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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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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處擊中,也有幾顆子彈擦破皮肉,卓木強巴隻覺手臂一辣,知道自己被流彈擦傷,尚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

     剛剛轉過河道,張立盡量伏低頭,突然道:“怎麼回事?這是什麼聲音?”一種奇怪的聲音開始由小變大,短短幾秒鐘時間,就由清泉滴水變得萬馬奔騰起來。

     卓木強巴和巴桑臉上同時一笑,卓木強巴道:“停!”四人同時反向劃水,接着,張立他們明顯感覺到,小船懸空了! [第一夜] 那種自然下墜之勢讓人心中一沉,随着身旁水花激濺,張立此時才意識到——瀑布!小木船和船上的人,斜斜的插了下去,而緊随其後的汽艇,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半空中的張立看見奇Qīsuu.сom書,汽艇就像一顆子彈,從自己的頭頂上空飛速的沖了出去,艇上的人的驚呼聲不絕于耳,緊接着,耳邊響起了“咕噜噜”的水泡聲,自己身體像被什麼托住似的,潛入水裡一兩米,又被托出了水面。

     卓木強巴冒出水面,吐了一大口水,猛一甩頭,水花四濺,接着是巴桑,嶽陽,張立,都從水裡冒了出來,他們的小木船,擱置在這一層水崖邊緣,兀自打轉。

     這是一個梯田似的瀑布,一共五層階梯,每層約三,四米高,台面寬約四五米,水深也有四五米,由于最後大家齊心反向劃水,小木船幾乎是貼着瀑布掉在了第一級台階上,而汽艇那無比巨大的沖勢,讓它直接沖下了五層台階,一頭撞上河岸的巨樹,轟然中裂,爆炸聲應該是在卓木強巴他們落水的一瞬間響起,此時隻能看見熊熊火焰下的殘渣了。

     跳艇逃生的遊擊隊很少,僅三人跌在第三級台階上,被摔得七葷八素,還沒搞清楚方向,就被卓木強巴他們繳了械。

    雙方言語不通,到頗費腦筋,最後卓木強巴隻能把三名俘虜放走,讓他們自行回去。

    那些俘虜确甚是害怕,原來遊擊隊裡有故意放走俘虜,然後在俘虜背後開槍的惡習,那些遊擊隊常常以此取樂,此次被放,自然懷着同樣心情,走兩步就回頭一看,直到踏入可以擋身的叢林,才突然加速,沒命狂奔。

     巴桑舉着繳獲的m16皺眉道:“這樣可不好,他們回去後會将這個消息傳開的,我們會成為他們不顧一切也要追殺的對象吧。

    ” 卓木強巴道:“我知道,可是又能怎麼樣呢?殺了他們?我做不到。

    隻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 張立濕漉漉的從水裡鑽出來,喜上眉梢道:“收獲不錯!收獲不錯!”他和嶽陽在第四級台階上又找到兩具屍體,繳獲了武器和纏肩的彈藥,這樣一來,他們就已經擁有ak47和m16以及斯太爾各一把,m4兩把,b76自動手槍4把,除手槍僅獲六個彈夾外,其餘各槍彈藥均在六十發左右,俨然就成了一支特種小分隊。

     嶽陽從水裡探出頭來,嘴中叼着一把鹿牌蠍子刀,爬上岸來,又摸出不少彈藥,微微喘息道:“這不是一件好事,呼……拿,拿着這麼多武器,遇到政府武裝,會把我們當作毒販子或遊擊武裝,遇到遊擊武裝和毒販子又會把我們當政府軍,那可是遭得一塌糊塗。

    才剛剛出發,就先後碰到毒販子和遊擊隊,這兩股正是厄哥兩國叢林裡最大最危險的勢力,我們怎麼這麼倒黴啊!” 卓木強巴道:“我們暫時從厄國的叢林裡穿行,哥遊擊隊不敢貿然越過界河,他們隻能派小股的武裝力量追來,這樣的話就不會有大問題了,叢林太過繁密,他們不一定能找到我們。

    ” 張立這才想到事情的後果之嚴重,遠遠超出他們此行的考慮範疇,他打量着周圍環境道:“可是,剛才在河道裡竄來穿去,我們也不知道現在是在哥倫比亞還是在厄瓜多爾啊?” 巴桑翻看手表上的羅盤道:“我們需要朝東南方前進,隻是現在沒時間研究地圖,我怕他們動用獵犬一類追蹤搜捕,當務之急是先乘船下行幾公裡,這裡水道衆多,他們不可能沿着兩岸搜索,這樣我們就可以躲避獵犬的追蹤。

    來,先把船弄下去,我檢查過了,雖然彈孔很多,但這不影響船的載重。

    ” 一腳踏在船上,張立道:“不管怎麼說,有武器總比沒有的好,起碼遇到武裝力量可以抵抗一下,不似剛才,被追得跟什麼似的。

    ”他拿起手中的M4看了看,道:“這些武器保養得不錯,等一下水氣一幹就可以使用了。

    不過說到這件事,巴桑大哥,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有個瀑布的?” 巴桑望了卓木強巴一眼,卓木強巴回望瀑布道:“從水中的漂流物可以發現,它們漂流的速度明顯加快,那肯定是前面的河道落差增加。

    這時透過樹林就可以看出,前面的密林明顯稀疏了很多,那麼極有可能前面是斷崖瀑布;而我們卻并沒有聽到什麼巨大的聲響,所以我斷定瀑布的落差高度并不大,我們隻要反向用力,小船就可以貼着瀑布掉下去。

    而後面的汽艇是動力傳送,就算他們看見瀑布也來不及轉彎。

    我當時想的是,一旦落水,我們就有辦法改變形勢了,沒想到瀑布竟然是這樣的。

    不過巴桑,你又是怎麼提前發現瀑布的?在你提醒我們的時候水的流速并沒有改變多少啊?” 巴桑道:“是霧氣,瀑布濺起的水霧讓它上方的天空改變顔色,透過叢林不難發現。

    而且,那樣窄的河道他們根本沒有辦法轉彎,一定會沖到我們前面去的。

    ” 船又開始向下流漂去,在船上四人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大多是彈片擦傷,唯一命中一顆子彈的是嶽陽,不過他好運,子彈打在腰胯的佩刀上,嶽陽已經用繳獲的鹿牌蠍子刀把那中彈變形的劣質獵刀換掉了。

     接下來的一小時他們再沒有看風景的心情了,順河而下加上全力劃船,他們自忖又下行了十公裡左右,找到一處淺水區,下船登岸。

    将船拖到岸邊,把船做了很好的僞裝并記下标記後,将足迹破壞,在空氣中釋放令獵犬迷惑的氣體,做完這一切後,四人拖着勞頓不堪的身體,背起碩大的包裹朝叢林深處走去。

     嶽陽看着天空,月亮已挂在天邊,但天色同白天一樣,完全沒有黑下來的意思,他自信道:“就算他們得到消息,因該不會這時候追來了。

    ” “嗯。

    ”卓木強巴表示贊同。

    四人都知道,雖然天色黑得很晚,但隻要天完全黑暗下來,那些有經驗的叢林人是不會選擇這個時候進入無人的叢林深處的,因為很多夜間活動的動物已經做好熱身,它們會給那些陌生訪客造成非常危險的後果。

     叢林裡的植物很密集,雖然做了大量調查工作,但是面對占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植物園林,大部分物種都是四人叫不出名字的。

    筆挺的樹挺拔秀麗,碩大的樹冠如傘蓬開,枝葉相連,令原本就接近的黃昏的天空幾乎完全陰暗下來。

    時不時從林蔭深處傳來一兩聲未知動物的叫聲,有的婉轉悠揚,有的高亢嘹亮,有的沙啞低沉,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即不繁雜,也不嘈亂,而是此起彼伏,錯落有緻,宛如一場自然的交響樂。

    但在四人周圍二十步内,卻極少聽見動物鳴聲,偶有風吹草動,一道身影晃過,卻是些小型動物以極快的速度躲回洞内,叢林裡的生物躲在暗處,警惕的打量着這群初入密林的神秘客人。

     四人以方陣前進,卓木強巴在前面居中,張立嶽陽分置兩側,巴桑斷後,這樣前進主要是為了應付大型野獸或是突襲而來的應急事件。

     這一天從淩晨飛抵基多,而後又乘坐八小時汽車至普圖馬約,随即便是大采購,接下來就與當地毒販和哥遊擊隊交上了火,連停下來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饒是四人的鐵打身體,此時背負着近三,四十公斤的大包袱,也給壓得呼吸不暢。

    張立咬牙道:“行了吧?到底還要走多遠?這套裝備分配的時候好像不大對勁啊,我感覺我的包袱比你們的要沉一些。

    ” 卓木強巴道:“不會是進水了吧?”雖然四人的登山包都有雙層拉鍊并且是防水塗層做的面料,但是剛才跌落瀑布時沖勢極大,包裹裡進了水也不奇怪。

     嶽陽道:“不行,這裡離我們登岸的地方太近了,做飯會被發現的。

    ”在野外生火,沒有煙幾乎是不可能的,而筆直的煙道無疑是最容易暴露的目标,因此他們必須選在密林深處,炊煙讓樹葉濾過之後就會變淡,不易被遠方的敵人發現。

    而且,宿營的選擇也必須很講究,在這熱帶雨林裡,緻命的知名毒物就有七八十種,還有數不盡的兇猛肉食動物,稍不留意,就有殒命的危險。

     走到林密深處,林中的天色已黑,嶽陽看了看周圍環境,張立則丈量了幾株大樹的間距,嶽陽問道:“就在這裡宿營吧,怎麼樣?” 張立将背上已逾千斤的重擔往地上一扔,長出一口氣道:“不錯,就是這裡了。

    ”四周密密麻麻都是數十米高的大樹,樹與樹間隔四五米左右,樹下是低矮的灌木叢,大多是帶刺荊棘一類植物,中間則間雜無名的野草,草高不過三寸。

    這樣的環境,大型食肉動物無法突破灌木叢,而蛇一類爬行動物也無法隐匿身形,至少叢林生物能造成的危險度降到了最低。

     放下包袱,四人就像出去春遊的孩童般,忘記了被追捕的險境,開始發洩身上的餘力,張立和嶽陽用叢林大砍刀将灌木叢砍出一個可供人活動的範圍,并用泥和木枝搭成竈台;而卓木強巴和巴桑也沒閑着,在林中幾番追逐後,他們帶回一隻袋獾,由于不敢貿然使用槍械,是用飛刀解決的。

    篝火燃了起來,樹枝“畢剝”的爆裂着,雖然缺少着料,那半焦的香味依然饞得人直掉口水。

    盡管背包裡有着各種現代的即時食品,壓縮食品,還有營養成品,但依據以往的經驗,在能尋獲野生食物時,那些食品盡量保留,以備不時之需。

     河裡取的水經過沉澱過濾和煮沸三道工序,半窖藏在泥下使它冷卻下來,入口帶着種泥土的清香味,甘醇怡心。

    張立在地上躺了一小會兒,灌下半壺水,翻身躍起道:“可以搭營帳了吧?”四人又或坐或站的活動起來。

     張立從背包裡取出工具,選了一株大樹,樹幹直徑差不多在一米左右,樹身離地十五六米高才開始分叉,張立将一根粗繩繞樹一圈,然後系在自己後腰,雙手拉着繩的兩端,雙腳用力蹬着樹幹,借助繩力使自己能站在樹幹上,然後他雙手向上一抖,粗繩就開始向樹杆上挪移。

    就這樣,抖一下,身體向樹幹上走一步,抖一下,再走一步,很快就爬到了距地面十米的高度,選好位置,将鉚釘敲入樹身,螺絲旋緊,鉚釘的尖端開始膨脹,使鉚釘能牢牢的卡在樹身内,跟着在鉚釘的另一頭接上钛合金材料的鋼管,并像抽天線一般,将鋼管一截一截的向外抽送,而卓木強巴等三人分别在另三株樹上重複同樣的動作。

    四根鋼管在四棵樹的正中聚合,像畫了個十字叉,而後又有四根鋼管将四棵樹圍成一個正方形,張立繼續向上,爬至樹丫分叉處用繩倒懸而下,将十字鋼管接頭用套管嵌合,這樣一個牢固的底座就做好了。

     嶽陽和巴桑分别于别的樹和地面取來了藤蔓植物,懸挂在方形鋼管架成的底座上,然後就地取材削砍了些樹枝減小鋼架的空隙,噴好固化噴膠,張立在底座正中用力跳了兩下,也不見有任何枝葉和灰塵落下,他點頭表示可以。

    四人開始在這個底座上搭建營房,營房搭建完畢後,赫然就是一間十平米寬的迷彩樹屋。

     對于常人來說這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但對卓木強巴四人來說,搭這種空中樹屋就和在平地架營帳沒什麼區别,隻用了十來分鐘,就全部完工。

    如果有必要,他們甚至還可以把樹屋帳頂搭至三四米高,就是在營帳裡烤火做飯都沒有問題。

     嶽陽做了掃尾工作,他要處理掉地上的燒火痕迹,然後在四棵樹的樹幹,距離營帳上下兩米處各噴了一圈無色的化學噴劑,防止有害昆蟲或能爬樹的動物給營房造成不安定因素。

    任務完成,他縱身跳向營房,營房旁邊還留有一處靠樹幹的約半平米的瞭望平台。

     營帳被噴作迷彩色,上面又覆蓋了些僞裝物,看上去已經很安全了,但是巴桑堅持要在瞭望台留守一個人,他主動請纓,拿了斯太爾槍出去蹲守。

    另三人在營房内點燃照明燈,開始研究地圖,由于圖制地圖并不完善詳盡,他們還需要結合衛星地圖照片來确定自己的所處的位置。

    經過多張地圖對比,他們初步判斷,尚在厄國境内,并确定了第二天的行進方向。

     與此同時,韋托已聯系上莫金,告訴他遊擊隊武裝遭遇了巨大的損失,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他的能力可以控制,現在遊擊武裝已經掌握卓木強巴等一行人的資料,并下達了追殺命令,對于這一切,他愛莫能助,隻能對朋友表示歉意。

     天色全黑,營房内的人已經入睡,營帳外的巴桑也抱着斯太爾打盹兒,四周寂靜得隻有蟲鳴,而就在距營房不足二百米的密林另一頭,月光灑下一片銀色,将一株巨木溫柔的包裹。

    而在這棵巨樹筆挺的軀幹上,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正在無聲的上演。

    蜘蛛,各式各樣的蜘蛛,大的有如巴掌,小的好似麥芒;顔色也是五花八門,黑得如炭鋼發亮,紅色如雞血欲滴,藍色閃爍着幽暗的妖冶。

    它們好像得到了共同的邀請,集體趕來參加盛大的宴會,密密麻麻,擠擠挨挨,将這棵無比巨大的樹緊緊圍住。

    這棵高大二十幾米,直徑兩米多的巨樹,此刻如同穿上了一件毛茸茸的蜘蛛外套,樹的橫丫處,矗立着一道灰色的身影,赫然就是索瑞斯。

    他靜靜的立在那裡,眼睛盯着前方黑暗中的營帳,手裡那着一個書本大小的儀器,微笑道:“唔,僞裝得還不錯,憑肉眼發現他們還真不容易。

    ”在鬧市襲擊卓木強巴的蛇隻是障眼,他真正需要的,是布奇手裡那枚塑性圖釘,當卓木強巴躲開蛇的攻擊時,這枚可以指路的圖釘已經牢牢釘在卓木強巴的旅行鞋鞋底了。

     絲毫不為周圍的恐怖生物所懼,索瑞斯喃喃道:“他們看起來好像很疲憊哦,布奇,這個時候出手,他們恐怕活不下來吧?一個人也活不下來吧?” 他肩頭那隻穿花馬甲的猴子,搖晃着頭上的樹枝,露出牙齒“吱吱”的輕叫了兩聲,幾隻蜘蛛站立不穩,已被搖下樹去。

    索瑞斯回想起來,竟然能讓本那樣的人露出這種誠懇的态度,這群人到底掌握了什麼線索讓本這樣感興趣。

    “锵”思索再三,索瑞斯終于狠狠的将左手那隻像小熏爐的盒子蓋上了蓋。

    失去了氣息的源頭,那些蜘蛛就像從夢遊中醒來一般,它們驚愕的發現,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棵樹上呢?竟然!竟然和自己的天敵呆在同一株樹上!蜘蛛群頓時如炸了鍋的螞蟻,飛快的四散逃離,更有幾種捕食蜘蛛的蜘蛛,毫不客氣的就對别的蜘蛛下了嘴。

    索瑞斯像想起有趣的事情,露出峥嵘的笑意,道:“可是也不能讓他們這麼輕松。

    走吧,布奇。

    ” 穿這馬甲的樹猴當先躍起,抓着樹枝熟練的蕩往另一株大樹的枝幹,索瑞斯抽出一根長鞭,呼的一揮,準确無誤的纏在了另一株樹幹上,輕盈的遠蕩而去,月光下的灰色身影,就像一隻蝙蝠,那枯瘦的軀體,竟蘊藏着難以想象的魔鬼力量。

     而索瑞斯不知道的是,營帳中,卓木強巴瞪着一雙大眼,絲毫沒有睡意,他感覺到了危險,前所未有的危險!這種強烈的不安和神經緊繃的感覺,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就連周圍的蟲鳴聲都變得可怕起來。

    他不是一個容易緊張的人,可此時的危險感覺,遠比在可可西裡遭遇高原倉鼠時更加強烈,能讓他産生這樣的感覺的,隻有那一次,看到那雙毒蛇般的眼睛。

     直到索瑞斯離去,卓木強巴緊繃的肌肉才松弛下來,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感覺好像心頭一塊大石頭落地了,可是一身衣裳已被汗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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