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會有金龍币買那女孩。
”
“對,”莫蘭德說,“況且隻有真正的男人才能讓她成為女人。
跟我走吧,佩特。
太陽一出,老沃格雷夫就會醒來。
他上廁所時一定得要你幫忙。
”
前提是他今天記得我是誰。
沃格雷夫博士可以毫不困難地分辨每隻烏鴉,但認人就沒那麼高明了。
有時他以為佩特是某個叫克禮森的人。
“我還不想走,”他告訴朋友們,“再待一會兒。
”天沒亮,還有點時間。
煉金術士仍有可能出現,假如他來的話,佩特不想錯過。
“随你吧。
”阿曼說。
拉蕾薩又打量了佩特一會兒,方把弓挎上一側細窄的肩膀,随其他人過橋。
莫蘭德醉得不行,隻能用手搭着魯尼的肩,才不至于跌倒。
對于展翅飛翔的烏鴉而言,從這裡到學城并不算遠,可惜他們不是烏鴉,而舊鎮是座名副其實的迷宮,布滿縱橫交錯、狹窄蜿蜒的小巷和街道,看似很近的距離,卻得繞上幾大圈。
“小心,”佩特聽見阿曼的聲音,河上的迷霧很快吞噬了四人的背影,“晚上濕氣重,鵝卵石會滑。
”
他們走後,“懶人”裡奧酸溜溜的視線越過桌子停留在佩特身上。
“多可悲啊。
‘斯芬克斯’帶着銀币溜之大吉,丢下我跟豬倌‘雀斑’佩特作伴。
”他伸伸懶腰,打個哈欠。
“啊,咱們可愛的小蘿希呢?”
“在睡覺。
”佩特簡潔地說。
“我敢說肯定是一絲不挂。
”裡奧咧嘴笑道,“你認為她真值一枚金龍?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找出答案。
”
佩特沒有回答。
裡奧也不需要他答腔:“等我破了那丫頭的身,她的價位會跌到連豬倌都付得起的地步。
到時候,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唷。
”
我要宰了你,佩特心想,但他沒醉到枉送性命的地步。
衆所周知,裡奧受過訓,擅使刺客短劍和匕首。
退一步講,即使佩特能殺他,也意味着自己腦袋不保。
佩特有名無姓,裡奧卻兩者皆備,他的姓氏是“提利爾”—其父乃舊鎮守備隊司令莫林·提利爾爵士,其表兄更是貴為高庭公爵兼南境守護的梅斯·提利爾,而舊鎮的主人,“舊鎮老翁”參天塔的雷頓伯爵的諸多頭銜中便包括“學城守護者”,他也是宣誓效力提利爾家族的封臣。
算了,忍一時之氣吧,佩特告訴自己,反正他說這些不過是想傷害我。
東方的霧氣漸漸散去。
天亮了,佩特意識到,天亮了,煉金術士卻沒有來。
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把東西放回去,不讓人知道,我還算是小偷嗎?這又是一個他無法回答的問題,跟安布羅斯和維林問過的那些問題一樣。
他從闆凳上站起來,烈性蘋果酒一下子全湧上了頭。
他不得不一手撐着桌子,以穩住身體。
“離蘿希遠點,”他以此道别,“離她遠點,否則我殺了你。
”
裡奧·提利爾撥開眼前的頭發。
“我不跟豬倌決鬥。
走開。
”
佩特轉身穿過露台,腳步踏在曆經風雨的舊木橋上。
等他過了橋,東方的天空已微微泛紅。
世界很遼闊,他告訴自己,買下那頭驢,我依舊可以在七大王國的大路小道上漫遊,為平民百姓放血治病,替他們除去虱子。
我也可以簽約受雇到船上劃槳,經由玉門航行至魁爾斯,親眼見識聳人聽聞的龍。
我不要回去照顧老沃格雷夫和那些烏鴉。
然而他的腳步還是轉回學城。
第十道陽光穿透東方的雲層,水手聖堂的晨鐘即刻鳴響,響徹港灣,稍後,領主聖堂也加入進來,接着七神殿的鐘聲從蜜酒河對岸的花園傳出,最後是繁星聖堂—在伊耿抵達君臨前的一千年裡,它都是總主教的駐節地。
各處鐘聲彼此交融,共同組成宏偉浩蕩的樂章。
唉,其實還不如昨晚那隻小夜莺的歌聲甜美。
鐘鳴之下還有吟唱。
每當早晨第十道曙光出現時,紅袍僧們便會聚集在碼頭邊樸素的神殿外迎接朝陽。
長夜黑暗,處處險惡,佩特聽過上百次唱頌,他們請求拉赫洛于黑暗之中拯救世人。
七神對他而言足矣,不過,聽說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如今也在夜火前膜拜,甚至将旗幟上的寶冠雄鹿換成了拉赫洛的烈焰紅心。
假如他赢得鐵王座,恐怕我們都得學唱紅袍僧的歌了,佩特心想,然而這種可能性不大。
泰溫·蘭尼斯特在黑水河上打敗了史坦尼斯和拉赫洛,很快就能徹底消滅他們,将拜拉席恩篡奪者的腦袋用槍挑着,挂到君臨的城門上。
夜霧逐漸蒸發,舊鎮的景緻在他周圍顯現出來,仿佛逐漸成像的幽靈。
佩特沒見過君臨,但他知道那是座毫無章法的土木城市,到處是泥土街道、茅草房頂和木制小屋。
舊鎮由石頭建成,大街小道都鋪着鵝卵石,連最簡陋的小巷也不例外,而這座城市最美麗的時刻就是黎明。
蜜酒河以西,宮殿般的公會大廳排列于岸。
上遊,學城的圓頂和塔樓聳立在河的兩側,夾雜于房舍間的石橋連接兩岸。
下遊,繁星聖堂的黑色大理石牆壁和拱窗下,簇擁着主教們的住宅,仿佛孩童聚集在年邁貴婦的腳邊。
遠處,蜜酒河越變越寬,最終注入低語灣,參天塔就位于河口處,其頂端的烽火襯托