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蘇家娘子轉思親。
強含珠淚長籲歎,今日真稱是喜音。
郡主失時猶得在,惟有我,癡兒小姐兩無形。
浮沉世事真難測,到底是,富貴還歸有福人。
娘子說完将下淚,王妃含笑慰殷勤。
休感歎,莫憂心,凡事俱皆有夙因。
你看我家時與運,千更萬變實奇聞。
當年颠沛都分散,今日榮華聚一門。
射柳姻緣如未絕,自然你,千金複轉女複生。
那般鬧熱吾家府,排起來,佳婦佳兒共四人。
就便死而難複活,我們豈是不知恩。
她因皇甫門中死,要算我家府内人。
未在生前酬大德,少不得,日朝月夕祭亡魂。
看來天意深難測,我合你,做個癡人候好音。
尹氏王妃言笑訖,眼看武憲又開聲。
咳,殿下呀,既然郡主到京邦,怎使他們歇店房?今是我家兒媳婦,不易混雜在招商。
就該另去尋公館,着幾個,潔淨房間住也康。
粗細家丁差兩個,安排柴米與茶湯。
别人倒也不必去,她已随身有乳娘。
就是妾身心不放,要差人,瞧瞧郡主甚容光。
雖雲賢德強于色,到底是,美貌之人動愛腸。
果若得能像繼女,與兒方是鳳鸾行。
蘇家娘子添高興,說道是,我到明朝走一場。
武憲王妃齊說好,于時喜氣動華堂。
大家膳過俱安坐,等候東平忠孝王。
按下裡邊提外面,且談進喜在門房。
話說江進喜在外廂,酒飯又是曹勝作東,款待得十分周到。
約有初更時候,遠聞喝道之聲,朱輪辇擡入中轅門,早報說,小千歲回來了。
大小家人接上前,于時進喜也随班。
紗燈一閃停朱辇,忠孝王爺已半酣。
跨下辇來叫好醉,微睜醉眼四方觀。
管家曹勝趨前跪,禀上方才義士言。
進喜連連忙叩首,忙叫千歲請金安。
少年國舅門前看,一見之時喜不凡。
帶着醉來親手挽,悲悲喜喜即開言。
啊呀恩人啊,想煞孤家了!
你自雲南到帝京,有何機密快言明?從今就在吾家住,好待孤家報你恩。
國舅連連還叫起,才能進喜始擡身。
話說江進喜叩罷立起身來,忠孝王就問道:江義士,你的母親現在何處?進喜一膝跪下,從容禀道:母親與郡主,兩年避迹在于萬緣尼庵内。
聞得小千歲重整門庭,今日俱來都下。
郡主現有手書并畫扇呈在太王爺那邊,千歲一看即知明白。
忠孝王爺驚道:怎麼說你那郡主已嫁崔門,何故又在庵中?進喜垂淚答道:于歸崔府的是賢侯爺外甥女代嫁,我郡主怎肯失節重婚?王爺見說,喜得連聲叫道:好,好,好!算得起冰清玉潔,九烈三貞。
進喜又禀知讨複等言,忠孝王說:你且少待。
直向内宮而行。
當下王爺喜又驚,朝靴飛步入宮門。
提燈僮仆難追上,反在跟随後面行。
一進華堂呼父母,椿萱立刻索書文。
王妃含笑忙相遞,千歲接來手内擎。
看過紅簽觀字劄,一行一句一酸心。
從前至後微微念,看罷之時萬種情。
面上醉痕紅泛泛,眉邊愁色翠盈盈。
不言不語燈前立,悲喜交加淚欲淋。
喜的是,劉府千金重有望;悲的是,孟家小姐竟無音。
手捧書劄呆呆想,暗裡籲嗟叫一聲。
啊唷芳卿劉燕玉呀!難道你這般節孝?
小春庭内訂良緣,好事多磨幾變遷。
隻道重婚歸别氏,何期苦守在尼庵。
不忘畫扇嘉卿烈,怒擲香羅愧我顔。
今日救親來阙下,使孤家,公私二件兩為難。
若将父母冤仇報,辜負你,數載真心守節堅。
如念夫妻私愛切,斷送你,一生名望孝親賢。
此情做主須父母,堂上恩寬或可全。
咳!我那孟麗君原配啊!
你今埋沒在何方?雁杳魚沉信渺茫。
燕玉倘知孤得地,入京遣仆遞書章。
芳卿亦在雲南府,為什麼,不曉兒夫封了王?總是這般無影響,看起來,奪袍良偶永分張。
咳!郡主呀,雖然你已到京城,孟氏無蹤卻怎生?就便洞房花燭夜,還要你,孤衾獨枕守三春。
且當原聘重回轉,也令我,金屋又偕三美人。
忠孝王爺心暗想,低頭無語隻沉吟。
王妃未及開言答,國丈回眸叫一聲。
啊唷孩兒,你怎麼毫無言語?
既然看過這封書,也要商量複一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