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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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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麗莎倒是和歐陽二爺交上了朋友。

     常老麼是奉駱駝之命,繼續冒充南美洲的華僑豪富,綽号“二爺”的纨褲子弟歐陽業。

     由于歐陽業是豪富,又是著名的花花公子,所以常老麼便過足瘾了。

     駱駝需得在經濟上全力給他支持,讓他的生活盡量奢侈、豪華、和浪費,要不然,容易露出破綻呢。

     因之,常老麼住的是港九最著名的“豪邁”豪華大酒店。

    他的日常生活,為了要表現闊綽,連吃午餐,都得開香槟。

    有時候一頓飯要吃掉千元港币之钜。

    高興時賞給小費,出手便是百元大鈔。

     常老麼進跳舞廳,先招舞女大班過來,說:“今晚上全場的舞女我一人包了!”舞女大班吓得直打戰,這位華僑豪富照顧他們一整晚的生意不打緊,但是把其他的客人得罪了,以後的生意如何做呢?舞女大班唯有說盡好話,選了幾個紅牌舞女,反正不讓她們轉台子,随便常老麼愛玩多久,就陪他多久,面子也有了,駱駝也省錢不少! 常老麼摸出香煙,立刻身旁站着的歐仆就會連忙掣亮打火機侍候着。

     打火機一亮,就是小費十元,杯中酒盡了,歐仆給他斟上,又是小費十元,毛巾一條遞過來,又是小費十元。

    反正一疊簇新的鈔票置在桌子上,是專門打發零星小費用的。

     進洗手間,“大将軍”遞上毛巾香皂,灑點香水,小費五十…… 鈔票像流水般的花出去,隻要别人相信他是華僑豪富,相信他是歐陽二爺,常老麼就成功了。

    可是在背後給常老麼經濟上支持着的駱駝卻深感吃力。

     朱麗莎是在白鵝毛号遊船事件後次日,親自至“豪邁大酒店”拜訪歐陽二爺的。

     朱麗莎所借的題目,無非是感謝歐陽二爺對她們擅自上了白鵝毛遊船,歐陽二爺不予追究,同時還幫忙向警方說項,免去她們的難堪和麻煩,所以特來緻謝。

     其實朱麗莎的目的,還不是志在那些價值連城的古物嗎?因為在第二天晨間,那艘停泊在淺水灣海面上的豪華遊船就失了蹤向。

    朱麗莎為了要追尋這艘船的下落,不得不向歐陽二爺下手,同時,她還希望能搞清楚歐陽二爺和“陰魂不散”之間的關系,那些古物是否“陰魂不散”售賣給他的,或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常老麼的“譜”擺得比朱麗莎冒充富孀的“譜”還要大,照樣有秘書管家和保镖。

    朱麗莎到訪,歐陽二爺表示無任歡迎,待如上賓,立刻吩咐開香槟招待。

     一番客套之後,朱麗莎所有恭維感激的字句全用盡了,她便說到了正題。

     “歐陽二爺,我也是一個古董收藏家,我到香港來的目的,志在收集一些有關東方色彩或是國粹方面的古董,可是至今一無所獲!” 歐陽二爺啧着嘴說:“那太可惜了,我倒是剛好碰上一個古怪的古董商,他把所有的古董,用‘批售’的方式全盤給我了,其實我不懂考古,也不懂什麼藝術,反正購買這些東西,無非是做裝飾品罷!” 常老麼的口氣說得愈大,愈是教人不敢漠視他的地位。

     “我很盼望能夠再有機會欣賞你的收集品!”朱麗莎故意這樣說。

     常老麼連忙接口說:“假如朱女士有機會,請光臨巴西,我有一棟古堡,是專門收藏在世界各地所收集的古董的!” 朱麗莎說:“不!我是指你新購進的擺在白鵝毛号遊船上的古董!” “噢,那些是太起碼了,和我的古堡相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朱麗莎心中想,或許自己太過急躁了,這樣會容易露出破綻,不如稍把引線放長一點,立刻便把語氣改變了,說:“也許是我的見聞太淺窄了,以後還要請歐陽先生多多指教!”她嫣然一笑,随後又說:“不知道今天下午歐陽先生有沒有空?我想作個東道,請歐陽先生吃頓便餐!” 常老麼哈哈大笑說:“吃飯,應該由我先作東道!” 朱麗莎說:“不!我要親自下廚,弄幾味拿手的小菜,以示敬意,不知道歐陽先生肯不肯賞光?” “噢!這樣我卻之不恭!”常老麼“擺了譜”,立刻吩咐他的秘書取過來他的應酬備忘錄,其實那不過是一本空白的冊子而已,經查看過之後,他聳了聳肩,說:“很巧,今天下午什麼應酬也沒有!” 朱麗莎大喜,說:“那麼今天下午三點鐘,我派汽車來接,務必請賞光!”說完她便先行告退了。

     常老麼親自送客,直送至酒店的大門之前,表示對這位女客的尊敬。

    待朱麗莎上了汽車之後,常老麼還鞠躬不已。

     自然,關于朱麗莎到訪,并邀宴晚餐的事情,常老麼得立刻向駱駝報告。

     駱駝說:“你不妨依計行事,盡量和她周旋。

    我隻警告你一句話,别自命風流,墜進‘迷魂陣’就行了!不論到了任何地點,得随時讓你的保镖和我保持連絡。

    要知道,對方雖是美人,但比蛇繳更毒,被咬一口,可能就會喪命的!” 常老麼唯唯諾諾,隻詛咒駱駝不相信人! 常老麼和駱駝是同輩份的弟兄。

    論常老麼的智慧和“騙術”不比駱駝差到哪裡去,儀表卻比駱駝高明百倍,在“騙業”行中來說,“儀表”是第一本錢,“智慧”是第二本錢!“江湖”是第三本錢,“騙術”才是第四本錢! 為什麼常老麼在這“行業”之中一直郁郁不得志,而還得靠駱駝提攜為生呢?搞“騙業”而言,原是“三年不發市,發市吃三年”的“巧門生意”,隻要抓到一筆,就夠吃喝個好久了! 原來,常老麼有一個大毛病,就是好色,這是“騙業”行中最犯忌的第一誡條。

    駱駝說過,常老麼的一生就是被女色毀了,他在混得有個名堂之際,碰上個把美女,就前功盡棄了。

     因之,駱駝關照常老麼唯一的一句話,就是切戒女色! 下午三時正,朱麗莎果然派來了一輛汽車,是專誠接引常老麼赴宴去的。

     常老麼有恃無恐,而且還是奉了駱駝之命去和朱麗莎周旋的,因之,他欣然就道,隻帶了一個保镖同行。

     來迎接常老麼的是廖士貴,駕車的司機是陳異,常老麼看得很清楚,這兩個家夥全非善類。

    但他卻毫無畏懼的心理,同時,警告自己,千萬不要為女色所迷。

     “朱女士在什麼地方請客?”常老麼問。

     “噢,那是全香港最妙的地方!”廖士貴答。

     車行約有二三十分鐘,抵達了淺水灣,汽車在面對海灣沙灘的一間精緻小巧的花園洋房門前停下。

     司機按了喇叭,這時候,隻見那位冒牌的風流孀婦,穿着一件時下流行的緊身遊泳衣,由沙灘向汽車的方向奔過來了,一身的細皮白肉,曲線玲珑,玉腿纖纖,乳波也在顫動。

     “啊,我在這裡等着你,已經好久了!”朱麗莎說,她的臉色被海灘陽光曬得有點紅暈。

     刹時,常老麼的眼睛吃了冰淇淋,靈魂坐了沙發椅! 常老麼說:“你請吃晚飯,為什麼穿了遊泳衣跑在海灘上?莫非今天開的是‘海灘派對’?” 朱麗莎笑口盈盈地說:“正是!這會使你意想不到的!今晚上的晚餐,我們在沙灘上開,我請吃純中國家鄉風味的蒙古烤肉!” 常老麼說:“對于吃,我是樂于聽聞的,但是我這樣西裝革履的跑到海灘上,總顯得有點不倫不類吧!” 朱麗莎說:“放心,早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她一擊掌,自那間精巧的小别墅裡便跑出一個年輕貌美的女郎。

    同樣的穿着比基尼式緊身泳裝,一身細皮白肉,曲線玲珑浮凸,又是個迷人的辣妹! 常老麼看得心花怒放,心中想:哼,莫非是朱麗莎想用美人計?這個妖婦,假如說是要耍這套手段的話,那算她倒了黴。

    要在别人的身上,說不定會上大當,我常某人大風大浪的場面見得多了,是老色狼一隻,隻會讨便宜不會吃虧的! “玲玲!我吩咐你替歐陽先生準備的遊泳褲,準備好了沒有?現在可以拿出來給歐陽先生更換啦!”朱麗莎向那年輕的女侍吩咐說。

     汪玲玲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霎了又霎,向常老麼的體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陣,搖着頭說:“朱女士,你說歐陽先生的腰圍差不多四十寸上下,這數字一定不确實!據我看,五十都出頭啦!” 常老麼哈哈大笑。

    “還是玲玲小姐的眼光準确,我的胸圍、腰圍、臀圍,是三圍同一尺碼——五十四寸半,假如吃飽了之後,當中的一圍還要突出!” 這句話,惹得朱麗莎和汪玲玲全大笑了起來。

     汪玲玲說:“不要緊,我早有準備,特大号的尼龍泳褲,連老毛子也穿得下……”她說完,吐了吐舌頭,回頭又向屋子裡跑,她跑的姿勢可也真美,乳浪臀波,踏在軟綿綿的沙灘之上,真使人有“飄飄若仙”之感。

     朱麗莎抿嘴說:“這孩子是我的陪嫁丫頭,從小帶大的,平日放縱慣了,有不禮貌的地方,請多多原諒!” 常老麼連忙說:“啊,說哪裡話,這孩子天真得很,可愛極了。

    其實我們中國舊社會裡的習慣要不得,出嫁的姑娘除财物上的妝奁以外,還要陪上幾名活口,什麼陪嫁丫頭,陪嫁老媽子的,真要不得,這種陋習,在二十世紀的社會裡,早應廢除了!” 朱麗莎說:“歐陽二爺的說話一點也不錯!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這種相等于販賣人口的陋習是早應該廢除了,隻是玲玲是我從小養大的,她的眼界高,在找不到适當的人家時,我又不便恢複她的自由!否則,她将依靠什麼為生呢?同時,玲玲她也舍不得随便舍我而去!” 不久,汪玲玲取出了好幾條色彩鮮豔。

    花款時髦的男遊泳褲,又由别墅裡跑出來,她跑的姿勢确實美極了,乳波臀浪,真教常雲龍老眼眩暈了。

     “歐陽二爺,你自己選一條吧!”隻見她香汗淋漓,喘氣如蘭。

     常老麼對女性向是懂得惜玉憐香的,忙說:“别喊我歐陽二爺,以後喊我歐陽業就得啦!” 朱麗莎一看,那位巴西華僑豪富漸有入彀之迹象,芳心大悅,便說:“歐陽先生,别浪費時間,現在陽光豔麗,海水也正好,我們何不痛快先享受一番海水浴,快!脫下你的文明表皮,換上浴褲!現在距離晚餐的時間尚早呢!” 常老麼說:“我在哪兒更換呢?” 朱麗莎玉指一指,在海灘的盡處,有着幾張太陽傘,也有着帆布椅,還有更換衣裳的帳蓬。

     “這好像是私人的财産呢!”常老麼說。

     “我在香港并沒有置産,這是一位太平紳士借給我的!”朱麗莎說。

     于是,常老麼自汪玲玲的手中選出了一條适合他的身材的遊泳褲,踏上沙灘,走進了更換的帳蓬。

     “玲玲,你别走,陽光太猛了,歐陽先生或許會吃不消的,你給他的身上塗一點橄榄油再走!” 在常老麼更換遊泳褲時聽得朱麗莎向她的女侍說。

     “巴西是熱帶地方,歐陽先生是巴西華僑,不會怕太陽的!”汪玲玲回答說。

     “你這孩子真不聽話!”朱麗莎叱斥。

     常老麼換妥了遊泳褲,跨出了帳蓬,隻見他渾身上下,肥團團的,全是脂肪,果真的是三圍尺寸相同,是一副可笑的體型。

     汪玲玲早跑掉了。

     朱麗莎說:“女孩子是比較畏羞一點的,為了避免陽光刺激皮膚,還是讓我來替你塗上一點橄榄油吧!” 常老麼有了享受的機會豈肯放過之理,他道謝之後,坐到覆在地上的毛巾,任由朱麗莎給他的身體上下塗抹防治日炙的橄榄油。

     常老麼可有破綻被朱麗莎看出了,巴西位在赤道邊緣,是熱帶地方,歐陽業既世代僑居巴西,至少應該皮膚略為粗糙,色澤方面也應會有陽光薰曬的氣息,然而這位巴西華僑,竟是一身白肉,光滑滑的,似乎根本不像常見陽光的呢。

     朱麗莎便以取笑的口吻說:“巴西雖然接近熱帶,但是你的皮膚,卻像個寒帶動物!” 常老麼一怔,他萬沒想到朱麗莎細心的程度居然在他的皮膚上也找漏洞!這是他事前未經過駱駝的同意,貪圖一時之快,也沒考慮過就換上了遊泳褲和朱麗莎共享海水浴之樂,假如在這上面露出馬腳可就真不值得了! 幸好常老麼還算是有急智的,忙說:“别以為巴西的天氣熱,我們住的地方有冷氣,進出代步的汽車有冷氣,通常社交活動的場合也有冷氣,凡是沒有冷氣的地方,我絕不涉足,這不就等于是‘寒帶動物’一樣了麼?” 朱麗莎格格地笑了起來,說:“我不過是開玩笑說說罷了,你倒認真解釋起來了,——不過,我看你的那條豪華遊船白鵝毛号上面似乎并沒有冷氣設備呢!”常老麼大窘,咳嗽了一聲,說:“遊船是擺在海上消磨時間的,海洋上的氣候,是天然的冷氣間,假如說,在遊船上也裝置了冷氣,豈不會教人笑做土包子了麼?” 朱麗莎星眸瞬轉,含笑颔首,也不知道她是同意了常老麼的說法,還有另有新的見解? 常老麼立時有了新的警惕,“色眯眯”是絕對不行的了,立在當前的是一名厲害無比的國際女間諜,稍一不慎,就會有全軍覆沒之虞,他需得份外的謹慎!“走吧,别浪費了大好的時光,我們先享受一番海水浴,這樣可以增進食欲,待會兒,可以多吃兩盆蒙古烤肉呀!”常老麼故意把話題岔開。

    站了起來,一把拖着朱麗莎便向海水裡跑。

     “歐陽先生在巴西時也經常洗海水浴麼?”朱麗莎邊走邊問。

     “當然是的,我有好幾艘遊船,經常在海水上度周末,但是我有一個原則,有太陽時絕對不下水的!”常老麼答。

     “為的是保持皮膚白皙?” “不!是不願意成為一個黑炭!” 他倆撲進了海,朱麗莎彷如一條人魚,能夠翻海騰浪,刹時間已竄出了海水的深處,常老麼不能示弱,也使盡“渾身解數”盡情和朱麗莎追逐。

    但是他的洋相可出得更大了,在玩水的藝術來說,他連什麼“自由式”、“蛙式”,“仰式”……什麼也不懂,還是拿出他在童年時代在鄉間過河的本錢“狗爬式”,撲通,撲通,撲通……雙手一前一後地撥動,兩腳打着浪花,十分的吃力。

     朱麗莎抿嘴笑個不疊。

    說:“我們還是快回岸去吧,瞧你這兩手,我們會損失一個富有的海外華僑!” 瞬眼間,朱麗莎已回返岸上去了,常老麼還在“狗爬”着呢,撲通、撲通地踢着水花。

    等他站到沙灘上,早已經是氣喘如牛了。

     “怎麼樣?還受得了嗎?”朱麗莎問。

     常老麼故意毫不在乎地說:“笑話,别瞧我姿勢難看,以我的這幾下子,我可以橫渡巴西的海峽!” 朱麗莎又取笑說:“海龍王若招親的話,你可以第一個去報名!” 常老麼仗着皮厚,說:“假如海龍王的公主是你的話,我保證會第一個去報名!”他倆又相對大笑。

     是時,汪玲玲已經替他們端出了冷飲,擺在太陽傘下的帆布椅桌之上。

     朱麗莎卻向汪玲玲揮手說:“還是拿酒來比較好,讓歐陽先生驅驅寒氣!” 常老麼格格而笑。

    “朱女士未免把我看得太文弱了吧?” 朱麗莎取笑說:“看你一身肥肉,不過是虛胖而已,是否酒色過度的關系?” “喂!”常老麼有非非之想:“莫非是你嫌我不夠強壯麼,不妨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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