以指證我是中共呢?”
“我可以提出最有力的證據!”
朱麗莎說:“憑什麼?”
“我們在這裡說話,我裝好了錄音,我們所說的一切全錄進去了!”
朱麗莎打了一個寒噤,立時眼睛四射,注意屋子裡什麼地方裝置了錄音機?
孫阿七說:“不用看了,告訴你也無妨,我剛才拿雪茄煙時扣開的樞紐,收音器在天花闆,你的頭頂上!”
朱麗莎擡頭一看,果然的,一隻收音器在天花闆的電燈罩旁。
這東西非得将它毀去不可。
汪玲玲是把守在内門之外的,她看情形不對,可能已經踏進了陷阱,不如先戒備起來。
她想退出這間輪船公司的辦事處,把留守在大門外的兩名接應她們的特務召進屋子裡來以壯聲勢。
可是她又擔心朱麗莎有失。
在躊躇間,她已扣開了手皮包,将一支勃朗靈取了出來,用手帕蓋着以防萬一。
蓦地有人在她的肩頭上拍了一拍,輕聲說:
“這樣做,對你們是很不利的!你們來到佛國,還随時随地的準備演出流血事件,豈不等于自找黴頭觸麼?”
汪玲玲回首一看,那内門的側邊,有着一行狹窄的小樓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由那兒下來了一個人,守在她的背後。
這人長得好俏俊,西裝革履,态度灑脫,啊,那是駱駝的義子夏落紅呢!
夏落紅和孫阿七都是駱駝手上的重要角色,他倆都跑到泰國來了,可見得“華泰輪船公司”的這條線索關系重要。
“最好把你手裡的那支小家夥收藏起來!我們和平相處,好好的談談如何!”夏落紅再說。
汪玲玲沒得到她主人的命令,不敢輕舉妄動,這時候朱麗莎聽得内門外汪玲玲和一男子說話,回過頭來探看。
“嗯!”朱麗莎點着頭說:“駱駝的義子,夏落紅你也到了,足證我不虛此行呢!駱駝搞什麼陶磁公司,原是以此地為重要基地,我更具信心了!”
夏落紅吃吃笑着說:“歡迎來到曼谷,讓我聊盡地主之誼為二位接風如何?”
“我們是尋找香江古玩商店失竊的古物而來的,并不打算浪費時間!在飛機場上,已經感謝你們給我送的鮮花了!”
夏落紅又說:“噢,那是太起碼的事情了,憑心而說,你們二位都是天姿國色,憑你們落雁沉魚、閉月羞花的姿色,何止可以交換幾件古董?傾國傾城也無非是形容如此這般的美人胚子罷了!所以我說,你們二位做了共黨間諜多麼可惜,泰國又是極端反共的國家,萬一發現你們的身分,你們的青春、姿色和美貌讓它關在監牢獄裡浪費掉,該多麼的可惜呢?……”
朱麗莎叱斥說:“你的嘴巴學得和你義父一樣的損人!别以為你們老謀深算,也總有失算之一日,總有一天,你們會大大吃癟的,那時候,像你這樣的翩翩少年,風流潇灑的腦袋搬了家,豈不可惜?”
夏落紅哈哈大笑:“你也夠損了!”
朱麗莎是比較冷靜的,她指着孫阿七坐着的辦事桌,說:“我們和平相處,當然可以,但是他的抽屜内的一卷錄音帶可要交給我銷毀!”
孫阿七立刻反對說:“錄音帶需花錢買的,憑什麼将它銷毀呢?”
“這東西存在,我片刻不能安甯,豈能和你們和平相處?”朱麗莎說。
汪玲玲也說:“你們打算利用這些實行勒索麼?”
夏落紅格格笑了起來。
“這叫做打打談談,是中共一貫的策略,我們無非是模仿你們的策略罷了!既然你們肯讓步,我們交出錄音帶又何妨!”
孫阿七做了“紅臉”,悻然說:“不!錄音帶是花我個人的鈔票買的,并不屬于駱駝所有!你瞧瞧!我們桌底下,左邊是保險警鈴,隻需一按,警察五分鐘之内就會包圍現場。
右邊是——”他說着,一伸手,抽出來一具俄式的輪盤式的沖鋒槍。
“這是泰國部隊奪自泰共遊擊隊中的武器,用來對付你們最妥當不過了!”他說着,以翻臉無情的姿勢。
“喀嚓”一聲,上了“紅膛”!
朱麗莎和汪玲玲都吃了一驚,她倆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是好,這時候,她們更沒膽量招呼把守在屋外的同黨進屋了。
夏落紅是色眯眯的,他向汪玲玲飄了一記飛眼。
複又向孫阿七說:“這又何必呢?既然我們現在可以和平相處了!”
“不行,把她們交給官方,我還可以領一筆賞金呢!”孫阿七說。
“唉,何必,看在我的兩位美人兒的份上算了吧!”夏落紅充“白臉”說。
“誰是你的兩位美人兒?”孫阿七搔着頭皮楞楞地說。
夏落紅一聳肩膊,指着朱麗莎和汪玲玲說:“你瞧,這兩位豈不是我的美人兒麼?”
“你什麼時候和她們搭上交情了?”
“剛搭上的,有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相信會有美麗的遠景呢!”夏落紅說好說歹的,算是把孫阿七的火氣按捺下去了。
他拉開了孫阿七的抽屜。
迳自取出裡面的一架精緻小巧的錄音機,按了回轉鈕,錄音帶“叽呢哇啦”地回轉。
孫阿七歎息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是你這種人!”
錄音帶回轉停止後,夏落紅将它連匣子一起取出來,遞在手中,向汪玲玲說。
“這是見面禮,但是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樣的要求呢?”汪玲玲紅着臉孔問。
“答應讓我做東道,給你們洗塵接風!”
朱麗莎心中想,夏落紅和孫阿七可能是“唱雙簧”,他們在實行拖延戰略。
為了那卷錄音帶,朱麗莎暗示汪玲玲應允接受。
“瞧着辦吧!”汪玲玲說。
于是,夏落紅便将錄音帶交到汪玲玲的手中,含情脈脈地說:“我們便一言為定了!”汪玲玲要看朱麗莎的意思,朱麗莎點了點頭,汪玲玲擡起一雙纖纖玉手要接下錄音帶時,那“色狼”一把将汪玲玲的雙手握住。
“你真是個可人兒,我一定要讓你獲得更多的幸福!”
汪玲玲年歲,正值“情窦初開”,她的命運悲劣,混迹在赤色特務群中,還未有嘗過真正的戀愛滋味。
經夏落紅不斷地挑逗,使她進入了“迷航”狀态。
像夏落紅這種美男子,她畢生之中,似乎還未有接近過呢!
這時候,她的雙手和夏落紅接觸,心中不禁一顫,幾乎像觸電般的,雙頰紅暈,嬌羞萬狀。
這是一個共黨特務難得有的現象。
夏落紅含笑脈脈。
“小姐,你會有美麗的遠景!”
汪玲玲的臉簡直是嬌紅欲滴,眼如秋水,像癡人似地呆在那裡。
朱麗莎一看情形不對。
過來嗤了汪玲玲一聲。
她心中另有算盤,在曼谷這地頭上和夏落紅他們遭遇上了,假如當面沖突起來堕進他們的圈套實在不上算,不如暫行撤退,再作道理。
她伸手奪下汪玲玲手中的錄音帶。
說:
“我們走!”
夏落紅以“調情聖手”的姿态,向汪玲玲一擠眼,說:“不管你走到哪兒去,我會找到你的!”
汪玲玲的心中淩亂如麻,怏怏地随着朱麗莎走出了那間狹窄的辦事處。
她們登上汽車遠去之後。
夏落紅擰轉身,雀躍地向孫阿七說:“哈,成功了,成功了!”
孫阿七指着了夏落紅的鼻尖說:“小子,我警告你,少幹缺德的事情!我看這妞兒還是‘初出山’的!”
夏落紅說:“義父說過,任何事情,要達到目的,應該不擇手段!”
孫阿七說:“但是駱駝并沒有要你在這一方面用功夫!”
“唉,有些事情是義父比我強,但也有另一方面我比義父更強得多!”
“我隻勸你别做損壽的事情!”
夏落紅說:“少噜蘇吧!我自有道理,快把那要命的東西交給我!”
孫阿七便拉開了辦事桌最底下的一隻抽屜,另又取出一隻更小型的錄音機。
置在桌上,按了回轉鈕,重新播了一遍,那裡面,由朱麗莎進門開始至到夏落紅和汪玲玲調情的一絲一扣全錄進去了。
原來,孫阿七的辦事桌内,設置有雙套頭錄音機。
樞紐一按,兩座錄音機同時錄音,剛才孫阿七交給朱麗莎的。
隻是其中的一卷,另外還有一卷尚在他們的手中呢!
“隻憑這一卷東西,就足夠朱麗莎受的了!”夏落紅說。
國際共黨特務組織派來和朱麗莎接洽者,叫做韓大白,自然他們也是直接接受俄國人指揮的。
這個俄人,行動非常狡黠,在表面上,他冒充為猶太人,擁有幾間時裝店作為掩護。
韓大白将朱麗莎和汪玲玲安頓在“格蘭大飯店”之内。
一直設法保持連絡。
當朱麗莎和汪玲玲在“格蘭大飯店”安定下來之後,她們卧室的電話鈴就響了。
是夏落紅打來的,指明了要汪玲玲聽電話。
“為了履行諾言,所以我來找你!”
汪玲玲甚感惶恐,說:“為什麼要纏着我?有何指教呢?”
夏落紅說:“希望你也能夠履行諾言!接受我盡地主之誼,作個小東道!”
朱麗莎知道打電話來的是夏落紅,便趨至套間拈起分機,從旁偷聽。
分機拈動,必有聲響,夏落紅是夠機警的,已經知道了。
便說:
“汪玲玲小姐,你的言行還自由嗎?”
汪玲玲要聽從朱麗莎的擺布。
投以眼光請示,朱麗莎向她點了點頭。
“當然我是自由的!”
“那麼晚上七點,我來接你,曼谷的地方我很熟悉,可以為你義務導遊一番。
我知道有一間華人開的菜館,非常的好,完全家鄉風味,晚上大佛寺還有歌有舞,要知道,在泰國想看最妙的歌舞,是要在寺宇裡!”
汪玲玲是情窦初開的少女,由學校裡出來至到受訓,一直在“組織”嚴格控制之下,還從未有和任何男朋友單獨約會過。
夏落紅年輕英俊,風度翩翩,汪玲玲已經心動了,可是她還沒有忘記這人是敵對份子。
少女的心情是經不起挑逗的。
汪玲玲發呆着,她又得向女主人請示。
朱麗莎的心中也感納悶,夏落紅為什麼要纏着汪玲玲呢?駱駝的一夥人的作為,幾乎都是别具用心的。
夏落紅必然是有用意的。
由夏落紅和孫阿七二人突然間在曼谷出現,證明她的追蹤路線是完全正确的。
駱駝所奪得的贓物必然是貯藏在曼谷,要不然駱駝不會派兩名得力的助手到此地來坐鎮。
朱麗莎靈機一動,心中想,何不将計就計?于是她又向汪玲玲點了點頭。
汪玲玲大喜,便說:“你請不請朱麗莎女士同去呢?”
夏落紅嗤笑說:“嗳,她是屬于俄國人的,我沒胃口!”
朱麗莎一聽,大為氣憤。
但是又奈何不得,她心中已經計劃好了,算盤也打得很如意。
她猜想夏落紅之所以要纏着汪玲玲,必然是有用心的,她也正好将計就計,利用汪玲玲為反間諜,将夏落紅纏住,這樣,她就可以放開手腳去,單獨對付孫阿七了。
汪玲玲得到朱麗莎的應允,便答應了夏落紅的約會。
夏落紅說:“我準時去接你,請及時打扮好!”
于是電話便挂斷了。
朱麗莎平日管理汪玲玲,非常的嚴格,這時候改變了一副臉孔。
請汪玲玲在沙發椅上坐落。
“你能應付得了夏落紅嗎?”
汪玲玲搖頭說:“我沒有把握!”
“呸,他是一個人,你也是一個人,無需要擔心什麼的,反正虛與委蛇、假情假義就行了,你正好監視着他的行動,不讓他有空隙,無論到什麼地方去,都得設法和我取得聯絡,同時,我會派人跟蹤你,給你照應的!”
汪玲玲很感苦惱說:“朱女士,最好别派我去!”
朱麗莎說:“我既然可以讓你去就出不了差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