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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支那獨行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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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向歐陽業說:“我希望能和武不屈先生單獨談判,二爺何不趨上前座去欣賞一番東洋大腿呢?” 武不屈卻伸手一把将歐陽二爺的肩膀按住,他看準了歐陽二爺是駱駝的弱點。

    駱駝是闖江湖的,吃騙子飯出身,有的是“賊膽”,但歐陽業卻不然,做生意買賣的人,以利為第一,最怕卷進“政治漩渦”,又怕踏進江湖圈套…… “不!我需要歐陽業在這裡做一個證人,聽取我們談判的結論……”他說。

     駱駝賭了狠,咬緊了牙關向武不屈說:“其實問題非常的簡單,閣下号稱為‘亞熱帶之蠍’,我送你奶油面包,送你出境,意思是請你回‘亞熱帶’地區去恢複你的名譽,我駱某人在江湖上打滾數十年,有一個原則,是以智慧勝智慧,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情從來不幹,相信閣下也曾經研究過我的檔案!這就是所謂的江湖信條,江湖道義!但是到了逼不得已時,我和我的對手已無需要再談什麼江湖道義時,我也會采取最嚴厲的措施!” 武不屈冷嗤說:“你這是屬于‘帝國主義’的假仁假義的慈悲!我不在乎這些,我的原則已定,恁怎的也改變不了!還是一句老話,原則不變,我要索還你竊盜‘人民政府’的财産,所有經你竊走的古物,一并要交還!” “假如不交還又如何?”駱駝問。

     “那自是歸歐陽業和望鄉園倒黴!我姓武的綽号稱為‘亞熱帶之蠍’,狠毒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而且可以毫無顧慮地說得到就做得到!更談不上江湖道義!” “你是在恫吓了,要知道,這地方是東京,和在香港的情況不同,中共的力量是有限的!” “就是因為不是在香港,所以我敢說,不會再被遞解出境……” 駱駝笑了起來,說:“我有本領可以把你遞解出香港,自然也可以把你遞解出東京!”武不屈哈哈大笑,說:“我倒是很希望能研究研究,聞名天下綽号‘情報販子’、‘陰魂不散’、大騙子的駱駝,又有什麼能耐,可以把我由東京遞解出境?” “當然,人類的智慧是沒有止境的,三天之内,可以教你吃不完兜着走!” “我倒很希望看看你的能耐!” “你願意賭嗎?” “你在江湖上已經混得有點名堂了,說話能不算數麼?”武不屈改變了态度,很“四海”地說:“我們是有一句要算一句!我願意給你四天的期限!請你把我趕出東京……” “四天之内,已經多給了我一天的預算!”駱駝說。

    “絕對遵命辦到!” “假如你辦不到時,該如何說法?”武不屈問。

     “假如辦不到,我駱某人連屁也不必放!把你們盜挖古人墳墓的古物一并奉還,任憑你們銷售到海外去發洋财!” “此話當真?”武不屈也學着“耍江湖”! “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駱駝斬釘截鐵地說。

     “用什麼作保證?” “我駱某人闖蕩江湖,走遍天下,從來言出不二,就是最好的保證!” “好的,我要看你的苗頭!”武不屈霍然起立。

    “我畢生在國際間諜之中打滾領教了很多。

    各國間諜的技能,這時候應多學習中國人的‘江湖’了!” 駱駝說:“對!你應加以虛心學習!” 武不屈冷笑一聲,不再說話,匆匆離席,這時候可以看到,中共的人馬不少,也跟随武不屈離開夜總會。

     歐陽二爺深感惶恐,說:“你怎會和中共的特務搞上了呢?豈不是後患無窮嗎?”駱駝說:“一言難盡,開端是大陸易手後,我被掃地出門,為報‘一箭之仇’,我向他們讨債,故意出了他們的彩!在後他們竟胡纏起來,愈纏愈深,大家都擺脫不了!” “你怎能夠把那老家夥遞解出境呢?要知道,戰後的日本,也是兩面手法的外交政策!在東京左派份子是公開活動的,你想把武不屈遞解出境,恐怕比登天還難吧?”駱駝笑了起來,說:“在這一方面,他們是鬥我不過的!” 是夜,他們哥兒倆暢飲,至深夜始散。

     駱駝和吳策老下榻在“蜀園飯店”,這是在“銀座”一位四川籍華僑所開的一間中級的旅店兼飯館。

    這也是駱駝的一個“門生”所開設的。

     駱駝居住在蜀園飯店,在行動上可以獲得方便和無條件的掩護。

     駱駝和吳策住進了蜀園之後,立刻就發現旅館的内外,有人向他們監視,這不消說,自是武不屈方面派出來的人。

    要看駱駝的能耐,如何把他遞解出東京! 駱駝似乎是胸有成竹,并不介意。

    他和吳策老将計謀加以商讨了一番。

     吳策老說:“你誇下了海口,四天之内一定可以把武不屈遞解出東京,萬一弄巧成拙,辦不到時,豈不把一生的英名全砸了,而且還連累了歐陽業一家四代的安全?事後,你又是否真的如約,把所有的古物交還至武不屈的手裡去呢?” 駱駝說:“依計行事,是萬無一失的!” 吳策仍然不滿,說:“這也不過是治标之道,無法治本,就算能把武不屈驅趕出東京,也解決不了歐陽業當前所遭遇到的困難!” 駱駝說:“當然!武不屈将局面拉開遠遠兩個海洋,以我們的人力和各種條件,都是無從兼顧的,但我們也不能因此而宣告全面投降。

    至少,我們要有一步走一步!管它治标也好,治本也好,先把他驅趕出境,然後再作第二步的道理!” 吳策無奈,他唯有聽從駱駝的。

     銀座是東京著名的風化區,城開不夜,幾乎所有的酒館茶室食堂,都是通宵達旦的。

     雖然早兩年,日本政府有明令,一切的娛樂場所到了午夜之後,都一律打烊歇業。

    但在銀座地頭上站得住腳,多少總有一點苗頭,誰會理會“三申五令”的那一套,照樣搞到天亮始休。

     在天将破曉時,蜀園的帳房忽的沖進來一個高瘦的怪漢,戴着呢帽,架了學士眼鏡,八叉胡子,手執短槍,喝令管帳的小姐把帳房内的鈔票全部交出來。

     管帳小姐吓得花容失色,這怪漢出現得十分突然。

     戰後的日本,治安的情形複雜,雖經治安當局一再努力,由于國外來的流浪漢和日本的浪人無賴,随時有增無減,非日本政府的警察署所能控制。

     一般通宵營業的店鋪,到了午夜之後,都各自小心門戶。

     蜀園也不例外,大門早鎖上了,門外裝有電鈴,鑰匙在帳房小姐的抽屜裡,任何人出進,得經帳房小姐開門與關門。

     那怪客不知道是由什麼地方進屋的,事前竟連一點聲息也沒有,好像是自天而降的呢。

     他将管帳小姐逼至牆隅,命她面向牆,雙手掩面,然後打開錢櫃,劫走了二萬餘元日币從容逃去無蹤。

     管帳小姐是吓昏了頭,過了許久,始才失色驚呼,大喊有賊,驚動了旅館上下的客人,蜀園的老闆也張惶失措的過來察看。

     二萬餘元日币算不了什麼錢,可是這是一件可怕的獨行盜賊劫案,蜀園的老闆不得不報警。

     不久,警察和“刑事老爺”全到了。

    檢查現場,賊人似乎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沒有絲毫蛛絲馬迹遺下,警方感到十分的棘手。

     因為看到獨行盜的面目的,隻有那位管帳小姐,“刑事老爺”請管帳小姐把那獨行盜的形狀用記憶予以描繪一番。

    臉容特征,身高若幹,體型之肥瘦,言語之口音…… 管帳小姐對那位獨行盜的怪模怪樣,印象很深,曆曆描繪,毫無遺漏,因之,又使得“刑事老爺”大感困惑!銀座原是卧虎藏龍之地,什麼“幫”什麼“派”的地痞流氓、無賴、流浪漢,在“刑事老爺”的腦海之中都會有印象。

     但經過管帳小姐的描述之後,“刑事老爺”如墜五裡霧中,這個怪形怪狀的獨行盜,好像在刑事警察的檔案之中還從未有過的。

     是新出現的賊人?抑或是“老檔案”的歹徒經過化妝之後械劫?故意打扮成這種怪模怪樣械劫的歹徒是少見的,慣犯豈會故意打扮成這樣引人注意的模樣去做案子?“刑事老爺”唯有将管帳小姐帶返警局,讓她比對械劫檔案的歹徒記錄照片。

     次日,在銀座“花街柳巷”的一間脫衣舞戲院,午後第一場終了,第二場已開始售票。

     午後第二場的表演,一向是生意最為清淡的,若能勉強維持開支,後台老闆就會喜笑顔開了。

    舞台上正演奏着序幕曲,姗姗來遲的觀衆繼續進場。

     蓦地,特等坐位的售票房内穿進了一人,戴寬邊大呢帽,消瘦的臉頰,架學士眼鏡,八叉胡子,露着滿嘴的黃牙,高舉起一支短槍,用日語狠聲說: “要命的話,就别嚷,乖乖把鈔票拿出來!” 票房内的售票小姐吓得魂飛魄散,立刻伸手桌底下,欲按警鈴求援。

     “八格野鹿!”那怪漢用粗野的日語罵着,猛然用槍柄在售票小姐的頭頂上猛擊下去。

     “喲……”售票小姐立時頭頂上“開花”,昏倒了。

     事後,售票小姐被帳房的總管事發覺,送至醫院急救,并檢查損失,被怪漢劫走的不過區區千餘元日币,數字少得無足為奇,因為那是賣座最差的一場演出,觀衆們無需要買特等的坐位,花最廉的票價,就可以坐到最好的“特等”座位去。

     “特等”座位的票房,比樓上後座票房的收入更為差勁。

    可是歹徒看準了這空隙就劫這最差勁的錢櫃。

     損失雖然不多,但是因為那是械劫案,又傷了人,戲院的老闆不得不報案。

     唯一看見那怪漢的面目的,是那位負了傷的售票小姐,因之“刑事老爺”又來詢問。

    售票小姐對這位怪漢的印象頗深,一五一十描繪得絲毫不漏。

     “刑事老爺”立刻發現那械劫的歹徒,和“蜀園劫案”的獨行盜形狀完全相同。

     他們經過研判之後,初步證實,那械劫歹徒的容貌、體型、舉動、和說話的語氣,不論是說日語和華語,都是中國人的口音,以兩案所述的形狀合并,繪形捉拿的方式,描繪出人形…… 暫時無以為名,便用“支那獨行盜”作了檔案名稱。

     是夜,銀座的各娛樂場所生意在最旺盛之時,著名的“湯乃家”酒館,是喝酒兼洗溫泉的好所在,藝妓也最出名,倏地,走進了一名怪客,他的形狀,正和“刑事老爺”的檔案裡的“支那獨行盜”是一模一樣的。

     經過了兩件械劫案之後,銀座的“刑事老爺”已是偵騎密布,到處都是警探和眼線。

    各娛樂場所的帳房、銀錢、管理處都張貼有繪形捉拿的圖片。

     可是這怪漢膽大包天,毫不含糊,走進“湯乃家”酒館,趨至櫃台前要了一碟生魚和一瓶“哦沙叽”,張開口,以瓶接嘴,整瓶酒灌到嘴裡去,然後迳自趨至計數機前,摸出手槍,使勁把計數機的抽屜敲開。

     管帳的老太婆大吃一驚,正要驚喊時,那怪客将手槍一指,說:“阿巴桑,你還可以多活幾年呢!” 在吃酒的地方,有着警探的“眼線”,他們立刻要采取行動,隻見那怪漢揚手一抛似扔出一包像是爆炸物似的東西,“砰”的一聲,火光四射,煙霧騰騰,那氣味刺鼻難聞。

     是中國人“下九流”的人物行使“雞鳴狗盜”障眼法所用的硫磺彈,日本人不會懂得。

    酒肆内的客人搞不清楚怪客扔的是些什麼東西,驚惶失措,紛紛趨避。

    有些甚至于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這當兒,那怪客已劫奪到手,打開了計數機,席卷裡面所有的錢币,從容走出“湯乃家”酒館的大門,剛好門外駛來一輛汽車接應,怪客從容不迫地上了汽車,揚長而去。

    駕車者正是大騙子駱駝。

     駱駝邊駕着車,邊笑吃吃地問:“又有多少收入了?” 那怪客一面拔下胡須,脫下眼鏡,摔下大呢帽詛咒着說:“倒了他媽八輩子黴,擔驚冒險,到手二百八十五元日币,若用美金折算,那是六角美金……” 駱駝格格大笑:“好在我們的目的并非是藉此而發财呢!我們原是四天之約,相信過不了第三天,武不屈就要另一次吃癟了!” 原來,所謂的怪客,日本“刑事老爺”的檔案上的“支那獨行盜”,乃是吳策老的化妝。

     吳策的臉型與體型和武不屈十分相似,經過化妝之後可說是完全一模一樣,很難看出破綻。

     在駱駝的策劃之下,一連串幹了三件械劫案,“蜀園”、“脫衣舞戲院”、“湯乃家”,都幹得幹淨俐落,日本“刑事老爺”束手無策。

     蜀園的案子,日本的警察機關一輩子也偵破不了,因為蜀園的老闆是駱駝的“門生”,老闆親自做内線,幫助吳策進出,事後又讓他由後門進屋,卸去化妝仍然住在蜀園裡。

     第二件“脫衣舞戲院票房劫案”,蜀園的老闆親自給吳策做掩護,在吳策用百合匙沖入票房之際,這位“老江湖”正堵在售票窗的窗口間假裝買票,阻擋了局外人的視線。

    本來這場戲就沒什麼觀衆,吳策劫的又是賣座最差的“特等坐位”的票房,非常順利就得手了。

     “湯乃家”劫案是駱駝故意使的“險招”,在偵騎密布的銀座地區,使用了“下九流社會”雞鳴狗盜所使用的“障眼硫磺彈”,有日本“刑事老爺”的“線民”在座,吳策化妝成武不屈的形狀在“線民”的眼中絕對不會走樣的。

     日本刑事警察對中國人的下流社會“雞鳴狗盜”也頗有研究,經此一枚“障眼硫磺彈”,更可以證明那三度犯案的獨行盜是中國人無疑。

     因之,他們更着手在華人方面注意,檢查所有的旅館,搜查過境的華人,旅館發現有形迹可疑者,即加以拘訊。

     “亞熱帶之蠍”武不屈和駱駝打賭之後,特别派有人嚴密監視駱駝和歐陽業。

     武不屈是“有恃無恐”的做法,他不在乎駱駝和歐陽業會逃到哪裡去,巴西的“望鄉園”就足以制他們于死命了。

    那塊土地搬走不了。

     駱駝既然講“江湖道義”由香港趕到東京,自然是為歐陽業的安全着想。

     四天的時間很容易過去,武不屈實欲再試試看駱駝究竟有些什麼苗頭,在這時間之中,武不屈和日本的“左派份子”接觸頻繁,上至國會議員,下至國際共黨販毒的黑社會流氓組織。

     販毒是共黨海外“統戰”最大的财源,武不屈的職權正需要抽空打理這些事務,他預計過需要四天的時間,這也是武不屈之所以給駱駝寬容一天的原因。

     這天,武不屈由販毒組織的地下招待所裡出來,蓦地一聲哨響,數名日本警察一湧而上。

    像擒“江洋大盜”似地把武不屈拿住了。

     武不屈被弄得莫名其妙,心中暗叫糟糕,莫非是販毒被破獲揭發了。

     他的日語有“半桶水”的程度,故作鎮靜,提出抗議。

     但是日本警察不由分說,給他戴上手铐,架上囚車就走。

     到了警局,略問了姓名籍貫、年歲、職業之後,即關進了拘留室,鐵閘門一拉,上了鎖,既沒有人問訊,也沒有人理睬。

    武不屈心中直在納悶,究竟犯了什麼事情?出了什麼纰漏?他如墜五裡霧中,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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