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羅斯少校的臉色蒼白。
卡納裡斯将軍的臉色通紅。
羅斯少校一聲不吭,海軍上将吼聲震天。
“現在我是受夠了,少校先生!我們有三個人被驅逐出西班牙!英國政府又提了抗議!這可好了,那些敵對國家的宣傳機器大有文章可做了!這下您那位列文先生在裡斯本要笑破肚皮了!”
“海軍上将先生,我真的不理解這家夥竟然又與這件事有關!”卡納裡斯憂郁地說道:“我們的人在馬德裡被拘留的時候,德布拉少校離開了這個國家。
毫無疑問用的是一個假護照。
他安然無恙地到達了裡斯本。
而且他在埃斯托利爾餐廳裡擁抱和親吻了面頰的人是誰,您知道嗎?就是您的朋友列文!他同誰飽餐了一頓,您知道嗎?就是同您的那位朋友列文!”
“不……啊,天呐!不可能!”
“事實就是如此。
我們的人看見他倆分别時那動人的場面,可拿他們又毫無辦法!”羅斯少校這時感到肚子猛地抽痛起來。
唉,這個該死的家夥!我為什麼那時候要把他從蓋世太保的監獄裡弄出來呢?“少校先生,别人給您取了個綽号,您知道嗎?叫您漏子少校羅斯!”
“将軍先生,我覺得這樣太不公平!”
“不公平!您付給這個家夥一萬美元,叫他給你搞一張法國最重要的特務名單。
可我們調查結果,他提供的名單上的人全是些死人。
給您取這個綽号還不公平?要知道給您的任務是把這個人弄到這兒來!”
“可是葡萄牙是個中立國家……”
“管它呢!我現在是忍無可忍了!我要您把這個列文先生給我抓到這兒來!抓到這個房間裡來!要活着抓來!要活的,懂嗎?”
“是,海軍上将先生!”
被探照燈照得通明的轉盤上,飛機正在加油,德布拉就要乘這架飛機從裡斯本飛往達卡爾。
少校深情地看了托馬斯·列文一眼,說:“我決不會忘記您所做的一切!”托馬斯心想要是你知道我給你的名單是僞造的話,那你一定不會忘記這件事的!“您為我救了這些名單!而且您還把我從馬德裡救了出來。
”托馬斯想是的,正因為如此你得再原諒我一次。
托馬斯問道:“這些名單現在何處?”少校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學着您同我們的空中小姐混熟了。
她把名單放在她的行李箱裡了。
”這時廣播響了,廣播員通過擴音器說:“請大家注意了泛美世界航空公司請乘飛往達卡爾的三百二十四号飛機的旅客到海關檢票口檢票。
預祝大家旅途平安,一路順風。
”德布拉一口喝幹了酒站起身來說:“得走了,我的朋友。
再一次謝謝您!再會。
”
“請向約瑟芬·巴克夫人轉達我最美好的祝願。
”托馬斯·列文說:“少校先生,一路上多加保重。
或許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
“誰知道呢?”托馬斯搖了搖頭:“後天我就要乘船到南美洲去了。
我永遠也不會再回到歐洲來了。
”少校又一次擁抱了托馬斯并在他的臉上使勁親了兩下。
托馬斯目送着德布拉踏上電動走道朝飛機滑去。
送走德布拉,托馬斯回到餐廳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不知怎的,當飛機的轟鳴聲響起慢慢地朝跑道駛去的時候,托馬斯感到一陣難堪的寂寞。
他悶沉沉地坐了一會兒,付了錢後慢慢地往機場外面走去。
機場大樓的外邊沒盞燈,光線很暗,一輛很大的轎車從後面慢慢追上了他。
司機伸出頭喊道:“出租車,要麼?”周圍看不見一個人影。
“好吧。
”托馬斯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
司機跳下車來打開車門向他欠了欠身。
這時候托馬斯才發覺事情有些不妙。
他正想轉過身來,可惜為時已晚。
司機在他的膝蓋上重重踢了一腳。
托馬斯嗵的一聲倒在車的後位。
四隻有力的手立刻抓住他把他按倒在車的底闆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司機一縱便上了車,車象離弦的箭一樣向昏黑的夜色中射去。
一塊氣味難聞的濕布蒙到了托馬斯·列文的臉上。
他心裡捉摸着,是三氯甲烷,是那個該死的麻醉劑。
他艱難地喘息着。
他清楚地聽到一個帶有漢堡口音的人在說:“嗨,幹得漂亮。
現在到港口去吧。
”過了一會兒,托馬斯覺得太陽穴的血管漲得很厲害;兩隻耳朵裡響起了叮叮當當的鐘聲。
他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覺,隻覺得自己在飄飄蕩蕩地往下落,越落越深,就像落進一個天鵝絨鋪底的深井一樣。
過了不知多久,托馬斯慢慢蘇醒過來,他的頭頂轟轟隆隆地直響。
他覺得冷,覺得陣陣惡心。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右眼,發現自己躺在一艘臭氣熏人的漁船船頭。
漁船的馬達聲笃笃地響個不停。
掌舵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葡萄牙人,身穿皮夾克,頭戴盤帽,口含已經熄滅了的煙鬥。
船的後面,海岸上的燈火随着船頭而升降起伏。
海上風浪很大,船左轉右彎地避開浪頭迂回朝前駛去。
托馬斯歎了口氣又睜開左眼。
他知道前面就是公海了。
他身旁的長凳上坐着兩個壯得像牛一樣的漢子。
他們都穿着黑色的皮大衣,手中都拿着槍。
托馬斯半撐起身來吃力地說:“先生們,晚上好。
在機場我沒有機會向你們問好打招呼。
不過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