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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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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不想活了,把我們帶到共産黨的區域,弄個同歸于盡!” “我們可以找劉進步,出進都可以有保障!” “那怎麼行?”龍坤山瞪着獨眼說。

    “假如錢财掘出來,豈不是又多一個人來分?” “你的疑慮真多!”趙老大說。

    “我們有約在先,總不能出賣朋友!況且财産的數目很大,多一個人也分薄不了多少,别忘記我們還有五十萬是兩人對分的呢!” 龍坤山矜持一會,又說:“好吧!反正聽你的!”說着又大搖大擺重新進入地下室,向仇奕森說:“仇老弟,你說錢财埋在岐關關閘外面,不妨說個地點,我們好預備汽車!” “陳家祠!”仇奕森毫無考慮說。

     這句話等于一劑定心丸,使龍坤山喜出望外,仇奕森所說的果然和趙老大的猜測完全符合。

    但是在窗外的趙老大的心情卻和龍坤山兩樣,他明曉得仇奕森的鬼計多端,也許就是按照着他們的心理招供,正如龍坤山所猜想的:把他們騙到關外弄個同歸于盡。

    好在趙老大心中另有算盤,他自己并不預備和他們一起出關去冒險,他預備利用劉進步和冷如水兩人,假如仇奕森果然采用同歸于盡的絕計,那末他更可以安安逸逸地獨吞那五十萬元巨款,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于自己并無損失。

     龍坤山再次和趙老大磋商之後,看時間,已是清晨五時,距離天亮的時間尚有一個多鐘點,假如馬上招集人馬,還來得及在天亮之前偷出關外。

     趙老大便匆匆離去外港碼頭,喚了一架出租汽車,來到中央酒店,劉進步是住在六樓面街的一間單人房間,趙老大是熟人,毫無阻礙便進到房間内。

     劉進步在床上睡得正熟,趙老大為避免他驚擾隔壁房間的共産黨員,便輕輕将他叫醒。

     “劉進步快起來,仇奕森已經被我們抓着了!”趙老大催促說。

    一面還忙着替劉進步傳遞衣衫。

     劉進步在夢中驚醒,睡态蒙胧,微張惺忪睡眼,尚以為組織上又有緊急命令。

    方欲埋怨,隻聽得喚醒他的人說:“仇奕森已經被抓着,”頓時神經一震,也就清醒了,這才看清楚了是老煙蟲趙老大。

    慌忙跳身下床,異常興奮地說: “人在那裡?抓着仇奕森不論死活,組織上是有賞的,我們把他碎屍萬段,以報複挖墳案的恥辱……” 趙老大頓時臉色一闆,申斥說:“難道你忘記了他身上懸有一筆錢财麼?” “噢,對了!幾乎忘記了……”劉進步說。

    “怎樣榨他出來呢?” “已經榨出來!”趙老大說。

    “可惜是埋藏在關外,我們要馬上偷出關閘去起掘,我就是來找你弄通行證!” 劉進步即時冷笑說:“我道老煙蟲為什麼會找我呢?原來還是通行證問題,要不然早把我劉進步忘在腦後啦!” “别開頑笑啦!在天亮之前,我們必須趕出關閘!”趙老大發急說。

    “汽車等在外面——趕快把通行證弄好!你們特派員室不是有一個關防嗎?寫幾個字,蓋個印就行了!反正共産黨的玩意半公半私就行了!” “說得容易,關防在指導員手裡啦!”劉進步說。

     “哼!錢掘出來了,少分一份你肯嗎?”趙老大發急說。

    “你這個人就是這樣不夠朋友!到這個時候還搭臭架子!好吧!不肯就算了,我們就算拆夥吧!”說時故意裝着翻臉就要離去。

     劉進步忙将他拖着:“好啦!好啦!看你身為老大哥,一點玩笑也開不得,我姓劉的把性命交到你的手裡就是了!”說着,取起案上筆墨,問明了地址,用信箋草草寫了“至陳家祠石岐公路臨時通行證。

    中共賭城特派員室印”幾個字。

    蹑手蹑腳,輕輕探首門外,幸而走廊上半個人影也沒有。

    指導員的卧室就在劉進步的房間隔壁,他們為着便利互相呼應,多半不拴房門睡覺。

    劉進步偷偷推門進内。

    那位所謂指導員正在床上如豬般睡得死熟,劉進步是“家賊”,知道關防就置在書桌上的文具箱内,也沒有鎖上,不費手腳,就把關防蓋好,重新出到走廊上。

     “隻要有一張紙就行了,我們快走吧!”趙老大一把将臨時通行證搶到手裡,拉着劉進步便走。

     “岐關檢查站全換了新人,我一個人去恐怕吃不住!”劉進步說。

    “要不要再拉個把助手?” “不!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們用錢開路,人手越少越好,免得大家分薄了!”趙老大說。

     “假如偷渡是否要黃牛帶路呢?” “傻瓜!千萬别驚動黃牛,否則仇奕森的救兵就會趕到!” 兩人出到中央酒店,出租汽車仍停在街心上,趙老大并不立刻回外港碼頭,指令汽車向十月初五街駛去。

     原來冷如水自從投入章寡婦的麾下,就等于做了暴發戶,由青洲木屋區的貧民窟搬了出來,和一個結拜弟兄在十月初五街的東亞酒店開了兩個長房間做了行宮。

     “為什麼又要找冷如水?”劉進步見汽車在東亞酒店門前停下時就有了見解。

     “少說話,跟我來!”趙老大領在前面,匆匆趕上二樓,闖入冷如水的房間内。

     冷如水聽得房門呀然推開之聲,忽然驚醒,隻見兩頭黑影如流煙般冒了進來。

    他自從倒戈龍坤山,開始蒙騙章寡婦之後,就成為驚弓之鳥,常常疑神疑鬼,草木皆兵,這會兒有人突然闖入,吓得魂不附體,慌忙翻身執起擱置在床畔茶幾上預備好的自衛手槍。

     “冷如水你發瘋了!”趙老大掣亮了電燈說。

    “仇奕森已經招供了,我們快掘錢财去!” 冷如水這才舒了一口氣,撫摸着劇跳的胸脯說:“我幾乎把你們當作刺客了……” “哈!想不到冷如水老哥哥一眨眼之間就變成要人了!”劉進步挖苦說。

     “劉進步,别損人!這個年頭人心不古,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擔保誰不出賣朋友!”冷如水闆起面孔駁斥。

    他的話鋒是針對着趙老大說的。

     “好啦!别擡杠了!”趙老大說。

    “我姓趙的說話向來說一不二,說明了把仇奕森的錢财榨出來,我們大家三一三十一,誰也不占誰的便宜,誰也不賴誰的帳,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仇奕森已經把秘密藏款的地點招出來了,要出關閘,你假如不怕危險,就跟着我們走;假如怕死,你就留着,不過以後可别要說我姓趙的出賣朋友了……” “他媽的,趙大哥,你可知道你嗾使龍坤山把仇奕森從我的手裡搶了出去,産生出什麼後果嗎?”冷如水瞪着眼說。

     “哼!别說得那末動聽!假如不是我指點你的布局,你能捉得住仇奕森嗎?”趙老大頰上的刀疤露出紅光。

    “你還是回到番攤館裡去看你的檔吧……” 冷如水臉上一紅。

    “但是現在章寡婦限我在黎明之前把龍坤山交出來——而且還有你……” 趙老大愣了一愣,臉露兇芒說:“為什麼?” “你騙了她五十萬,擺了一記噱頭,使用‘金蟬脫殼’之計,把她的幾個保镳擲在福隆新街馬路口,守着空屋子……” “他媽的!你這人吃裡扒外,我姓趙的提拔你和章寡婦走近了一步,就這樣神氣活現……”趙老大向冷如水指眉劃臉地說。

    “這件事情分明經過你的同意,五十萬元自然有你一份,否則我姓趙的一清早跑到這裡來發了瘋不成,五十萬元我姓趙的一個人吞下去會吃炸肚皮嗎?” 劉進步看着情形不對,兩人的火氣越說越高,慌忙沖上前去把兩人分開說:“好啦,好啦!全是自己弟兄,何苦鬧得臉紅臉綠,我們不是還要趕着時間出關閘嗎?”他又轉向冷如水說:“冷大哥也是太不應該,我們的趙大哥在賭城闖了幾十年,能得到今天的地位也就全靠‘義氣’兩個字,既然大家合作,就得相信朋友……” “他媽的!既然不相信人,就不如大家散夥……”趙老大見有劉進步幫忙,更故意擺出氣忿不平。

     正在他們鬧得不可開交之時,忽然有人推門進來,使他們三人同時都唬了一跳。

     這人高頭大馬,趙老大和劉進步俱不認識,也是做賊心虛,慌忙準備應付。

    冷如水忙搶着說: “大家是自己人,不要生誤會!”随着,替他們介紹。

     原來,這人正是冷如水的結拜弟兄張望貴,原是行伍出身,大陸淪陷後,逃匿賭城,冒着性命,幹了幾年私枭,混着餬口,現在因為看見冷如水發迹了,便來投靠。

     冷如水一步登天,做了章寡婦的王牌爪牙,雖然有章寡婦金錢勢力的憑藉,招來一批散幫地痞流氓供他遣使。

    但是“蛇有蛇孔,鼠有鼠路。

    ”,沒有一個是心腹人,深恐一旦有倒戈拆台之忌,恰好張望貴來投靠,到底是自己弟兄比較能夠相信,便樂得收容,給章寡婦為虎作伥。

     這兩天風緊過緊,冷如水财迷心竅,一念之差,聽信了趙老大的陰謀,預備倒戈章寡婦。

    豈料,仇奕森被龍坤山奪走之後,趙老大便蹤影全無,避不見面,章寡婦有最後消息傳來,說趙老大騙去五十萬元,逃匿無蹤,逼令冷如水在黎明之前,務要把趙老大、龍坤山、仇奕森全找出來,否則便把他驅逐出賭城。

    冷如水一肚子苦說不出口,打發那批散幫流氓,四出偵查,自己坐鎮旅館中負責聯絡,借酒消愁,一忽兒喝得醺醺大醉,張望貴便把他安頓在床上,然後坐守在電話間,替冷如水負責聽各方面報告。

    過了片刻,忽然聽得冷如水的房間内有人争吵,所以便匆匆趕了過來。

     趙老大頓時臉色不樂,因為這件機密事情又多給一個人知道,頰上那道刀疤,免不了又隐現黯紅之色。

     “好哇!冷大哥,原來又有好财路,想把小弟撇開不成?”張望貴說。

     冷如水忙瞪他一眼,劉進步便趁機圓場,好給他們兩人下台。

    說: “我們還要在天亮之前趕出關閘,就趕緊動身吧!” “人手夠嗎?”冷如水問。

     “人越少越好!就帶你的把兄弟一個夠了!”趙老大特意給冷如水留了交情。

    “我們還差一個司機……” “我有個拜把弟兄,以前是在西南公路當司機的!”張望資說。

     “人靠得住麼?”趙老大問。

     “我的事情他不敢說個不字!” “那很好,我們用一萬元雇用他幾個鐘點,你能作主麼?” 張望貴自然滿口應承,趁在下樓梯之際,劉進步偷偷向趙老大說:“你的五十萬總不能少我一份羅?我們在印鈔公司沒有成立時,就有約在先!” “那當然!我姓趙的從來說話當話。

    ”趙老大另有心計,當前天大的問題,也滿口答應。

     汽車是趙老大打電話由汽車行雇來的,假如叫他駛出岐關關閘,司機自然不會有,所以需要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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