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在長安城内幾乎家喻戶曉。
此人十三歲時,便因為擅長擺弄鬥雞,而受到了皇帝陛下的賞識。
後來又憑此被授予官職,随同皇帝一道巡遊泰山。
他父親隻是個宮廷侍衛,病故于巡遊途中,皇帝陛下居然停下車駕,先為賈父發喪,然後再繼續泰山封禅大業。
恩寵之隆,連宰相李林甫都嫉妒不已。
以至于鬥雞業迅速在大唐境内成為一種風潮,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市井小民,一個個趨之若鹜。
恨不得自己兒子不讀書,不種田,隻要能變成第二個賈昌,就可以光耀門楣。
作為一個傳統的讀書人,張巡對掀起這股鬥雞風潮的始做甬者深惡痛絕,認為皇帝陛下無心朝政,與賈昌、雷海青等弄臣的引誘有極大的幹系。
受到張巡的影響,雷萬春對賈昌等人也沒什麼好感。
此刻隻是不想給張巡樹敵,才不得不強忍着心頭的煩惡與對方寒暄。
“雷大人說話真風趣!”敏感地覺察到雷萬春的冷淡,賈昌依舊笑容滿面。
“賈某攔下雷大俠,并非故意惹大俠生厭。
而是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跟大俠核對一下!若有沖撞之處,還請大俠多多見諒。
”
“什麼事情?”看到賈昌始終彬彬有禮,雷萬春也不好做得太過分。
從馬背上跳下來,還了對方一個笑臉。
“我的一個朋友!”賈昌也從馬車上跳下,身手卻是與外貌極不相稱的矯健,“最近被萬年縣給抓了進去。
他叫宇文至,雷大俠應該認識這個人。
”
“沒錯。
”雷萬春輕輕點頭,後退半步,戒備地按住了腰間刀柄。
“我沒有惡意!”賈昌笑着舉起雙手,“即便有惡意,也不是您的對手。
我的确跟他是朋友,不是互相利用那種朋友。
隻是别人都當我是個矬子,所以我也不常跟朋友一道露面,免得他們覺得尴尬。
”
“你隻是少年時沒有完全長開而已。
”雷萬春覺得有些尴尬,放開刀柄,笑着表示歉意。
“我握刀已經握習慣了,所以一旦有人靠近,本能地就想做出防備。
此刻又是半夜”
“呵呵。
的确是我莽撞了。
”賈昌磊落地大笑,“個子像我這麼矮小的人,要麼是刺客,要麼是弄臣,要麼是乞丐。
的确不該靠得人這麼近。
”“在雷某眼裡,此刻你隻是賈昌!”雷萬春笑了笑,友善地回應。
對于冷淡和友善,賈昌幾乎同樣的敏感。
也笑了笑,帶着幾分愉悅說道:“在賈某眼裡,你始終都是那個急公好義的雷大俠。
不廢話了,否則雷大俠肯定又嫌我啰嗦。
我今天傍晚去了萬年縣衙一趟,見過了宇文至。
他的處境相當不妙。
我知道雷大俠和王小侯爺也曾探望過他,所以找你們商量一個萬全之策。
本打算明天一早到崇仁坊先堵住王小侯爺,沒想到半夜時在路上遇到你!”
“什麼情況?狗官又對他用刑了麼?”雷萬春心中登時一緊,沉聲問道。
“用了一次刑。
但傷得比前兩次輕了許多!”感覺到了雷萬春話語中的惱怒,賈昌低聲安慰。
“應該是王小侯爺留下的錢起了作用。
但我不知道王小侯爺的面子能管多久”
“你可有更好的辦法?”初次相遇,雷萬春不敢說自己已經在想方設法逼楊國忠出手,隻好先咨詢賈昌的解決方案。
“沒有。
”賈昌輕輕搖頭,“那張縣令本來跟我相熟,但這次,我無論許下什麼好處,他都不肯放子達一馬。
想必是京兆尹王鉷那邊盯得緊,一定得從子達身上尋找突破口。
如此,子達就等于無形中夾在了李相和楊相兩大勢力之間,随時都可以被其中一方滅口!”
“這狗官!”雷萬春的拳頭再次握緊,心中卻猛然湧過一絲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