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的自然發展,一個人的得失是相等的,不會因為存在而獲得更多,也不會因為失去而缺失什麼。
手機鈴聲像一把鋒利的長劍插入了不斷膨脹的夢幻,兩人稍為冷靜下來,心在戰栗。
韓江林輕聲說,孫浩書記的電話,狐狸給雞拜年來了。
楊卉說,接吧。
孫浩邀請韓江林吃飯,說要為他壓驚,現在望江樓酒家等候。
韓江林看着楊卉,征求楊卉的意見。
楊卉說,記得小時候韓叔說的那個寓言故事嗎?一個人在黑暗裡被人推下河裡,當落水者還能從河裡爬起來,第一個把手伸向落水者的人,必定是推他下水的人,唯有他才會如此關注落水者的信息。
意思是我的事情與孫浩有關?
楊卉微微笑,我可沒有這麼說,落水者爬上岸,如果他一生都在尋找冤家對頭,說明他還沒有從水裡爬起來,這正是殺人兇手的目的,隻有忘掉曾經遭遇的災難,才能更好地向前走。
感性的楊卉原來如此智慧。
楊卉見他猶豫,說,你去吧,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既然選擇了從政,最重要的一條是要學會化敵為友,能夠把兩股力量合二為一,就能搭順風船,老百姓不是常說"順風隻要兩搖橹"嗎?
韓江林說,我去了,你呢?
楊卉推了推他,走吧,食堂也要開飯了。
韓江林正要開門,楊卉忽然撲上來,雙手吊在他脖子上,瘋了似的狂吻着韓江林。
韓江林傻了,胸口堵得慌,一團火在胸中狼奔豕突,他大叫一聲,小卉。
韓江林叫醒了自己,猛然推開楊卉。
楊卉滿臉桃紅,低着頭不知所措。
韓江林的心在動搖,忽然産生了幾分憐愛,輕輕撫摸一下楊卉的頭,我走了。
楊卉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輕輕抽泣。
韓江林遲疑了一下,打開門跳出屋,匆匆朝望江樓走。
唇間香吻猶在,清涼的寒風拼命地摻和進來,兩種感覺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杯醇香宜人的雞尾酒,韓江林産生了幾許迷離的醉意。
如果不是孫浩書記在等候,他一定會折回去,重新擁楊卉入懷。
世俗的權威阻止了他的沖動,就像蘭曉詩深厚的背景對他具有神秘引力那樣,追求現實利益的功利心,使他放棄了一份真摯清純,在漫長的人生暗夜随時可能溫暖心靈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